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街异闻录》二两咖啡半壶酒

4、玩失踪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天还没大亮，房东邱菊已经站在门外使劲的敲起了门，扯着嗓门一阵吆喝，“雷痞子，你这房子可到期了很长时间了，房租再不交上，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说完又“砰砰砰”地敲了起来，这声势浩大得简直要让这个老旧的筒子楼都晃上三晃。
　　雷痞子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头，从被子里发出闷闷一声哀嚎，然后坐起来三两下胡乱套好了衣服，顶着一头让鸟儿看到都想去筑巢的头发，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来了来了，邱大姐，大早上的您犯得着这么卖力气，我都在这住了两年了，还能差得了您的房租啊。”雷痞子打开门，把邱菊迎了进来。
　　“你是差不了我的房租，就是能一拖拖上几个月！谁的日子也不好过，我这也得养家糊口，你要是再这样拖下去，还是另寻他处吧！”邱菊大姐一声吼，腮帮子上的肉抖三抖。
　　“知道，知道，我这不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嘛，邱大姐您先在这等我一会，我这就进屋去拿。”雷痞子说着，起身往里屋柜子里去翻他那为数不多的存款。自打妹妹离世，雷痞子就一直觉得空落落的，家里空落落，心里也空落落。以前还有个奔头，供妹妹读书，给妹妹好的生活，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这两年来，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经营着他那个小烧烤摊，秋冬的时候光顾的人更少，好在他个人花费也不高，现在更是无欲无求的，就这么凑凑合合地过着，也不至于饿着。
　　雷痞子自己有多少存款，其实自己都不大清楚，今天邱菊一来要账，才想起也该算一下了。雷痞子打开柜子翻找着，摸到放存款的袋子往外一拉，旁边的另一个牛皮纸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个柜子一直放的都是比较贵重的东西，虽然雷痞子没有多少家财，但是也有一些值得珍视的东西，父母当年留下的一些物件，自己这些年的存款，还有……还有妹妹双双的遗物。
　　这个牛皮纸袋，是当年雷痞子在整理妹妹的书本时，和她的一些书画手稿一起收起来的，本来一直以为是妹妹的一些画稿，再加上妹妹刚离世不久，她的遗物，雷痞子始终没有勇气去仔细看。今天这个袋子被他不小心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才发现不对劲。
　　袋子里的纸摸着并不像是画纸，比起画纸来要软很多。雷痞子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牛皮纸袋。纸袋里是一张张自己用A4纸打印出来的照片，看不清楚是谁，但是每张照片里的人似乎都做着一个相似的手势，这个手势……
　　雷痞子忽然一惊，脑海里浮现出双双刚出事之后，庄十三在警局门口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提起双双坠楼前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而那动作就包括这个手势！不管是照片中的人，还是坠楼前的双双，都曾做个这个将左手手指弯成C字型置于胸前心窝处的奇怪手势！
　　难道这个手势真的如庄十三说的那样，是有什么特定的含义……
　　雷痞子正想着，客厅那边邱菊已经等得不耐烦，又开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雷痞子，你交房租是要现印钞票的嘛，躲进去这么半天不出来！你别给老娘又耍什么鬼花样！”边说边站起来要到里屋来看看雷痞子到底在干嘛。雷痞子听到脚步声，赶忙收拾一下心神，把照片又放回牛皮纸袋锁进柜子里，然后拿着钱出来交给了邱菊。
　　“我的邱姐姐哎，我这不是给您拿来了嘛，这么一笔‘巨款’，我总得多数几次别少给了您嘛。”雷痞子得把房租递给了邱菊，邱菊往大拇指上沾了沾口水，半眯着眼睛开始数了起来。确定钱数没错了，这才露出点笑脸，“这才对嘛，你好我好大家好。得，你继续睡觉吧，我得去下一家了。”“好嘞，邱姐您慢走哈，有空去我那小摊儿，给您烤点大猪腰子，保准喷香！”
　　邱菊一脸笑意地扭着巨大的臀部下楼离开了，可是雷痞子这会儿哪里还有一丝睡意。送走了邱菊，雷痞子关上门，回到卧室又再次找出那个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照片仔细研究起来。照片的数量并不多，看起来也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人，而且各种拍摄角度都有，但是无一例外的都在做着那个手势。
　　双双出事那天，雷痞子在楼下看得其实并不真切，而且双双当时背对着楼下，面朝着已经上到顶楼的庄十三，所以雷痞子隐约能看到她向前推出的右手，但看不清楚她的左手究竟到底是做了怎样的一个手势。当初庄十三跟他说起这个手势的疑点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双双坠楼时，半面人碰到妹妹胳膊的上的那只布满疤痕的手，还有双双躺在血泊中惨死的样子，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在说什么。
　　也许真的是自己过于懦弱，一直选择逃避，不愿意去面对这个现实。自以为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哥哥，却从不曾认认真真去探究过整个事件的过程，这么想来，雷痞子啊雷痞子，你不仅仅像庄十三说的那样，是一个懦夫，更是个实打实的混蛋啊！
　　“不行，得先去找庄十三问问！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换手机号码……”这么想着，雷痞子已经拿出手机找到了庄十三的手机号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关机？还好不是停机，直接去他家里看看算了。可是当雷痞子来到庄十三家门口以后，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人答应，对面邻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打开门问雷痞子：“小伙子，你找十三？他好多天没回来了。”
　　“好多天没回来？那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好像说是去玩什么，哦对了，去玩摩托艇了！他走的时候说是过两天就能回来的，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雷痞子“嘁”的一声，心想“庄十三你小子挺会享受啊，我还以为你想替双双找出真凶的信念能有多坚定呢，这就熬不住了？不过，确实如邻居奶奶所说，光是去玩摩托艇的话，不可能这么多天不回来，难不成……”雷痞子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脸色渐渐凝重。
　　“里外得先把你小子找回来，当初最先发现那个手势的人是你，这两年或许已经有了新的线索！而且，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好对我九泉之下的妹妹交代。”雷痞子一边想着，一边跟隔壁老奶奶告了别，往警局走去。
　　林冉此时正在整理资料，抬头一看，那个正大摇大摆走进来这个男人，不是雷痞子又是谁！两年前庄队还在警局的时候，雷痞子就经常以庄队的大舅子自居，常常来警局跟庄队蹭吃蹭喝，庄队倒是也不嫌弃，反倒每次都嘻嘻哈哈地笑脸相迎。从庄队离开以后，再没见雷痞子登过警局的大门，如今的雷痞子比起以前，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雷痞子进来以后话不多说，直接找到林冉，“小林警官，丢大人了！你家庄队丢了！”
　　“得，收回我刚才觉得他成熟稳重的想法……”林冉心里一阵鄙视，口上却依然客客气气，“雷哥，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两年多不来看看我们，今儿个一来就开起玩笑来了。庄队这么个大男人，又是警察出身，怎么可能‘丢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认真点，庄十三一周前出海玩摩托艇，然后一直没回来，手机已经关机了，你看看能不能定位他手机最后关机的地点是在哪里。”
　　林冉看着雷痞子神色严肃起来，也开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赶忙收起玩笑的心态，“庄队真的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