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癌症,胃癌 贺庭晏 ...
-
贺庭晏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笑了笑:“心情不好?”
林惜愣了一下,出声道:“嗯,是有些烦心事,你呢是来探望病人的吗?”
“不是。”他回答的简洁,过了一会,他又开腔,“我在这住院,住了很久了。”
“是什么病?”她下意识地问,问完后发现自己有些冒犯了,赶紧找补,“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问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贺庭晏并没有生气,他看着她的眼镜:“没什么不能问的。”
“癌症。”他透出一丝温润,“胃癌。”
林惜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一个知道了别人秘密的小孩,不知所措。
“不用感到抱歉,这个病已经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他问道,“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啊?”林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虚长你几岁,或许可以帮到你。”
她想起张臻说的话,眼中透出悲伤,每一个舞者都想登在更高的舞台上,可她没有机会了,不提国际舞台对年龄的限制,便是没有限制,舞团也不会再给她机会了。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因为一个酒驾的人。只因他死了,她连发脾气都不知道该去哪,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切的一切,压在她心上透不过气,她抬起头直视阳光,也不知是刺眼还是忍不住了,有几颗泪从眼角流下来。贺庭晏从兜里掏出手帕,手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掉了个方向放在她手上。
“擦擦泪。”他眼底有温柔,“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扛不住了,就停下歇一歇。”
她拿着他的手帕擦掉泪水,解释道:“谢谢你,但是我没事,是阳光太刺眼了。”
她有些窘迫,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哭还是第一次,男人声音低沉,她一时委屈便收不住了。贺庭晏没有捅破她的谎言,继续道:“有时候,你觉得你的人生跌到了低谷,可殊不知那可能是你的起点。”
林惜点点头,又道了声谢,许是哭出来了,她心情的确是好很多了。她捏着已经脏了的手帕心里想法百转千回,贺庭晏看懂她的纠结,修长的手从她手里把手帕抽出来:“没关系,我洗洗就好了。”
林惜觉得自己弄脏了还让他洗很不好意思,想伸手抢过来,却被他反手握住,两手相握,滚烫的触感让她一激灵,吓得她立马把他的手甩开。
“抱歉。”他拆开袖扣,把衬衣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苍白的皮肤,“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有些晒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惜也觉得此时气氛有些尴尬,回去也好,他推着林惜原路返回,一路无言。
林惜病房里坐着许多陌生的人,贺庭晏见状,问:“是你的家人吗?”
林惜摇了摇头,那些人中有看起来上年纪的,也有跟她同龄的,她并不认识他们。带头的人看到有人来了,认出坐在轮椅上的她,眼神变得凌厉,像是要把她剐了。贺庭晏上前两步,把林惜护在身后:“我没有什么耐心,你们有什么事赶紧说。”
为首的年轻人狠厉道:“你是谁,少多管闲事,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害死了我的弟弟!”
林惜一脸茫然,看到她这幅样子的年轻人更生气了:“少装蒜了,如果不是你,我弟弟怎么会出车祸。”
出车祸难不成是……她刚要出声,却被身边男人的声音制止了。
“我倒是不知道,徐家还有这种黑白颠倒的本事。”
贺庭晏话音刚落,年长一些的人眯起眼睛看向他,看清楚脸后有些惊恐:“你,你是贺先生?”
“有什么事稍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现在请你们出去。”
贺庭晏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是那些人听到他说到贺先生纷纷走出去,带着慌乱与恐惧。他深邃的眼睛落在林惜身上:“别怕,有我。”
林惜疑惑地看着贺庭晏:“你,是谁?”
“我是贺庭晏。”
他又帮了自己,林惜心情有些复杂:“还是谢谢你,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好。”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无助的小鹿。
待他走后,林惜打开手机,输入贺庭晏三个字,出来他的信息。三十二岁,贺氏控股集团董事长,离异,父母皆过世,有一个弟弟叫贺粲。能搜到的信息寥寥无几,却也证明了贺庭晏不像看上去那么无害。
她又搜了一下前几天的车祸,并不难找到,死者是徐家的独子,怪不得那群人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能吃了她。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只看得到自己的痛苦,他的孩子出车祸死了,那是他自己酒驾了,可林惜做错什么了。不过这些有钱的人,总拿别人的生命不当回事,如果刚才只有自己,那些人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林惜很感谢贺庭晏,又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于天真,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吗?
