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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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树木歪七八扭迅速后退，车窗上蜿蜒曲折的水痕模糊了视线。
别无二致的单调风光跟宋祈弋家乡那里没得比，他不知道储之盯着窗外在执着地看什么。
男人疲疲地依靠在车椅后，一只左耳的无线耳机，里面浅浅流连钢琴乐。
储之偶然一回头，忽然嘴角弯弯，嫣然一笑：“你在听什么？《The end of the world》吗？”言毕，她喃喃自语，“这天气，是有点世界末日那味道了。”
“台风而已。”宋祈弋目光探究地看了人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宋祈弋：“而且你穿的不是很喜庆吗？哪里像世界末日。”
男人头稍稍偏过来一点点，只是为看清她的发圈，似是调笑，但语气依旧难寻欢快，只懒洋洋的：“每天别个红色发圈，穿红色长裙，过年还是结婚去？”
“我那又不是正红啊，是西瓜红，而且有花纹的。”
宋祈弋很轻浮地耸了耸肩：“中式婚礼的龙凤褂和旗袍也有花纹。”
她哼唧一声，不服气：“您还真是识量清远，你不也整天穿的都是黑外套黑西裤，干嘛，去葬礼还是去结婚啊？”
哟...小姑娘还挺能言善辩啊。
宋祈弋没反驳，这才觉得这姑娘找回点自己那感觉了，开心点了？
他也没再打量她，只是仰了仰脖颈，手扶后颈，坐久了，难受。
以为他是生闷气，司机师傅劝架，打两声哈哈：“行啦，你们就当我这是婚车好了。”
“......”
“您说什么呢？”宋祈弋噗了一下，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朋友这么想还能算瞎起哄，司机师傅都这么想？他俩说什么了？
单纯闲扯中的一个玩笑而已，现在路人思想都这么偏轨了？还是他说话太没分寸？
储之也抱歉地低低圆场：“没有，我们不是这个关系。”
“哦...行。”
宋祈弋没再说话，他倒也不是生气，只是奇怪储之今天话很少，尤其安分。前几天手机里，她就一股淡淡的忧伤，今天来接他，说的话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宋祈弋低低嗤一声，垂了垂眼。女人这种生物果然还是不宜接近吗？
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阴影，储之也没吱声。
两人匆匆回到各自课堂，小组同学跟她招手，储之弯腰小碎步过去落座，摇了摇脑袋迅速找回状态。
“没事吧？”他们关切，“头发都湿了。”
“没事没事，抱歉耽搁了。”
钱子苑给人扔了一包纸，储之默契接过，朝人笑了一下：“组长，上节课笔记借我？”
钱子苑开朗地衔起嘴角：“行，我整理下，课后给你。”
结果课间钱子苑忘记了，在别组跟朋友聊天正欢。储之郁闷地手支桌，寻思着他什么时候能把笔记给我啊。
刚准备问别人要了，钱子苑正好回头，看她手里攥着他给的纸巾，盯着自己座位发愣，也随即愣了愣...
宋祈弋压根不在这教室，他走到实验楼去，又看到了一排排亲切熟悉的电脑。走马观花般，宋祈弋没停步子四处观望了一下这里，很快从其中穿过，去找小组成员。
“你好？”转眼，他站在多媒体教室门口。
剩余五个人呆滞地看着他。
“抱歉，我是宋祈弋。”
“哦！”此起彼伏的哦哦声，小组成员被电脑挡了半个脑袋，抬手一一报名字。
“林一昀。”明显起伏波动的声音。
“......”宋祈弋昂首“啊”了一声，主动说“挺巧。”
十二月一日，爱心拥抱活动的“摄影师”啊，之前设计社的成员。
“嗯！师兄！我也是这个专业的。”
还真不知道。宋祈弋笑了笑。
他们小组全男生，没多的话，很快各干各的活。
宋祈弋去研究生组长那边了解了课题。
“你不在，我们几个商讨选了，‘控制系统模型的建立与仿真’，这个课题学时30节课，不介意吧？”
“不介意。”
“行，”点头后，组长又道，“昨天的课程你没上，你的学弟好像给你录课了，主要就介绍拉普拉斯定律，传递函数的构建与离散。”
“我去看看吧。”宋祈弋说了声谢，就回到自己位置上。
老师还没到，林一昀拉把椅子很亲切坐过来搭话。
“师兄，加个好友，昨天的课我发给你啊。”
从善如流的他：“谢谢。”
“你怎么会来这个课题？”
他们专业竟一下抽取两个名额参与？实在稀奇。
“啊？”林一昀以为问的是年龄问题。
是哦，这个课题小组两位研究生，其中他最小了，大三。宋祈弋第二小，哈哈。
他又十分坦诚：“其实是名单上一个学长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也不知道老师那边怎么调整的，最后就便宜我了。”
“……”
宋祈弋已经在看第一节课的录频，两人的交谈隔间越拉越长，直到“咚咚”的高跟鞋声从遥远的甬道靠近。
对于年轻的女老师，宋祈弋实在欠奉，老师好几次追寻目光过来，他才察觉到，随即颔首再次介绍了自己。
......
