9、nightmare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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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一场瑰丽而真实的梦境，一个混乱而奇妙的世界，梦的尽头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力的现实沉重地压下来。
爱丽丝换下了轻飘飘的裙子，松开看起来蓬松可爱的缎带，将自己套进自己“审美”中的朴素的衣服，她看向书架上一排已落了一层灰的童话书，在那个奇妙世界的经历，对，也像童话一样，虚无而充满荒诞。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都是不真实的，那她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呢？
她松开紧握的手，玻璃小瓶在日光下反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像一把刮开她胸膛的小刀，将自己嶙峋鲜活的心脏展露出来，残忍的存在。
她站在床前呆滞许久，最终将光怪陆离的梦境连同小瓶一起锁进抽屉里。
“……爱丽丝……”
“爱丽丝……”
身边是迷乱的背景，扭曲而不真实，她发现自己的身上又是那套熟悉的蓝色裙子和发亮的红鞋子，这种熟悉感触到她记忆的阀门，她不敢置信地出声：“梦魔？！你在吗？！”
梦魔的身影逐渐淡现，熟悉的装饰，熟悉的衣服，他的脸色依旧是熟悉的差劲，熟悉的让她鼻头发酸。他的声音也是熟悉的低沉与温柔：“呦，爱丽丝，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可是梦魔啊。”梦魔带着他捉摸不透的笑容，”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啊，爱丽丝。”
“托你的福吧。”
“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梦魔依旧是朦胧神秘的语调，熟悉的装模作样。
那个世界呢？
“那里？”梦魔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还是老样子呢，危险而混乱，不过在你走后，大家也都消沉了好一会。”
……是吗。
爱丽丝打开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大门，在梦魔戏弄下变得像前恋人的布拉德，一直吃着胡萝卜的艾略特，叫着“姐姐”的门卫双子，喜欢猜谜玩耍的波利斯，音乐品味不敢恭维的格兰德，将她带去那个世界的白兔，热爱迷路的艾斯，温柔沉郁的尤利乌斯，还有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男人，已被她珍藏许久。
她也想起之前心里对梦魔隐隐的情愫，之前与他暧昧的相处，但因为选择了原来的世界，离别之际只能把这些压在心底。
梦魔没有说话了，她抬头看到他正紧紧地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
“哎呀，这可真是预料不到呢。”梦魔仅露出的一只眼睛笑得眯成了缝，爱丽丝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但无力反驳，她只能用瞪大眼睛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咳咳，”梦魔转开视线，咳了几声，下一句的语调又重新变得低沉温柔，“不过爱丽丝，我很高兴，能再看到你。”
……
……嗯，我也是。
再多说些那个世界的事吧，多告诉我一些，想要与你相处地更久一些，我一直，很想你们，很怀念你们。
就算那是一场梦。
她脱离虚幻的梦境，回到现实，盯着在夜色下昏暗的天花板，摸到自己满脸的泪。
“……又来了啊，你就这么喜欢偷窥我的梦吗？”
“呵呵呵，不要这么说，你的梦很有趣哦。”
“我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人哦，所以我的梦境也不会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在这点上你还是没变呢。”
“很遗憾呢，我还是一点没有长进哦。”
爱丽丝已经记不清与梦魔在梦里相会几次了，他们在这里聊着天，好似回到了在心国的那段时光。
“但是呢，人总是会变的，在你的世界，时间是永不停逝的。”梦魔吐出一口烟，微笑变得更加朦胧，“爱丽丝，如果有机会可以回到这里，你会选择回去吗？”
有机会回去？
“是啊，有办法回去的哦。”
“布拉德、彼得他们在等你，还有我，”梦魔温柔的声音中带着蛊惑“爱丽丝，你的选择呢？会选择回去吗？”
可那只是梦，梦终究会醒的，而且那也不是我的世界，我并不属于那里。
“真是无情啊……”梦魔没有任何反驳，他苦笑着，但爱丽丝看得出来，他混杂在难过中的一点开心。
“不过你不再迷茫了呢，爱丽丝。”
“应该……是这样的吧？你说过的，人总是会成长的。”爱丽丝微微笑着，朝梦魔靠近点。
“而且，我现在很清楚我想要做什么。”她离梦魔更近了。
“……什么？！唔！？……”
爱丽丝献上了吻。
说是“献”应该不太合理，她几乎是狠狠地咬上他的嘴，梦魔吃痛地闷哼一声，有些措手不及地，待他反应过来，他便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唇齿间的吐息尽被他逞强似地夺走。
但在几个回合的较量后，这个吻逐渐变得有些温情，唇舌缠绵，他的舌舔过她软腭，令她微微颤抖，她的眼角泌出泪水。
“嗯……”
“唔……”
唇瓣被梦魔温柔地吮吸着，似乎可以尝到一点血的铁腥味，独属于梦魔的味道，像这样带着腥甜味的吻大概是世间少有的吧，独一无二的，属于梦魔的。
分开后，两人平息着急促的呼吸，爱丽丝抹去唇边的水渍。
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的，是一个离别吻呢，爱丽丝漫不经心地想。
“呼……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梦魔大喘几口，似乎在抑制住想要吐血的冲动，“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
“我也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一个废材啊。”
“咳咳……梦魔狠狠地咳了几声，在控诉着她的过分。
“这是我最后的孩子气哦。”也可以说是最后的疯狂。
“……是这样吗？”
“是哦。”
我们都有各自的世界，都有着自己的责任，无可逃避的责任，这种事情是不应该的，就像刚才那个本该不存在的吻。
梦魔笑了，落寞但不掩欣慰，“那就这样吧，再见，爱丽丝。”
“嗯，……再见。”
现实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公主与王子看似圆满的结局美丽却易碎，在昙花一现后只余下满地灰败，现实这种东西，轻易地就能撞得粉身碎骨。真正幸福的结局是需要多方面的考量的，那种表面的虚妄，根本靠不住。
终究是黄梁一梦。
爱丽丝从睡梦中醒来时，窗外轻快的鸟叫声提示着清晨的来临。怔怔地抹去泪痕，她起身套上暗色调的衣服，准备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
她的脚步坚定，向着现实走去。
——我的世界就是这里，即使它支离破碎，狼狈不堪，那也是我必须得面对的世界。
——姐姐，我现在也算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nightmare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