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当裁缝》袅袅苗苗

63、霍太太 “是我妈。

　　霍太太没有佩戴什么惹眼的首饰。一身舒适休闲衣着，米白色高领羊绒针织衫，高弹力小脚裤，及踝羊皮小靴，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纯黑色香云纱鹅绒服。既保暖，又舒服。也是，眼下又不是什么需要她正装打扮陪伴丈夫应酬的场合，自然是怎么舒心怎么穿。

　　不过，这件香云纱羽绒服大概也是订做的吧，市面上应该没有成衣销售才对。元华成衣线倒是有类似的设计，但这不是还没大规模上市嘛。据元媛的眼力，这件羽绒服大概率是高手手工制作。看来她有固定合作的裁缝，为什么又找到这里来？是来见自己的吗？

　　元媛又看霍太太的眼角和脖子——一丝皱纹都没有。看来这些年来她的日子还是过得很不错，有钱有闲有心去保养、去医美。

　　众人也都看见了元媛。也许之前还不觉得，可是这下霍太太和元总监面对面站着，两人面容相似，身材相仿，这一点就非常明显了。

　　霍太太年长，再怎么悉心养护，脸部两颊肌肉也随着岁月流逝渐渐下垂，但她可能做了提拉紧致项目，所以整张脸儿看起来毫无瑕疵，只是不如元媛自然丰润。

　　霍太太眼周虽然毫无皱纹，但眼窝随着年纪增长显得更为凹陷，双眼皮也更明显，眼白也略显浑浊，不像元媛“白水银里卧着一汪黑葡萄”那样青春明澈。

　　但最突出的还是气质不同。霍太太多年来养尊处优，丈夫虽说花心但对她经济上相当慷慨大方，对外也给足了面子。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如今的霍太太自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派头。

　　而元媛却大不相同，她更像是普普通通的家庭里养出来的受家人疼宠的女孩儿，无忧无虑，一路顺风顺水上名校，自己又肯努力肯上进，恰好又遇见贵人，所以才有了今天。

　　但内底里，谁会知道霍太太出身山区农村，凭借美貌与婚姻才一步步跃居人上人。又有谁会知道，元媛其实也不是什么美满家庭出来的孩子，亲爸早逝，亲妈远走，从不联系呢！

　　元媛都已经听见有人窃窃私语，“是姐姐吗？”“是亲戚吗？”如此种种，猜测不停。

　　霍太太也听见了，她笑了笑，没搭理这些话，只说想和元媛单独聊聊。众人看了看元媛脸色，不像反对的样子，便领着霍太太的扈从去休息室等待，其余人等便也迅速散了，各自去工作。

　　元媛看着霍太太，没有说话。多年不见，她已经有点不确定，是像小时候那样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妈妈”？还是和旁人一样称呼她“霍太太”来得更为自在。

　　霍太太近前一步，想伸手握住女儿的手，却又犹豫了一下，怕她抗拒。她便只温和地笑笑，问元媛：

　　“这些年来你好吗？”

　　元媛一听这话，多年来的酸楚委屈又涌上心头。她也淡淡地笑道，“托您的福，还不错。霍太太！”

　　最后的“霍太太”三个字，她加重了语气。希望对方能听出来她的不悦，也就不要再试图寒暄。

　　“媛儿，你还在记恨妈妈吗？要不是你爷爷奶奶拦着不让我见你，我们怎么会分开这么多年不曾相见！”

　　元媛只觉得她这番话可笑之极。是，爷爷奶奶确实厌恨杨柳依弃女远走，说过断绝关系不要往来之类的话。家里的电话也换了号码。头两年还把杨柳依寄来的信件和东西通通拒收，再后来杨柳依也就不寄了。

　　可是，假如杨柳依有心的话，就不能往她学校里写一封信吗？元媛小时候还写过一篇思念妈妈的作文，经过老师推荐刊登发表了。她还曾经暗暗期盼过妈妈会不会看到她的作文，通过报刊给她寄信来。可是没有。

　　假如杨柳依有心的话，就不能委托舅舅们到她学校来看看她问问她吗？她只知道，她十来岁的时候，听说舅舅们搬到大城市去了，想必是杨柳依提携扶助的吧。可是他们一回也没有来看过自己。

　　假如杨柳依有心的话，在元媛高考后取得好成绩并被和光大学录取后，学校也在嘉州日报登了喜报，本地电视台还采访过元媛和另外几名考上元培大学和双清大学的同学，只要杨柳依还记得她有这么个女儿今年参加高考，稍微留意一下新闻，难道就真的不能知道吗？可是直到元媛去学校报道，也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杨柳依没有心。

