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你身边》金金金橘

2、再遇 回到病

　　回到病房林惜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告诉她名字，贺庭晏，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她这么想着。趁着没人，她碰了碰自己的小腿，没有什么感觉，已经过去一天了，难不成麻药劲还没过她想着一会得去问问医生。
　　楼上贺庭晏的病房不同于别的单人病房仅能放下一个床一个桌子，他的房间跟酒店豪华套间比也不逞多让。他随手把牛皮纸袋扔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医生敲了敲门:“贺总。”
　　“进来。”他淡淡说道，突然话锋一转，“这两天是不是有个叫林惜的病人，去把她的病例拿给我看。”
　　医生的手略顿了一下:“贺先生，这个我等会去问问护士。”医生继续之前的话题，“癌细胞有些扩散，但是还可控，需要尽快安排手术了，时间定在下个月您看可以吗？”
　　“嗯。”贺庭晏没什么反应。
　　他后面没认真听医生再说什么，脑海中浮现出林惜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时候，他眼神逐渐迷离起来，仿佛她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却思及今天看到被纱布包裹住的她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收拾好情绪，给助理打了电话:“去查一下林惜是怎么住的院，还有她最近一年的消息。”
　　晚上，林母带着收拾好的衣物和熬好的鸡汤来陪床了。林惜有些心疼，但她也知道劝阻不了什么，她们一样，在某些事情上有着自己的坚持。
　　“明天有个术后检查。”林母道。
　　虽然说手术挺顺利的，但是林惜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的腿虽然有知觉了，但是偶尔会隐隐发疼，医生也没有准确的回复。
　　林惜笑:“嗯。”心中虽有疑问，但她并没有往很严重的地方去想，毕竟所有人在她面前表现的都很正常。
　　林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叹了口气，检查是真的，却是对她腿部的详细检查。玻璃压迫神经，玻璃虽取出了，但是医生说这个治疗是需要长期的。
　　林惜喝完鸡汤，和林母说了几句话，林母年纪大了，天一擦黑便有了困意，躺在窄小并不舒服的陪护床上。林惜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让林母回家，林母一直很喜欢孟骁，想来让他开口应该不会被拒绝。
　　她胡思乱想着进入睡眠，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醒来后眼睛下面有淡淡乌青，略有憔悴。在等待检查的时候孟骁赶来了，检查期间，孟骁带林母在医院门口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阿姨，这两天你受累了。”孟骁一边给林母夹菜一边说。
　　林母摇了摇头，叹气:“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如果……那惜惜怎么受得了。”
　　孟骁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只当她是普通受伤，他想着刚才林惜跟他说的话，斟酌道:“惜惜会没事的，这两天我陪着她，阿姨你回家休息几天吧。”
　　林母知道这是林惜的意思，也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想了一会便同意了。但还是坚持每天来给她送饭，来陪她说说话。
　　检查室里林惜还是很紧张的，她面前的医生按了按她的头:“最近有头疼吗？”
　　“没有。”
　　医生知道他的关注点不应该在她的头上:“那腿呢？”
　　林惜实话实说:“医生，我的腿偶尔会很疼，是为什么？”
　　“术后需要恢复，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而且你的腿是被挡风玻璃扎了进去。”
　　医生做完常规检查就带她去拍了片子，时间很短，林惜还在想医生的话，恢复需要时间，需要多久，还不确定。
　　林惜前脚从诊室里出来，后脚就有人从诊室里的挡板里走出来，是个熟人。
　　“她的情况怎么样？”
　　“压迫神经需要长期的治疗，恢复到最好的情况也是可以正常走路，听说她是跳芭蕾的？”得到面前男人的肯定后他继续说，“舞是肯定跳不了了。”
　　男人离开后回到自己的病房，这个男人正是昨天林惜遇到的贺庭晏。他靠在椅子上，转动椅子背过身去，他闭着眼睛看起来神色自然，细看之下眼角泛红，下颚紧绷，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林母跟孟骁回来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医生，得到了和贺庭晏一样的回答，孟骁这时才知道了林惜竟然这么严重，他深知跳舞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自觉地皱起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母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了，好在先前她跟医生说过，如果结果不是那么好不要跟她说实话。林母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情绪有什么不对，跟她说了几句话便要回家了。
