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们彼此演技太好》亭亭不停停

4、第 4 章

　　妍华一贯养尊处优，其实她并没有考虑少年的伙食，但摆在桌上近十道色香味俱全的中餐，也已足够两人的分量。
　　妍华虽然出身优渥，但并非恪守规矩的名媛淑女，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矩要不要被她执行，得看人。
　　撇去其它一切因素，光是少年这容色，就很有令她开口交谈的{欲}望了。
　　两人的用餐礼仪都是完美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优雅，令尊贵典雅、色泽柔和自然的欧式圆餐桌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人言笑晏晏，谈话的语气也是温和平静。偏偏对话你来我往，一句问话背后往往带着好几个坑，一个疏漏可能就会被对方顺藤摸瓜地给掀出底来。
　　虽然少年确实惊才绝艳，但到底妍华的实际年龄稍长了少年几岁，见识阅历也比少年更多一些，加上秦妍华本身的身份是最好的天然掩饰，因而妍华比少年了解得更多一些。
　　不过……妍华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小块龙井虾仁放入嘴里，斯文地咬了几口，从容地咽下。
　　在七八分肯定她不是威胁之后，少年之后透露给她的一些内容，算是诚意吗？
　　两人颇有默契地收住话题，专注用餐。
　　吃完饭后少年乖觉地理了餐桌，扔了垃圾袋，并做了一个精致的水果拼盘。
　　妍华在心里默默地给少年打了一个标签：贤妻良母。
　　虽然有些心动少年的颜和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乖巧，但妍华还是浅笑着询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少年没有立刻给出回复，反而微笑地用中文回道，“姐姐是华国人，应当比我更清楚奇货可居这个词的含义吧？”
　　少年和秦妍华同是十七岁，不过秦妍华比少年早出生一天，对于少年的这一声姐姐，妍华不置可否。总比她之前风华正茂二十三岁的年纪却被熊孩子叫阿姨来的好。
　　妍华的身子微微前倾，也没有直接给出回复。“虽然在用餐时我们进行的短暂交流可以证明你的实力水平，但是，有天资者不知凡几。能名声斐然的，却是寥寥。”
　　她过目不忘，她骄傲了吗？她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从基础与理论开始学习与实践。
　　少年并不反驳，他俯身靠近妍华，妍华唇边勾勒出的笑意温软，一派的从容镇静。
　　如果少年想使美人计的话，这种招数，还是嫩了些。妍华漫不经心地在心里道。
　　但是，他的容貌，和那足以与容色相当的心计手段，还真有让她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冲动。
　　妍华轻轻吸了口气。冷静，这样的美人儿，可不是以前用钱就能打发解决的那些花瓶能相较的。
　　少年不知道妍华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唇角勾勒出一个弧度，仿佛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
　　“可是姐姐，你本身也不是一个愿意平庸守成、甘于平淡的人啊。”
　　少年轻笑出声，声音还是属于少年人的清越，若优雅奏起的竖琴，华丽若锦绣花开。
　　他低头，愈发地贴近妍华。虽然还没有满十八岁，但只要他想，他举手投足带给人的压迫令人丝毫不会关注他的年纪。
　　“姐姐，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他轻声在妍华的耳边说道，妍华可以看到他锋芒锐利到完美精致的侧颜，少年微弯的墨紫色凤眸，仿佛星河流转倾泻，眸底却有一丝浓郁得令人心惊的黑暗，仿佛野兽可以撕破牢笼一般从眼底攀爬蔓延上来，令人心悸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想看少年眼眸彻底染黑时的华彩与神态。
　　“相信你能够让苏黎世克洛菲这个家族染上属于你自己的意志。”
　　妍华克制地收回视线，将食指搭在自己的唇上，以掩饰自己方才近乎失态地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她似乎get到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了。
　　能要你命的黑兔子精。
　　妍华轻吸了口气，心若擂鼓。
　　“你在面对每一个想要合作的人的时候，也会这么……”妍华想了几秒，最终还是下了定义，“轻浮？”
　　少年轻笑出声，坐回妍华的身侧，并没有否认妍华说的合作，“姐姐是第一个认为我是个轻浮的人呢。”
