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52 发现 ...
-
在黄老师的关照和凌烈的陪伴下,楚彦卿过了至今为止最惬意的高中时光,在放松和释怀的氛围中,他们迎来了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
考完最后一科后,大家把走廊的桌椅搬回教室,黄老师在讲台上又叮嘱了一番,让大家珍惜这最后的七天假,因为一周后,他们就将迎来没日没夜的高三生活。
同学们陆续离校,楚彦卿和凌烈一点不着急地照例留下检查门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锁这个教室的门了,一周后,他们将搬到对面的初三、高三专用楼。
楚彦卿站在一旁看凌烈关上教室前讲台旁的最后一扇窗户,关完,二人不约而同环视了一下教室,凌烈怅然道:“我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
“换个教室而已,你又不换座。”楚彦卿并没跟着他一起多愁善感。
凌烈笑了笑:“那确实,有感情也是因为你,我这是爱屋及乌。”
楚彦卿傲娇地哼了一声。
凌烈看他这副表情内心喜欢得不得了,他蹬蹬蹬跑到门边,探头看了看走廊,又蹬蹬蹬跑回来,扳过楚彦卿让他背靠窗台,自己飞速俯身,偷了个吻,一触即分。
“你……”光天化日,教室重地,楚彦卿同学的脸迅速红了。
“我刚刚看了,外面没人。”凌烈小声安抚道,“你都晾我这么久了……而且就碰了一下下嘛,我很有分寸的。”
从上次从楚彦卿家里出来到现在,因为迟迟没有考试,他们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一个半月了,别说凌烈了,就连定下“最低标准”这个规矩的楚彦卿本人,都有点欲求不满,更何况现在又要一周见不到,所以凌烈这样,倒是也可以理解。
但不能纵容,毕竟这里是学校,万一呢?
竖起耳屏息听了听,外面好像确实没什么动静,楚彦卿这才默默松了口气,佯装凶恶地瞪了凌烈一眼,端起了架子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接下来还要持续一周呢。”
“所以我并不是很期待这七天假。”凌烈老实承认。
楚彦卿挑眉:“好好珍惜吧,这七天之后,再想休息恐怕要等到明年过年了,十一都未必能休。”
凌烈毫不在意:“那样就可以天天见到你了,我求之不得。”
楚彦卿又被他直白而纯粹的发言撩到了,但他并不想表现出来,于是嘴上傲娇地说:“快走吧,回家了。”
凌烈美滋滋地拱着他往外走,楚彦卿也幼稚地跟他较着劲,二人心情都不错,根本就没想起来脑袋顶上还有个监控摄像头。
二十七中每逢大考必开监控,其实一般来说,距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个时候监控室应该早就没人了,可偏偏他们敬爱的黄阿玛因为之前从监控室老师那随手拿了支笔,刚刚特意去还,也就很随意地习惯性看了看自己班级,可这一眼,差点让他突患心梗。
旁边老师看到黄阿玛嘴角抽搐浑身哆嗦,条件反射般转头看了看高二八班的监控,只发现八班教室空无一人,于是更奇怪了:“怎么了?你们研究历史的是不是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啊?你可别跟我说你透过监控看到什么灵异事件了啊!”
“啊……”黄老师磕磕巴巴地啊了几声,迅速组织说辞,“没……就……就……刚刚一个虫子砸到摄像头上,一个大特写给我一吓跳。”
老师笑了:“你怎么腰不好了胆子也变小了!”
黄老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又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监控室。可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太过荒谬,一连几天像块大石头压在他胸口般,让他有种窒息到眩晕的感觉,晚上睡觉时也辗转反侧,几次有种想要把头撞坏强行让自己失忆的冲动。
黄老师可太难受了,他已在祖国的花园里辛勤耕耘了20年,自认为已经见足了世面,没想到楚彦卿这根旷世独苗给他来了个这么大的暴击。
楚彦卿是二十七中建校以来最闪耀的明珠,以他现在的成绩来看,一年后完全有实力问鼎全省,把其他人口中调侃的“状元”变成现实,让二十七中在高考史上也留下一笔,说不定还能升为省重点;
早恋这件事对黄老师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中考的前车之鉴在那摆着,他相信楚彦卿是有分寸的人。
所以黄老师本来并不担心楚彦卿早恋,就算他真的跟谁在一起了,他也确定楚彦卿是会和对方共同进步的人,凌烈就是个例子。
但让他吐血的是,凌烈就是那个当事人——早恋对象原来是个差生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男的!