贺庭晏打了个电话给助理:“我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贺董,查完了,我现在发你邮箱。”
肇事者徐郎是徐家嫡系的独苗,不管车祸是不是意外,徐家都不会善罢甘休。邮件信息中显示林惜这一年过的甚是平淡,唯一的波澜就是本应该是她今年代表舞团参加的比赛因为车祸换成了另一个人,宋淼淼。而这场车祸来的蹊跷,就在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发生了,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
“徐家,这些年越来越不成气候了。”
贺庭晏交代完事情:“去查徐郎跟宋淼淼的关系,还有,告诉徐家,这件事不算完。”
他拿出手帕,一手摩挲着上面的水痕,一手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芭蕾舞裙,略显青涩,可还是能一眼看出那是林惜。
他陷入回忆,去年得知林惜在他出国谈生意的时候去相亲了,而助理因为他远在国外,又处于谈判的焦灼状态,并没来得及告诉他。就这样,她突然就有了男朋友。等回国后,他知道了这个消息,想去找她,可他以什么身份去这些年,林惜甚至不知道身后有一个一直保护她的人。
深夜,他回到家,打开一个锁着的房间,里面墙上贴的全是林惜的照片。他在这个房间里抽完了身上所有的烟,喝完了存着的几瓶威士忌。后面的事他记不太清了,醒来就已经在医院了。也是这次,查出了他患有胃癌。医生说是之前有炎症,加上长期的喝酒反复发作,引发的胃癌。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并调查了跟林惜相亲并在一起的男人孟骁,做完这一切后,他告诉助理:“以后林惜的消息不用再告诉我了。”
随后他通知了公司法务,签署了一份遗嘱,他所持有公司的股份全部留给他弟弟贺粲,他名下的房产商铺捐与贫困山区,他的私人账户捐与林惜所在的舞团,这个捐款有一个条件,就是林惜必须在这个舞团。这件事,他本已经跟舞团交涉好了,他以为这样就能护好林惜。
……
他看着照片上笑的灿烂的女孩,觉得她应该一辈子都这么快乐,尽管他不能保护她一辈子,但他会用他毕生的力量去保护她。继而贺庭晏放下照片,把手帕跟照片放在一起,锁上了抽屉。
助理很快打来电话:“贺董,我查清楚了。”
“说。”贺庭晏嗓音带着沙哑。
“徐郎和宋淼淼确实有关系,他们之前是恋人,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助理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继续说。”
“宋淼淼跟孟骁,也就是林小姐现在的男朋友,一直……”
贺庭晏的手紧绷着,他气极了,没等助理把话说完,他把手机摔出去了。
闭上眼睛:“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就应该在知道林惜和别人在一起时把林惜绑在身边,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爱她了。他因愤怒而青筋暴起,面容可怖。片刻,他吐出一句话:“没有人敢动了我的东西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他拨了一个号码:“小粲,今年回来吧。”
“……好。”
深夜,天已经黑透了,林惜早已进入睡眠。病房里透过窗户的一点月光照亮了林惜旁边的身影,他的声线性感而低沉:“小惜,我很想你。”
睡梦中的林惜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只大手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脸,他的眼中有痴迷,有不舍。男人埋首于她的发间,呼吸着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下巴轻轻摩挲她的脖颈。
“小惜,你会不会怪我这一年都没来看你?”
“小惜,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小惜,放心,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直到天色破晓,他才从房间离开,回了楼上病房。
这两天来医院探望林惜的朋友同事很多,同事们顾及着张臻老师的话对林惜的病情颇有忌讳。
昨天得知去巴黎比赛的名额从林惜换成自己的宋淼淼也来探望她了,宋淼淼一向骄傲自负,这次却有些反常。
“林惜,你以后什么打算?”
林惜有些摸不着头脑:“嗯当然是回去继续跳舞了。”
虽然名额换了是有些尴尬,但也不至于辞职吧,毕竟这种事谁也说不准的。
宋淼淼冷艳的脸上有一丝疑惑,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林惜,很抱歉。”
林惜私以为是因为她代替了她去参加比赛而产生的愧疚,可她忘了,像她这样从小娇宠到大的富家女,怎会因为这种能者居上的事道歉。
宋淼淼来了没多一会,孟骁也到了。说来也是巧,孟骁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看见她们面上并无太大波动,心绪渐渐平稳起来。他来的很匆忙,衣服上带着褶皱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恢复平时的温柔表情:“淼淼也在啊,聊什么呢?”
林惜看了一眼宋淼淼又看了一眼孟骁,思及昨天他匆匆离去连个电话也没打,抱怨道:“你可算是想起我了。”
孟骁尴尬地瞟了一眼宋淼淼:“昨天开完会太晚了,想着你可能睡了,就没打扰你。”
林惜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不过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当时很需要一个人陪在她身边。不过已经过去了,她也没有想跟孟骁说的意思,毕竟已经解决了,何必让他再烦心呢。
孟骁暗地向宋淼淼使了个眼色,她看到了向上翻了一个白眼,颇有不耐烦的意思,却还是按着他的意思跟林惜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你路上慢点。”林惜说,“如果可以的话,下个月我去看你比赛。”
这种国际比赛每年林惜都会去的,既能学到那些大神的神态,又可以看各位老师的喜好。最主要的是还可以看到芭蕾舞界的大拿,陈玺老师。
孟骁等宋淼淼拿上包之后跟林惜说:“我去送送她。”
林惜点点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她已经接受了名额被换的结果,但是真的当这件事被所有人知晓并过来安慰她时还是觉得有些难受的。她随手拆开一个同事送来的水果篮,拿出一个橘子剥开来,因为不是应季水果,所以干涩没有水分,吃了一瓣她就放下了。
林惜跟宋淼淼因为是同一届来的舞团,所以一直被拿来比较。刚进舞团时,宋淼淼眼里瞧不上任何人,暗地里没少给林惜下绊子,直到张臻收了林惜当徒弟之后才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