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8 穷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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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是一个爱意萌芽的年纪，心一旦为谁而动便一发不可收拾，如野草般野蛮蔓延，如海浪般澎湃汹涌。
可年少的他除了纯粹的感情之外一无所有，这让他不得不在表达时都要小心翼翼，还要顾及自己脆弱廉价却高傲的自尊心。
凌烈无奈又无力，像是散尽了力气般颓然蹲在了地上，右手撑着额头，双眼无神地看着脚下的地，仿佛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楚彦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可这种客观差距至少目前来说是无法弥补的，哪怕凌烈今晚买彩票中了成百上千万。所以无论他怎么劝慰，都可能会有种何不食肉糜的阶级感，于是他走向他，那个高度让他本能地伸手拍了拍凌烈的刺头。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楚彦卿的声音轻柔却笃定，“而且对我来说，你是非常特别的存在，是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你自己没有错，就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印象的存在。”
凌烈仰望着他，是的，又是仰望——凌烈明明比楚彦卿高那么多，却总是在仰望他。此时已将近三点，本就多云的天气让天色有些暗，但在凌烈眼里，楚彦卿好像发着光。
凌烈再次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失控。
楚彦卿又给了他一分钟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之后催促：“还不起？我还有正事要跟你商量呢。”
正事？凌烈终于舍得站起来了。
但下一秒，他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一扑，好在被眼疾手快的楚彦卿接住了。
于是乎，凌烈双臂从正前方驾过楚彦卿的肩膀，庞大的身躯整个挂在了瘦瘦小小的楚彦卿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姿势发展让二人一时都有点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楚彦卿维持着抱着他腰的样子，关心地问，“起猛晕着了？”
虽然有点丢人，但能这么短暂却理直气壮地抱一会让凌烈觉得值透了：“不是，我腿麻了……”
楚彦卿轻笑了一下，也顺水推舟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接触。其实他很想告诉凌烈别想那么多，你看，所谓的距离只不过是因为差一个拥抱。
凌烈的头就在他的耳边，在那样近的距离之下，连呼吸声都被放大到不容忽视的程度。他们的上半身没有距离，楚彦卿感到自己的右胸内好像也有颗心脏在跳动——那是凌烈的。两颗心脏像是在比赛一样，在短暂且不知还有没有下次的有限时间里，看哪一颗跳得更快。
楚彦卿没有催，但凌烈担心抱太久会引起他的反感，虽然不舍，还是一点点自己站好了。他用手蹭了蹭鼻尖，以掩饰自己的紧张：“什么正事？”
正好下课铃响了，二人直接从侧门上楼回教室。
“下周我们班值周，你想站哪？”楚彦卿边走边问。
想起值周，本来已经被哄得稍微好一点的凌烈又来气了。
所谓值周，是以周为单位，将除高三年级之外当周负责落实这一任务的班级学生部署在学校的各个主要地点，负责检查、巡视学校的卫生和纪律，对于不符合要求的，有权利对其进行扣分，每周未被扣分的班级可在下个周一升仪式结束后获得流动红旗，对于一学期获得流动红旗次数多的班级，会在期末被评为“优秀班级”。
听起来像是个耀武扬威的任务，实则不然。
负责值周的班级要比其他班级来得更早，每天七点前要出现在各自负责的地点，比如每个楼层、校门口、车库、操场、水房等等。负责教学楼外的人要系上写有“校园监督”的绶带，夏天在太阳下暴晒，冬天在寒风中发抖；在楼里的人要在胳膊上佩戴写有“值周生”的袖标，早上检查卫生清扫情况，课间要检查眼保健操和椎体操，下午倒数第二节自习课还要在外面监督各班的纪律，一站就是一节课。
所有人内心都是拒绝的，凌烈就更不满了——为什么这么占用课下时间的事，非要等到他和楚彦卿成为同桌之后才轮到八班！
凌烈在缓步台停下，没好气地说：“我讨厌值周。”
每逢值周，男生一般都被安排在楼外，而像凌烈这种长得高大还看起来还不好惹的，从初中开始，每次都被各位班长安排到校门口的岗，无一例外。
