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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模糊的影 要我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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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人确实应该早睡。白天和朋友热热闹闹的来往,可独独到了夜晚,晚睡的人便无端端生出一身孤独来,不知是矫情还是怎的。
夜晚大概是诗人锋利的笔,李白用它写下《静夜思》,朱自清先生描下《荷塘月色》,邹海夫绘出《美丽的夜晚》。不过它的确不是一只忠贞的好笔,以至于谁都可以拿着它,管它好歹之分。
那些平时被压下的被藏起的琐碎的情绪,如柳絮一般,像我扑来,钻进我梦。我的鼻腔被塞满酸,我的喉咙干裂嘶哑,我的肺抽干空气,心脏不舒服的一点点抽疼,于是大脑也开始罢工。
周围都是沉睡的灵魂,鼾声如雷却打不破夜的诅咒,我只好攥紧被,一声不吭。
忽然记起那方塘,几条鱼活泼的用鱼尾甩起细浪,小猫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傲的翘起它的尾巴。那日光就斜斜的爬上最远的油菜花,蝴蝶在那片热烈的油菜花间嬉戏,一个稚子跌跌撞撞,向那只白色蝴蝶奔去……
又或者是那年丰收,田间是大人热闹的话语,脸上满是带着喜悦在笑的汗。金黄的阳光洒在金黄的稻穗上,满是期待的小一号的人拿着小一号的镰刀,朝着金黄的稻谷,一点一点的割动,脸上满是分不清干的湿的泥巴……
还是那三个小姑娘,脸上是成年所没有朝气蓬勃的笑容,像是早上刚出生的太阳,稚嫩的小手牵着彼此。她们会谈起早上吃的饭,老师奖励的铅笔,路上招摇的野花。她们只会谈那些大人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从来不谈大人该谈的话……
那,后来呢?
夜凉如水,一寸寸袭上我的身体,安抚我将窒息的灵魂。夜晚的雨,催促着花的离去。
日光从最后一朵油菜花滑下来,稚子摇摇晃晃,风掀起她的裙角,蝴蝶从她指间而过,没有一刻停留,就像那从油菜花上滑下的日光,不声不响,没有丝毫留恋,飞向那更远方的阳光灿烂…
镰刀锋利,恶狠狠地割破她的手。而一旁的大人拉过她的手,粗糙的用麻布一裹,让她独自回去。一旁的镰刀弯起嘴角,迷醉般的舔了口流淌的猩红的血。路并不长,可她独自行于张牙舞爪的林间小道,密密匝匝的叶将她的抽泣全部吞进……
三个稚嫩的孩子,到两个孩子,再到一个孤毅的背影。那些年同游过的路,终究是在一个个分岔路口,各自奔向不同的远方。就像一条条不同的交叉线,好像我们只是短暂的相逢,又如同流星一样划离彼此。所以有的人成了别人生命里的永恒,而有的人,成为了因为不喜欢而扔掉的书签…
夜晚真是酿造孤独的好地窖,而究竟是谁将孤独的酒曲化入无边的夜,又究竟是谁指挥者酿造美酒。我不知,我只好奇,谁是这最好的酿酒师。
至于那发生故事的地方,尽然模糊,成为地上愈加黝黑的影,跟随我,不远不近。不过也是,哪有什么放不下的乡愁,不过是某个地方,有放不下的人,或者忘不掉的事。
好了,夜已睡熟了,嘘,安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