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7 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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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起，苏晓晨再也没去纠缠过校花，他说告诉同学们，时间紧迫，他要全身心投入到备考了。
几天后的早上，本想去赵叔那里买个面包的楚彦卿，到了却发现小门竟然关着，小卖店并没开门营业。狐疑地锁好车，从车库出来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刚刚进校门的凌烈，手里还拿着起酥面包。
他看了看，凌烈身后没有书包，显然是到了之后又出去买的：“在哪买的？赵叔今天没开门。”
“马路对面的超市。”凌烈把面包递给他，“怕你早上没吃饭又来不及买，喏。”
楚彦卿一愣，随后笑了：“确实还没吃饭，谢谢烈哥。”
凌烈故意逗他：“早餐可得好好吃，不然该影响你长个了。”
楚彦卿果然意料中地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地说：“你再说一遍？”
楚彦卿最近越来越烦躁，好像除了下次考出更高的成绩之外，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纾解那根深蒂固的负面情绪。现在好不容易恢复点生气，凌烈十分珍惜。他低头贴着楚彦卿的耳朵小声说：“不过上次我抱完你之后，感觉你好像长个了，前两天你体检时身高是多少？”
楚彦卿确实长个了，他成功长了2厘米，现在已经有175了，看起来都比之前高了不少。
“反正我还能再长几年呢。”
“对，我们家卿卿才16周岁而已。”凌烈宠溺地说。
到了教室，也有几位同学在抱怨赵叔今天莫名其妙没开门影响了自己吃早饭。
前座的江漱雪看着楚彦卿手里的面包，给凌烈竖了个大拇指。
同学们的疑问很快得到了来自黄阿玛的解答，很少占用早自习时间的黄老师站上讲台，对同学们说：“昨天晚上放学后，有来路不明的混混撬开了小卖店的铁门，不仅偷东西，还把我校某班女生拉进去意图骚扰，还好被路过的老师及时解救。”
全班一阵哗然，大部分人现在想的都是一件事——这个女生是谁。
其实缩小范围很容易。高一高二和初三学生八点放学，那个时间路上人不少，赵叔的小卖店也在八点多就关门，而且小卖店就在他们高三这栋楼楼下，如果真有什么喧哗声，高三这些学生或者办公室的老师应该都能听见。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被骚扰的女生是他们高三年级的。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第一节课下课，肖思齐很快就回来向他们说：“陈秋景今天果然没来上课！”
楚彦卿和凌烈对视一眼，并不意外。
这件事解决得很快。学校给了陈秋景一家一些补偿，除此之外也无能为力，因为警|察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且其他地方也没有此类事件发生，毕竟真想偷东西谁也不会选一个约等于露天的小摊子。所以他们连个潜在的怀疑对象都没有，何况赵叔清点过后，好像也没丢什么东西。
然后，苏晓晨家又热心地帮赵叔那里安了个监控，拍胸脯保证让他们放心，万一以后再有事，一定会被拍下来。
几天后，到了二模的日子。
从楚彦卿进门第一眼，凌烈就觉得他脸色不好，趁着开考前的几分钟，他快速走到楚彦卿旁边。
是的，一模过后，凌烈终于跻身第一考场了。
他蹲下，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还行。”楚彦卿有气无力地说。
凌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你在发烧。”
“没事，能撑住。”楚彦卿勉强笑了笑，“快回座位吧。”
凌烈心疼极了，却又无能为力。模拟考试太重要了，让他别考了回家养病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于是他站起身，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等考完第一科我就去校医室给你拿点退烧药，你先忍一忍。”
看着心急如焚的凌烈，楚彦卿安慰他：“没事，你别担心，专心考试，听见没？争取下次考试坐我旁边。”
坐楚彦卿旁边，那意味着总分要过二本线，要进年级前十名。
“好。”凌烈微笑着说，“等这次考完，换我选你当同桌。”
本以为是个小发烧，可第一天考完，睡了一觉之后烧依然没退，第二天强撑着继续考，答完文综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楚彦卿再也撑不住，咣当一下砸倒在桌子上。
砸得凌烈心都慌了。
凌烈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在许令闻下一秒射来的警告眼神中，只能再踮起脚伸长脖子远远看一眼他的情况。
这该死的时间、这该死的距离、这该死的不争气的自己——如果现在他坐在他旁边，就好了。
答应过楚彦卿要遵守考场纪律，最后他只能担忧又不甘地坐下。
作为监考老师的大王确认楚彦卿答题卡和答题纸该写的都写了之后，立刻让许老师把人送校医室，此时离考试结束还有近20分钟。
那是凌烈至今为止最煎熬的20分钟，因为除了担心，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都不能在他旁边陪着。等考试结束，凌烈也顾不得其他，他追到数学老师办公室，问许令闻人现在怎么样。
