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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新皇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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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元年春,这是新帝登基改年号后的第一年,万国来朝,“景平”意为“景清政和,天下太平”,东野国上上下下洋溢着欢快的氛围,百姓们都等着这位在夺嫡中胜利的君王分封上下,大赦天下。
谁能想到与这种狂喜的氛围格格不入的竟是皇后的未央宫,此时皇后唐婉仪正挺着大肚子侧卧在东暖阁的靠垫上做着针线,不知是不是孕期辛苦,这位皇后面色枯黄,容颜倦怠,那个快到临产期的肚子与其消瘦的身型显得格格不入,旁边的侍女在漫不经心地给暖炉添着炭,唐皇后历来对下人宽厚,谁知却给下人们惯出了许多臭毛病。
这时,一位穿着宫女服饰的女子端着汤药急急走来,这是未央宫的大宫女知画,“娘娘,您怎么还亲自在忙这种针线活,陛下可交代过,孕期您可不能伤神,对小皇子不好,陛下说过,您要静养呀。”
听到熟悉的婢女的声音,唐皇后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眼看了眼知画,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我这不是闲得慌,想着亲自给皇儿做点贴身衣物嘛。你也知道,陛下登基已经两月,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前朝事务,说是我月份大了、产期临近,也不许我操心其他事物,我这一天天地就像个泥塑似的立在这未央宫。”
“娘娘,这话可从何说起,陛下对娘娘的心可是天地可鉴。娘娘月份大了,小皇子在肚子里又一直不老实,陛下也是关心娘娘的身体,这才让娘娘好好在未央宫安心养胎,别探那些烦人的杂事,谁人不知咱们陛下最疼娘娘了。”知画从小陪唐皇后一起长大,最是懂得开解皇后。
是呢,坊间都说唐皇后好命,要知道未出阁前唐婉仪虽是丞相府嫡女,但丞相夫人慕容月婚后并不得宠,还常年抱病在身,府里一切事宜都交于二姨娘苏沫白在打理。这位二姨娘也是出生名门,未出阁前与大夫人慕容月情同姐妹,被誉为“京城两颗明珠”,谁曾想苏府卷入上辈皇室纷争,家中一夜巨变,宗族之人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大厦将倾岂有完卵,本来苏沫白也逃不过流放边陲孤老一生的命运,但当时已经嫁与唐丞相的慕容夫人心有不忍,再加之唐府老夫人也出自苏家,最后老夫人做主让唐丞相将苏沫白纳为贵妾。
这些年来苏姨娘甚是合唐丞相的意,婚后更是生了唐府的庶长子和庶二女,那位庶二小姐虽不是嫡出,但才华样貌名声样样压嫡大小姐一头,大家伙都说那位二小姐未来怕是有凤命,但命运之事谁也不好说,谁能想到当初执意要嫁给不得宠四皇子的大小姐,不仅婚后幸福美满,夫唱妇随,且四皇子竟能在纷繁复杂的夺嫡之争中荣登大宝,登基之日新皇皇甫墨泽就册封原四福晋唐婉仪为新朝的皇后,也就是今日的唐皇后。
“是呀,陛下对我是极好的,也不枉我当初对他一见钟情。”唐婉怡的思绪回到几年前那个下着细雨的深秋,自己去护国寺还愿被歹人劫持,恰逢四皇子奉皇命在护国寺为太后祈福,那位不得宠的皇子那段时间在朝堂屡屡被兄弟们为难,最后借由祈福的名头在护国寺躲懒。但就是这个巧合的时间点,唐婉仪被误入的奸人劫持万念俱灰之时,皇甫墨泽一身金边墨袍,一个漂亮的轻功孤身从天而降,在当时的唐婉仪看来四皇子就像是天上的谪仙飘然而下,救她于水火之中。自此,咱们这位唐家嫡小姐芳心暗许,这才有了后面的执意求嫁。
“娘娘这是又想起陛下了吧,娘娘每次想起陛下都是这般笑容。”知画笑着打趣自家的小姐,唐婉仪被知画叫回过了神,眼前的丫鬟真是她肚里的蛔虫,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想当初唐府大小姐虽不出众,但其座下琴棋书画四大丫鬟是大夫人自娘家带来的四个丫头,这四个丫头从小与唐婉仪一起长大,对大小姐忠心耿耿,更是模样才华皆为上乘,也是在这几位贴心的婢女的伺候下,这位一直以来不得宠的大小姐磕磕盼盼这些年竟还走了下来,不过看看眼前仅剩的知画,想起了不得善终的另外三位婢女,唐婉仪又有点悲从心来。
“娘娘,您怎么还落泪了!齐太医说了孕中最忌伤神落泪,您今日怎么两者都犯了,求娘娘万万保重身体,不要胡思乱想。”知画急了,赶忙掏出手绢给唐皇后拭泪,这时视线拉近,才发现唐皇后竟然只有一只眼睛!当朝皇后竟然只有一只眼睛,虽说另一只眼睛的位置被一个做工考究的眼罩完美地封着,但皇后容颜本就不出众,现在枯黄的脸上一个精致的眼罩盖住原本属于灵动的右眼的位置,一切竟然显得有几分诡异。
“娘娘,当年还在四皇子府时,您为陛下挡箭就已经失去一个眼睛了,太医说过虽说左眼没有波及但到底也伤了经络,求您就算看在腹中小太子的份上,再不要分心伤神了。”知画已经跪在地上了,“知画,你快起来。我就是想起抱琴她们了,想当初你们四人...如今只剩了你...”唐皇后努力欠了欠身子想扶住知画,“你不说我也相信陛下心里肯定有我,这些年来虽说我没了右眼,但陛下不仅没有半点嫌弃,更是为我寻医问药,想是登基事多,顾不上后宫也正常,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外祖家也没消息,我去了好几封家书都无音信,母亲身子也不好,不知道在丞相府过得如何...”唐皇后想了想搬入未央宫中这安静得可以称之为诡异的两个月,越发不安。
“娘娘,这不是还有我嘛,抱琴她们福薄不能再伺候您,但还有我一直在您身边啊。”知画俯首叩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再说现在年节将至,朝廷上下都忙着分封功臣,咱们慕容将军府有从龙之功,为陛下的登基更是付出汗马功劳,娘娘这些天让我送的家书都送出宫了,许是这些天将军府忙着接旨办宴,一时抽不开身向娘娘问安。”
“希望吧,我也是担心,最近左眼总是跳,这是好事将近还是...”“呸呸呸,我的娘娘您又胡思乱想了,您现在是整个东野国最尊贵的女人,夫君的宠爱还有子嗣您都有了,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知画连忙打断唐皇后的胡思乱想,“你啊,还是这么急性子,当初四个丫头中就属你嘴最快。还有,我肚子里男女未知,就算是皇子,陛下金口未开,可不能叫太子,被旁人听去我可救不了你。”知画吐了吐舌头,“奴婢也就敢在娘娘跟前大胆点,再说,奴婢的话也不算胡说,娘娘当年是四福晋现在是皇后,娘娘的外祖家更是为皇上登基立下大功,若一举得男,小皇子必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当太子也是时间问题。”“知画,你再胡说我就罚你了!”“是是是,奴婢不敢,我的好娘娘,那咱们把药喝了吧,都要凉了。”
被知画这么一闹,唐皇后一时也不思虑了,喝了药便早早睡去,当夜一场大雪悄然而下,未央宫上下一片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