　　孟骁留在病房，林惜记着昨天他说的话:“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讲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没事，就是出差的时候给你买了个礼物，现在没带着，改天拿过来给你看。”
　　林惜想到昨天自己的想法，不由得脸一红，正当她开口想说什么，孟骁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怔了一下，按掉了。
　　“怎么不接？”林惜好奇道。
　　孟骁捏了捏她的脸:“公司的电话，不接也没事。”
　　她望着他:“万一有什么大事呢。”
　　孟骁浅浅勾起嘴角，笑:“不会的，没有什么事能比得上你。”
　　话音刚落，电话声又响起，他下意识地看了林惜一眼，林惜立马说:“赶紧接吧……”
　　话还没说完，他按下了接听键，走到窗户边上:“有事”另一边说了些什么，他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我在医院，一会儿回去再说。”
　　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林惜不想耽误他的工作，虽然有万般的不舍但还是说:“你去公司吧，本来伯父就对你有不满，别再惹他生气了。”
　　他立刻接上话:“没事，我再陪你一会，没什么大事，那些股东总是这样，小题大做。”
　　林惜没有搭话，他又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削起皮来，显得心不在焉，林惜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孟骁这次出差回来有些跟之前不一样了。他们在一起也一年了，孟骁一直对她很好，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但毕竟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有些困了，你回去吧。”林惜做状打了个哈欠。
　　午时过后，的确是睡午觉的时候，孟骁不再多留，把苹果切成小块，往前推了推:“好，你照顾好自己。”
　　他起身离开，临走跟林惜掖了掖被角。林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种离别的感觉，可能是在医院都有这种感觉吧。她把被子拉高，蒙住头闭上眼睛假寐。
　　张臻坐在舞团办公室，手附在脸上，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一栏中找到一个名字，宋淼淼，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听到林惜的状况沉默了片刻，同意了张臻的提议，挂断电话后她又跟林惜打了过去，本来林惜也没睡着，所以接通的很快。
　　“惜惜，好点没有？”电话接通，张臻说。
　　林惜看了看自己的腿，晃了晃:“挺好的，怎么了老师？”
　　那旁叹了口气:“惜惜呀，还有一个月就要比赛了，比赛前还有排练，你这个身体情况……”
　　话没说完，她就知道老师的意思，舞团不能冒这个险，哪怕她比赛前能上台，状况肯定也不如之前。她明白，要以舞团的利益为先，更何况，她现在也是真的不适合，怪只怪她流年不利。
　　“老师，我明白的。”
　　张臻叹了口气，林惜这孩子一直很懂事，可惜了。
　　“惜惜，舞团决定让宋淼淼去。”
　　林惜料想到了，她没有再说别的，直接说:“老师，我想休息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果然是落不到她头上啊，就算落上了，老天爷也要想尽办法让她还回去。她捅了桶自己不争气的腿，叹了口气。
　　她看着窗户外大好的阳光，心里的沉闷稍稍散去了些，突然想去晒晒太阳，她直起身子，扶着床边下了床。好在轮椅在床边，她借力撑住身子坐在轮椅上。进了电梯按了八楼，医院顶楼是个天台，人少安静，正适合她现在散散心的想法。
　　八楼很快就到了，她滚动着轮椅往前滑动，抬眸一看，前面站着一个男人，阳光斜撒在他的半边身子上，像是为他镀了层金身，看着高不可攀。男人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竟是贺庭晏。
　　“好巧。”男人率先开口。
　　他很自然地走到林惜身后，推着她往前走，走到天台中心，林惜直起身子:“是啊，挺巧的。”
　　“天台的视野好，很适合放松心情。”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东西。
　　林惜轻轻嗯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上男人的眼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她先移开目光，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贺庭晏穿着黑色衬衣，看着矜贵而疏离，第一次在电梯里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一定不好惹。林惜余光打量了一番，看他样子不像是生病，可是又一连两天在医院，莫非是来探望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