黄老师是真上火了,嘴角甚至还起了泡,几天后的家长会上依然没消,本来就被影响了发挥,在看到楚彦卿妈妈主动留下要跟他谈话的时候,更愁了。
楚妈妈等其他留下的家长都一一跟黄老师聊完,才走到讲台旁。
这要是以前,黄老师只会当作是一学期结束后,家长例行从老师处获取关于孩子的各项评价;可自从撞见了那个场面后,他不多想都不行,现在反而是他心虚了。
他们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
楚妈妈问得还是很委婉:“您也知道,彦卿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心理压力一直都不小,现在孩子马上就要高三了,做家长的总想帮点什么,所以我想先问问,有没有什么潜在的会影响到他的因素,我们也想帮他缓解下压力。”
楚彦卿这次期末考得非常好,总成绩第一次超过660,全市排名第二,和第一的人可能只差个作文分。如此出色的成绩下,他妈妈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就很值得玩味了。
黄老师提了口气,张开嘴,看着楚妈妈的眼睛,一本正经道:“您也看到了,楚彦卿同学这次成绩突破了660大关,现在他的状态很好,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会继续保持这个水准的,请您放心。”
楚妈妈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黄老师,眼中是“你知我意,不言而喻”的通情达理,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但黄老师没有露怯,他坦荡地迎向她探究的目光,再次强调:“请相信我,我是因为楚彦卿才下来接手高二,所以我不会容许他的周围存在任何会造成负面影响的因素。”
楚妈妈的表情渐渐放柔,点点头,没再执着于这件事,又公式化地聊了点别的便告辞了。
送走了楚妈妈,黄老师可算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口气在那俩混小子分手前,怕是没法彻底松了。
可就算他俩真的分手了就代表是好事吗?万一二人因为被迫分手而影响成绩了呢?
可是,如果一直没分手的话,被别人知道了怎么办?他们以后又不能结婚,看楚妈妈这态度想必也是不赞成的,他俩又该何去何从?
黄老师并没有因为沉重的历史而掉的头发,这几天因为他俩的事倒是松动不少。
于是,他感慨道——
人生在世,头发守恒,不是不掉,时候未到。
发固有一脱,或早于同龄,或晚于同龄。
算了,黄老师想,毕竟情况特殊,不好轻举妄动,姑且静观其变,他相信楚彦卿的分寸。
退一步讲,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失控的事,到时候也不是他硬生生把他们拆散,让他们名义上“分手”就能解决的。
再者说,早恋的人那么多,有几个能走到最后领证结婚的?结婚都有离婚的呢!说不定他们只是一时新鲜一时兴起,等过了高中,身边花花世界的大门向他们彻底敞开之后,谁能保证自己还能从一而终呢?
况且他们本身相差得就那么悬殊。
于是黄老师终于决定,他要更密切且不着痕迹地注意他们二人的动作,但暂且先不插手他们的事。
但楚彦卿这个人到底还是让他在意的,考试后的这七天里,他在家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表情,又上网查阅了大量有关同|性|恋的资料,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才让他在一周后的新学期中,得以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黄老师一个人着实承受了太多,二位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他们此时已换到新的教室,坐在苏晓晨家里赞助的全新桌椅上,听着班上其他人对苏晓晨的吹捧。
“苏哥,你这学期就要去备战艺考了,人都不在,还给我们换桌椅呢?真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啊!”肖思齐竖起大拇指。
他们原来的教学楼旧,新搬到的这个不只旧,还破,用的甚至还是最早的木制双人桌和一动就吱呀乱响的椅子,毁损严重不说,尺寸完全不适用于现在的高中生。
学校本来是打算一点点换的,让他们把原来高二八班的桌椅搬过去,先凑合用,等其他年级正式开学前再统一购置新的。可没等学校有所动作,嗅觉向来敏锐的苏晓晨家长已经行动了,他们再一次以苏晓晨的名义,向学校一次性捐赠了12个高三班+6个初三班的所有桌椅。
“就是因为我不在,有些事可能没法自己办,到时候会给班里人添麻烦,这才提前谢罪弥补呢嘛。”苏晓晨云淡风轻。
但添麻烦的主要对象,不出意外只有黄老师和身为班长的楚彦卿。
凌烈觉得无所谓,他也向他的首任同桌竖起了个大拇指,然后便坐下开始整理书本;
楚彦卿更是毫不在意,不,确切地说,除了学习和凌烈,这个学校的所有,都不值得他浪费注意力。
高三了,重新证明自己的锣鼓,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