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园 这怎么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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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分析x的前提条件，列出假设情况……”
常法尧小臂放在微凉的桌面上，手边是页角微卷的书本，头顶的风扇嗡嗡转动，清晨的教室里浮动着浅淡的消毒水味，老师在讲台上挥着三角板讲题，有同学在下面小声讲话，算不上嘈杂的环境让人很有睡觉的欲望。
窗外金黄的阳光渐渐露头，透过光线里飞舞的灰尘，常法尧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高中时代。
他习惯性地用右手肘戳戳身边的人，“我要喝水。”
旁边响起清亮的少年声，不是他记忆中微微低哑的声音，“啊？嫂子你说什么？”
像是一切都被按下慢速键，老师讲课声音远去，窗外树叶摩挲声无限拉长，常法尧从恍惚中回过神，缓缓眨了两下眼睛，而后一切恢复正常。
他面无表情扭头，“以后别叫我嫂子。”不然把你按在地上打。
从早上左脚踏进班里开始，这死孩子就一直叫他嫂子，说了多少次别叫他嫂子了，转个身就忘，依旧我行我素。
常法尧也从一开始的瞳孔地震：“我一个男的怎么会被人叫一个女性化的称呼？”，到现在可以很好地维持住面部表情的云淡风轻：“原来这孩子是个傻的啊，那没事了。”
何则富有少年感的眉眼耸拉着，委屈得不行，“以前不还是你逼着让我叫你嫂子吗？不叫还打我。”
常法尧额角跳了两下，“现在改过来行吗？”
何则：“当然可以了嫂子。”
……真的是有点傻。
要水的事情不了了之，常法尧是问错了人，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前三分钟抽死那个说错话的自己。
何则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就算常法尧坚持要水，他也会混过去，他可不想让一个在外面当情人的人随随便便碰自己的杯子。
即使实施包养的另一方是自己表哥。
“嫂子，你知道吗？”何则凑近常法尧，笑眯眯小声说道：“隔壁班的李启明，今早上学的时候被人拖到学校旁边的巷子里打了一顿，救护车来的时候吸引了一堆人围观。他得多丢脸啊。”
常法尧费劲扒了扒剧情，才想起李启明是昨天灌他酒的那伙人里的头头，算是剧情里的一个小炮灰，警察局事件过后就没他的戏份了。
常法尧竖起课本，头埋在书后面，偷偷打量老师，确认老师背对他们才小心翼翼开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何则看他这副小学生上课偷偷讲话的样子有些好笑，以为自己被书挡着老师就看不见了，却不知道这样才是最明显的。
常法尧一直都是好学生模范，不常在课上做小动作，这一套下来做得他心虚无比，频频打量老师回头没有，忍不住催何则，“快说啊。”
何则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李启明昨天在酒吧骚扰女生，进了局子。”
常法尧没了兴趣，放下书继续听课。
“常法尧，你上来做这道题。”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视线照在常法尧身上，“说的这么欢，想必题也会做吧？”
班里响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笑，常法尧硬着头皮走上讲台，对着黑板上复杂的几何题不知所措。
他所有关于数学的知识在大学几年与文史专业的磋磨中逐渐忘光了，常法尧涨红了脸，呆呆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在指尖捻动后留下粉白的痕迹。
数学老师叹口气，让他站在一边，叫了钟源的名字，“你来做，写步骤给常法尧同学让他学习学习。”
学习学习四个字被特意加重了字音。
常法尧站的离数学老师远了些，数学老师的视线冻得他心虚不已。
他跟上前的钟源透过镜片对上视线，而又快速相错。后者的瞳孔一如昨日的淡漠，闪烁在其中的璀璨星辰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钟源带着在老师面前惯常乖顺的表情一气呵成写下全部步骤，列满了小半张黑板的详细计算步骤真的很能侮辱人。