　　他一瞬间地蹙眉，其实也有些诧异且不适于自己先前的举动，仿佛鬼迷心窍了一般想要亲近她。
　　他不欲在这个话题做更多的牵扯，“所以，姐姐的答案是？”
　　“有一点我很好奇。”妍华微微挑眉，侧眸中流泻出来的尊贵昳丽，显得她问这个问题时格外漫不经心。“为什么选择我？”
　　在短短接触不到两个钟头的时间内，许诺出这样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代价：让一个家族染上属于她的意志，跟古代帝皇许诺共治天下没差了。
　　虽然到时候兑不兑现另外说，但对一个陌生人许下这样一个承诺，不知道该说这个少年是疯狂的赌徒还是慧眼独具了。
　　妍华在心里一锤定音：能看出她绝世无双的好容貌之下的优秀才华，当然是慧眼独具啦。
　　少年微微笑，“姐姐可以理解为是直觉。”
　　“很唯心主义的说法。”妍华评价道。让她甚至开始质疑和你合作的正确性。
　　“那就当是，顶尖的天才具备相当敏锐的雷达，能够迅速地感知到对方是不是同类。难道，姐姐没有这种感觉吗？”
　　妍华“啧”了一声，算是认同这个说法，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少年的眸色微敛，还是伸手覆了上去。
　　“姐姐如果不习惯叫我告诉你的名字，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君沉渊。”
　　“暮霭沉沉，潜龙在渊的沉渊？”
　　君沉渊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是。”
　　妍华眨了几下纤长漆黑的眼睫，偏头对他微笑，“既然达成了合作的意向，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更加深入的了解了？”
　　君沉渊的眸色微暗，看着少女格外自然的动作神态，移开了视线，“当然。”
　　两人商谈的地点自然变成了妍华新装修没多久的书房。
　　妍华的书架上摆放着一层层的新书，看着只是装饰门面用的。
　　妍华先问了君沉渊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及他针对这些问题的对策措施，心中微讶。
　　君沉渊的见解言论，已经是远超常人的深刻犀利，作风果决，行事步步为营却又狠绝霸道，有些方面或许稍显瑕疵，但缺的也不过是见识经验。假若和同岁的妍华相比，也不逞多让。
　　两人你来我往，针对一些事情说出的看法言论看似争锋相对，却又给别人一种旁人难以插进去的融洽。
　　争议的话题方歇，妍华捧着茶轻啜了一口，在此闲暇之际，笑着对君沉渊提起了她很喜欢的一句话，“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君沉渊的母亲是华国人，因此君沉渊对华国的历史典籍也有些了解，故而妍华没有说白话，反而引了原著。
　　“可有所感？”妍华弯眸笑问道。
　　君沉渊沉思了几分钟，道，“识势，求势，任势。”
　　妍华浅浅勾唇，笑意在明眸中微微漾开，“善。”
　　妍华觉得君沉渊天资出众，可殊不知，在君沉渊的心中，也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妍华的所言所问，无不体现了她大气磅礴的大局观和敏锐得近乎直觉的洞察力。
　　而之后各种古籍的引用例证，更体现了妍华博览群书、圆融如意的深厚知识底蕴。
　　有时，她会为了论证一个道理，旁征博引，却又不是简单完全的引用，其中自己的观点和见解精炼而明澈，无不堪称金玉之言。
　　而且，妍华的许多言辞能引导他逐渐完善补全自己的大局观和方案决策。在妍华的指导下，无不豁然开朗，给人以柳暗花明之感。
　　如此惊才绝艳的少女，却是与他同岁、同样是尚未成年的年纪。
　　同为天才，君沉渊升起了从未有过的好胜争强之心。
　　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三岁的妍华：emmm，不说话，不解释，小仙女就安安静静地装个逼而已。微笑脸.jpg。
　　妍华倒也没有因为君沉渊而搁置她对金融股市的操控，何况一旦成为家族的掌权者，关于这些的了解也必不可少。
　　妍华并不好为人师，直接将她先前看的那些书籍按照层次深浅进行分类，而后一股脑地塞给了君沉渊。
　　同为天才，她对君沉渊还是很有信心的。妍华微笑着想，拒绝承认自己是因为性子惫懒才选择这么一劳永逸的做法。
　　和君沉渊同住的这些天，妍华最最满意的不是君沉渊的天资卓越，一触即通，不是每天都能近距离接触欣赏神颜的暴击，而是某人贤妻良母这个属性。
　　每天都能被人投喂美食真的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情啊。
　　妍华自觉忽略某人还是个伤残病重人士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