“已经被他妈妈接走了，要去医院打点滴。”许老师看着他这不同寻常的关切，隐隐察觉到了些苗头，他说，“别担心，去医院挂点水就好了，不过看他这样明天的毕业照是够呛了。”
“那怎么办？”
“时间早就定了，不好因为他一个人变动，到时候找人P上去吧。”听说之后来了解情况的黄阿玛在一旁安抚道。
是的，学校很早就定下了拍毕业照的日期，可是，他和他的卿卿，还没一起拍过照片呢。
虽然都有手机，但他们的像素都不高，那个清晰度实在是惨不忍睹。而且凌烈怕万一被人看到不好解释，就一直没张罗合影。
毕业照对凌烈来说，其实很重要，但如果他明天来不了的话……
第二天，凌烈刚到教室坐下，就收到了楚彦卿的短信。
【我请假一天，烧已经退了，你别担心，好好学习。】
凌烈回复：【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这天，凌烈看着左边空荡荡的座位，愣神了好几次。
下午，拍毕业照的时候，站在后排的凌烈眼神不由自主望向中间的位置，却根本笑不出来。
拍完，距离下课铃响还有不到十分钟，黄阿玛仁慈地允许他们自由活动十分钟。
凌烈走到楼下花坛边上的长椅坐下，默默地看着下一个班级排站位，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起哄让一对小情侣站一起。
江漱雪走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也看着那一边问：“还好吗？”
“他早上给我发短信说烧退了。”凌烈轻轻地回答着。
“那么你呢？”其实江漱雪一开始问的就是凌烈。
“我？”凌烈的语气中充满了自我厌恶，“我再不好能有他不好？”
江漱雪转过头看着凌烈，那一直有点凶的面相，现在看起来还带着点狠。
这样的凌烈看起来真有点可怕。
“高考前压力大是正常的，你看我心这么大的脸上最近都起痘了，更何况他呢。”想了想，江漱雪问，“难道你自己没有压力吗？你就不紧张吗？”
凌烈看她一眼，没接话。
“他现在烧总比他高考前烧要好得多，模拟考试嘛，就是让你容错的。”江漱雪继续开解他。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废物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凌烈皱眉道，“我的存在也不能缓解他的压力。”
“考试本来就是自己的事，这本来就不是能让人帮忙的事。你想想，如果你的成绩一丁点进步都没有，难道还能让楚彦卿帮你考吗？”
“可是……”凌烈瘫坐着，把头枕在了长椅靠背上，用无力的声音说，“你能感受到吗？自从升了高三，他就又回到了我刚认识他时的样子。每天都皱着眉，每天都不开心，每天都盼望却又紧张着高考的到来。”
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江漱雪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啊，我太没用了，帮不上忙不说，还要他分心盯着我的成绩。”
“你已经很出色了，你就是他实力的证明。”江漱雪幽幽地说，“说实话，这样一个从200多分到逼近二本线的进步，真的很让人嫉妒。”
凌烈轻轻一笑：“如果我高一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你以后有实力冲击二本’，我一定会用排球砸晕他，让他睡不醒就别醒了。”
“所以说，跟楚彦卿学习就可以了，可别学他那样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看，这不就倒下了。”江漱雪眨眨眼，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安慰方式，“你看，他病倒了，你着急；那你自己在这钻牛角尖钻不出来了，在这自怨自艾再有个好歹，难道他到时候能不闻不问？你作践自己，就是在变相折磨他。”
凌烈转头看着江漱雪，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像是被她这句话说服，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像是被点醒了般对她说：“我估完分觉得这次有戏，你等着我顶替你的名次吧。”
第二天，楚彦卿6点55进教室，他的出现引来了全班的注目礼。
凌烈坐在座位上，凝视着面前仅一天没见就瘦脱了相的人，心疼得泪水一下子就蓄满了眼眶。
眼前这个脆弱的、憔悴的、苍白的人，谁还能从他身上看到丝毫的傲气？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让班上其他人都消失，好让自己能抱抱他，用力地。
“已经没事了。”楚彦卿用沙哑地声音说。
那天，早自习早已都用来学习的凌烈，破天荒地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
楚彦卿在楼上看着他，看他一个人跑到正在训练的排球队，然后疯了一样让别人给他垫球，扣杀。
他发泄到七点半才回来，被黄阿玛当众训了一顿。
几天后成绩出炉，凌烈估得很准，他惊人地考了478，名次全班第3，年级第6，高出江漱雪8分，正好达到去年二本线成绩，堪称奇迹。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凭自己实力点名楚彦卿做他的同桌，他下次考试还可以跟楚彦卿一样，坐在第一列，一个第一座，一个最后一座。
这是多么美好又励志的进步！
但没有人在乎，包括凌烈本人。
因为二十七中重点保护对象楚彦卿同学，其二模成绩才刚过630，全市排名跌出了前100。
这是楚彦卿自打750分制以来的历史最低分。
足以让全校震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57 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