　　杨柳依已经把她忘记了，她开始了新的生活，如鱼得水，春风得意。

　　元媛长呼一口气，不想和霍太太理论是非对错。

　　“霍太太说什么呢？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会记恨您呢？”元媛露出一个职业级别的完美假笑。

　　霍太太也叹了口气，她的眼神似乎很真诚，也很伤感。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也知道了，这个阔别已久的女儿不再是记忆中的软萌贴心小可爱，她长大了，青春美丽，独立果敢，连身上的刺都坚硬扎手，一不注意就刺得你心里满是血痕。

　　“霍太太有什么制衣需求要委托我们吗？依我看，您身上这件香云纱鹅绒服做工就很不错，想必您也有合用得力的裁缝，不知道今日所为何来？您尽管说，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元媛不想再和她纠缠，只想尽快把她打发走。反正她要正儿八经做衣服，就给个正儿八经的理由，元媛也不是不能给她做。这年头，做生意嘛，谁的生意不是生意呢？人民币上又没有印着杨柳依的名字，元媛不嫌弃赚钱多。

　　霍太太见元媛一心要谈正事的样子，便也开始娓娓道来。

　　“你的眼力不错！看来老太太把你教得很好。”霍太太看起来一脸欣慰。

　　元媛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是发现在她这里说爷爷奶奶的坏话行不通，由开始改说好话了？

　　“我之前的一些常服和中式礼服一直是在婠婠旗袍做的，她们那边的手艺还可以。”

　　元媛挑了挑眉，马上就想送客，请她继续去婠婠旗袍做衣服不就得了吗，干嘛还来元华磨叽半天。

　　霍太太却继续往下说。

　　“婠婠旗袍那边有个女孩子叫容绾，挺漂亮也挺乖巧懂事的姑娘。这么多年，我心里也很想念你，所以平时看见年轻女孩儿就想多和她们聊聊，似乎就能够知道你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一样。”

　　元媛的话就没说出口。一来杨柳依的话有点触动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吧，听起来还是有两分动容。二来容绾在这里面还有什么事儿？元媛一直对她很好奇。

　　“来往得多了，一来二去的，容绾就认识了我的大儿子。他们最近要订婚了。”

　　元媛惊呆了！

　　杨柳依的大儿子！她离开元家也就才十来年，即便马上就遇上霍新峰然后生了儿子，儿子也就最多十来岁吧，怎么就能够和容绾谈恋爱订婚呢？有钱人家怎么行事这么野！

　　霍太太见元媛瞪大了眼睛，一下就想起她小时候也是圆圆脸大眼睛，过年放烟花时，明明害怕得要要躲进爸爸怀里却还瞪大了眼睛要看烟火。

　　她知道元媛这是误会了。

　　“咳咳，大儿子不是我生的，小儿子也不是。霍家两个儿子都是前面的霍太太留下的。我到霍家的时候，他们一个十来岁，一个只比你大一点儿，看着他们长大，也像我半个孩子一样了。”

　　元媛恍然。所以要和容绾订婚的就是霍家大公子霍之行啊！

　　“总之呢，为了他们订婚，我需要订做几身中式礼服。我也不好再劳累新娘子，而且我也听说了上回你们红毯礼服较量一番，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元华的设计。所以这次过来劳烦你们。”

　　元媛一下就明白了！所以杨柳依此番举动有七分都是为了要在订婚典礼上故意打压容绾！自己照看的孩子长大了，要成家立业了，以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尊敬她？难说……

　　所以要趁着他们刚订婚，就要立下规矩手段，定下婆媳尊卑。

　　另外有三分，大概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元华和自己的存在，特意想来瞧瞧自己这个多年前抛弃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元媛不惮以最坏的心思来揣测杨柳依。

　　*

　　元媛接下这个单子。剩下的旁枝末节，自然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去对接商谈妥当，元媛只管做衣服即可。

　　霍太太一行人走后，元媛收到祁遇的消息。

　　“今天工作愉快吗？”

　　原本还有些郁愤的元媛，一看这条直男语录简直都快笑出声来。

　　祁遇肯定是听底下的员工说了些什么。果然他在元华安排了耳报神和告状精！但是这么直愣愣的话，到底是向心仪的姑娘问安呢，还是大Boss关怀同事下属呢？

　　“挺好的。”元媛皱了皱鼻子，嘟了嘟嘴，也就随便回了一句。

　　“霍太太？”

　　“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