六点半，宋祈弋去食堂。这里二十四小时供餐，非常厉害，各方面周全。
路过了储之的教学楼，他不禁停步。
此前，她吐槽自己不努力与羡慕他学历的话在脑中回放。原来...他们学习的地方竟然可以这么近，原来...可以在一起，比肩而立。
那天，储之压抑着心情表示自己通过考核，他还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
此刻，站在她的楼下，有熟悉的一天课后的疲惫，甚至有终于放学的喜悦，好像初中一样。
二十二岁，心境明明再也不能轻快简单了，可站在陌生的教学楼下，他好像找回了一种感觉：
像匆忙的小学门口，被烤肠和棉花糖的诱人气息带定了脚步；像拥挤吵闹的教室内，宣传委员和班长因为黑板报吵了起来，而他定定站黑板报前手拿粉笔，开始吃瓜看戏；像默写打小抄怕被发现，一整天都缩头缩脑咬着手闷闷不乐；像同桌总是问他“你怎么老不喝水啊？”，而他一脸谨慎地自作多情反问：“你干嘛跟我搭话啊？”；像回家路上，哥哥不接电话，他心中并不太轻松的担忧。
也像朋友搂着他的脖子问：“哥们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而他拿乔地沉吟片刻，扬眉悠悠答：“我喜欢鲜活漂亮的，每天穿红裙子给我跳舞。”
“你当人家舞娘啊！”
“...算了，那不用跳舞，穿着红裙子，每天站我旁边给我看看就行。”简单如风的少年，拥有最清纯的愿望。
结果同学又是一阵笑：“哈哈！你当别人模特啊！”
宋祈弋冷淡地一把把人推开。
......
是哦，现在的姑娘哪是说能看就能看的。到头来，这愿望还挺奢侈。
宋祈弋低头，却笑不出来。他深层地认识她，是基于她的努力吗？
储之不知道，对于她蹦蹦哒哒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件事，她真的做到了。努力真的有用。
从认识到今天，他一直以为她是个爱伤春悲秋的傻姑娘，有时候提点一二，有时候纵容一二，有时候...走近一点，让他们都不那么孤单。
路灯与夕阳的错综光影，使得所见之处泛着紫色，顺着一排排窗口过渡，颜色愈变愈浅，投在教学楼底。光约过云层从西边打过来，树根右侧大片安静的金色，此刻，天空是一片安静无波澜的暗蓝，枝桠挡不住一片亮灯的教室。
找什么借口呢？现在在伤春悲秋的是你自己啊。
食堂内，白炽光有些闪眼睛。
夸张到需要抬手挡一下，等把手臂放下，她便出现了。
直线距离，一个人坐着，并且看着他。
他微讶，但表现得云淡风轻，笔直走过去，坐下。
看着面前的饭，他实在感觉莫名其妙得很，今天这姑娘到底怎么了？
“我给你打了饭！或者你更爱吃面？”
“你打什么吃什么吧，”宋祈弋回神，抽了一双筷子，反应过来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暧昧？看了她一眼，但储之早习惯了他的言语，不会让自己多想。
宋祈弋还是补充：“比较喜欢吃饭。”
储之抬头拖长尾调“哦”，表示了解了。
这桌椅高度实在难为长腿了，宋祈弋屈膝伸了伸小腿，边嘟囔“这玩意是给小孩坐的吗”，边碰到了她的裤脚。
储之俏生生朝她眨了眨眼睛，道：“小孩坐得很舒服诶。”
宋祈弋扫一眼她，不作声把腿收回来。
这都多大了还自诩小孩...
储之看看他的餐盘，抛出一个自认为的建设性问题，“为什么喜欢吃番茄炒蛋？”
宋祈弋缓缓咽下一口，理所当然岔开话题，“我去买瓶可乐，你要吗？”
储之想说“我想喝你的。”但她不敢。
唉，这什么世道啊！一堆想撩的都说不出口，憋都憋死了。可面对他她真的控制不住语塞，想装正经啊！
“我想喝橙汁吧。”最终她说。
“嗯。”他好像点了下头，“稍微健康点。”
后来，他表示，是因为小时候一个人在家里吃饭，西红柿鸡蛋很方便、很轻松、很好吃。
对于他的意外坦白，她才是真的受宠若惊。
认识不久时，储之也爱左蹦右跳围着他问一堆，宋祈弋彼时真不是有问必答的，可能她抛出一堆疑问句后，他只答几个字：“你问够了吗？”然后不予任何回答，那张脸冷淡得毫无表情，吓得她好几天不敢再主动多说话。
“宋祈弋。”
“...有话说。”
自从上次桌球场事件，她回回都爱先叫他名字，等他回应了再慢悠悠说正事。
这是个坏毛病，而且，她飘了，也高估了宋祈弋的耐心。
但她还是笑的：“谢谢你。”
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祈弋眼皮也没抬一下了。
储之觉得，跟他待在一起，心情就很好。而且还能一起坐在食堂吃饭，像同校大学生，像情侣...她矛盾的心情都被“幸福”压制住，是啊，幸福。幸福得快要哭了。
“我下课好像比你早诶，明天去接你怎么样？”
宋祈弋沉默半天：“不用你接，我认识路。”
储之就当没听到。
望向他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再抬头看看他的丸子头，不禁莞尔。
是否有女朋友，不必再问。
女朋友...他会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