常法尧只注意到钟源身上规规矩矩的校服，还好他有两套校服，扔了一件还能穿另外一件，不会给他带来一些仪表上的小麻烦。
钟源昨天好心给他校服穿，他不想让对方为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感到烦恼。
常法尧回到座位后，何则向他道歉，泪汪汪的狗狗眼下垂，“对不起啊嫂子，都怪我上课跟你讲话。”
常法尧打停，眼睛跟着钟源坐在最右侧的第一排，“都说了别叫我嫂子，还有，说话的是两个人，老师为什么只叫了我一个人？”
“这个嘛，”何则歪歪头，“里面说不定有我是年级前三的原因？”
年级前三？常法尧惊讶，剧情里只是写了何则是他小弟，跟着他一起给主角攻受下绊子，没想到这孩子看着一副乖乖娃娃脸竟然能学习干坏事两手抓。
常法尧登时生出带坏好学生的负罪感，看着他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样子心乱如麻，觉得整天不搞学习拉着人去找主角麻烦的自己真是禽兽不如。
“源儿，看啥呢？”同桌见他视线定在右后方大半会儿了，老师已经眯眼警告他好几次了，身为同桌好心来提醒下，跟着看过去，可是后面只有黑板报啊，难道这期的板报画的特别传神？
昨天厚着脸跟自己搭讪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有男朋友了还勾搭自己，不成功又转而去勾搭别人。常法尧有多怜爱愧疚地看着何则，钟源就有多复杂别扭地看常法尧。
今天常法尧看旁边男生的场景跟昨天那个男生搂他的场景重合，今天灿烂的笑脸跟昨天腰上的那只手一样刺眼。
早知道对方这么滥情，他就不会把自己外套给对方。
“没事。”钟源心里被戳得又酸又麻，面上却不显，冷着脸低头继续练自己的题。
写着写着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外套还被常法尧随随便便扔在了警察局的椅子上，没有被带走，也没有被莫名赌气的自己带回来……
钟源脑子里现在全是少年对其他人展露灿烂笑颜的样子，羞怯的，怀有歉意的，开朗的，安静的。
明明之前在洗手间里还对他不屑一顾，但警察局里看见他与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不似寻常关系，心中立刻滋生一种莫名被背叛的不爽。
同桌一边听课一边发现钟源眼圈红了一圈，他看看自己的卷子，题有这么难吗，能把人难哭？
……
常法尧觉得自己是时候干正活了。
中午放学后，自己因为饭卡忘拿急匆匆回教室时，撞见钟源被一名女生堵在走道前告白。
少女指节紧紧揪着衣摆，脸上表情不安揉着期待，脸红到几欲滴血，羞怯地等着面前面容俊秀的男生给出答案。
常法尧跑的有些急，在第一节窗户边就能看到第一排相对站着的两个人影，大脑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冒冒失失推开了门，两个人的视线瞬间都望了过来。
常法尧看他们的脸色和暧昧的气氛，少女快哭了，手里粉色的信封停在两人中间。
他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结巴着道歉，然后退后，关门，着急忙慌往回跑。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表白了。
跑到拐角，常法尧突然想起来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好像是剧情里的一个点：
身为炮灰的他撞见女生向主角受告白，从昨天起一直受到嫉妒折磨的心驱使着他走进教室，翘着下巴不屑地对女生说：
“喂，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男同学昨天才跟男的上过床啊？”
“不知道你问问他啊。”炮灰露出满满都是恶意的笑，“昨天叫出来的声音不知道有多大呢。”
主角受的脸色瞬时变得惨白，女生嚅嗫着问他是不是真的，主角受沉默着应下了。
所以，他现在是要折回去，在女生面前羞辱主角受吗？
常法尧头疼了起来，可关键是主角受什么都没做啊，难道要让他在女生面前说主角受昨天跟人打架进了局子
但是在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眼里，为了帮助被骚扰的同伴跟人打架，怎么看都是一项加分项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