校门口这个地方要比其他岗的值周生来得更早，他们跟当天负责执勤的老师一起，看到穿着不合格的学生就扣分，不过这倒没什么，他之所以排斥校门口的岗主要是因为看到老师需要笑着问好，一早上下来，他脸都要笑僵了。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这次值周让他最抗拒的，是身为班长的楚彦卿要作为值周长忙碌在全校各个地方。他早上、中午和下午自习要巡视各位值周生的到岗情况，间操的时候要跟负责调度的老师一起站在台上给各班打分，自习课要挨个楼层记录各班的纪律表现……
简而言之，除了上课，他们就没法在一起。而且负责楼内的值周生每个课间也要站岗，他们要比别人早下课、比人晚回来，本来课间岗没他俩的事，但身为班长的楚彦卿不可能任自己班的女孩子辛苦站岗，他在教室里心安理得地坐着。
所以，本就不多的时间变得更少了。
“所以你要选哪？”楚彦卿也在他旁边站住，靠着墙，明目张胆地徇私。
其他下了体育课的八班同学从他们面前经过，瞅了瞅他们，又迈着大步上了楼。
“我想在哪你就安排哪？”凌烈眼睛一亮。
“嗯。”
凌烈现在内心怎一个爽字了得，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叫一个小人得志。
但事关楚彦卿，他并不想落人口实，于是他说：“只要不是校门口，哪里都行。”
“没有想去的只有不想去的？”楚彦卿又确认了一遍。
凌烈刚要点头，就看见了正在上楼的陈秋景，看见她，就想起了那封情书。
“我要去车库。”凌烈语气非常坚定。
凌烈不想去校门完全在楚彦卿意料之中，但想去车库就有点对不起自己给他开的这个后门了。因为有的老师也是骑电动车或者自行车上下班，所以车库是仅次于校门口第二差的岗。
他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陈秋景，瞬间恍然。
“万一又有人往你车把上夹情书呢？我得看着点。”凌烈看着刚刚微笑着跟楚彦卿打了个照面的陈秋景，咬牙切齿地说。
楚彦卿轻笑：“确定了？”
“确定！”
二人回到教室，坐下歇了会之后上课铃也响了。楚彦卿需要在这节自习课安排下周值周事宜，于是他拿起了值周岗位安排表走上了讲台。
女生优先，她们可在楼内、楼外以及留班值日中优先选择。因为并不是第一次值周，而且他们已经高二，除了在高三的学长学姐面前，她们还是有着快班人的优越感的，所以楼内的岗对她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差别。
她们很快就选完，然后轮到男生选。
肖思齐回头，装作很识趣地问：“烈哥选哪了？我们避开。”
已经在楚彦卿那里走好后门，凌烈压根就没关注这件事，一直在专心写作业，此时忽然被点名，有点茫然：“啊？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刚刚不是已经定了在哪值周了吗？你说一下，我们避开，反正也选不到。”
这阴阳怪气地内涵楚彦卿假公济私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凌烈呵了一声，看了看讲台上的楚彦卿，又看回一脸搞事的肖思齐：“车库。别担心，有4个名额呢。”
“……”肖思齐无语，他没想到刚刚路过听到他们预谋内定值周岗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那好，车库凌烈、肖思齐……”楚彦卿似笑非笑地看着肖思齐，决定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低头写上名字，嘴里又补充道，“天凉了，记得多穿点。”
肖思齐：“……”
其他岗位也很快被定了下来，楚彦卿填好表，又在黑板上写下了明天要交的钱作提醒，下课的时候把这张表拿给了徐老师看。
这张表的主要用途是为了给值周长确认各岗的人的，并不需要上交，楚彦卿也只是走个过场，告诉徐老师这件事已经办妥了。
徐老师很客气地跟他说了声辛苦，又让他回去转告同学们，本周日，高一高二的所有学生要去学府电影院看电影，八点半集合，除非极特殊情况外，人人都得去。
唯一一个休息日又要被占用，不过这次楚彦卿当然不会再感到厌烦。他从办公室离开，步履匆忙，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睛都是弯弯的。
他的眉眼弯弯一直持续到一只脚迈进教室。
楚彦卿的目光从踏入八班范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落点，所以他非常清楚地看到了凌烈从坐在他前一排的辛雅手里接过了什么，然后双手合十，像是在道谢。
凌烈也看到了他，立刻装得像无事发生般冲他傻笑。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眼睛和嘴角的弧度像是瞬间被压平，楚彦卿收拾好心情，站在讲台上向同学传达周日看电影的事，然后又按照惯例将提醒写在了刚刚提醒交钱的文字下方。
他心中有气，第一笔下去时直接折断了手里的粉笔，写字时粉笔灰都比平时多掉了许多。
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8 穷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