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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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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储之决心第二天要睡到自然醒。事与愿违,还没完全醒,储离在阳台掐灭一根烟,来敲房门催命了。
小姑娘躺床上反应了三十秒,抹了一手掌口水。
储离说自己周末休假,带她去跟朋友吃午饭。
“啊?我以为在武汉第一顿肯定是热干面呐。”
见储离朋友这件事情让储之心虚。万一他朋友随口一问她的学历,后者就无地自容了。
对于这件焦心事,储离沉着地给予解答:“没事啊,这饭局都是室友。”
“我室友完全知道你情况的。”
“......”储之愤懑,“你连这都跟室友说?家丑不可外扬啊!”
储离还是十分淡定,并且很耐心,他语重心长道:“我那时不是要回去辅导你高考吗?他们问起我就提了两句,没说什么其他的。”
接下来,储之听到了让人恍如隔世的一句话。
“而且那时候你不还自诩学霸么。”
一道雷即刻劈了下来。
他又宽慰了几句,储之也不再忸怩,套上羽绒服,两人收拾出门。
拦了辆出租,很久之后,在一个基地门口脚落地。
“不是吃饭吗?”
“基地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饭。”
“你要带我来什么秘密科研所?”储之脸上充满了探索精神。
“...你在想什么?”
储之挑眼遥望,真是挺气派一个基地呀,四层楼左右的高度,圆角长矩形的建筑,从外边看煞是神秘。
原来是个射箭的场馆,储之很激动。
进入场内,前台无视,没有人来迎接。这里就像迷宫似的,好几条走道,错落摆放一些挂画。
她立即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一个射箭馆为什么面积这么大?”
“不仅有射箭,还有攀岩什么的。休闲区占大部分,开馆的都住这边。”
“开馆的是你朋友呀?”
“大学同学的朋友。”
储之很是震惊,储离竟然能认识大学同学的朋友?他应该是不怎么会交友的类型吧?
作为亲妹,她难得认真地上下端详一番身旁的哥哥。
储离没太注意她,把人领进休闲区,大家正坐在电脑前开黑。
听到脚步声,有人一声:“哟,来了?”
储之认为这是个北京人,因为跟上書屋老板的口音别无二致。
“妹妹你好。”三三两两分别跟储之打招呼。她发现这里的人都很斯文,笑起来温润如玉的,不算热情但非常礼貌。
这里有些人储离都不太熟,也忙着跟别人打招呼。
基地各处都布置得很奇异。就连餐桌也不是中规中矩的圆桌或者方桌,是高脚台,食物摆了长长一排。
大家走来走去站着吃饭。
“......”
储之一眼看到高脚台前坐了一个七八岁女生,头摇来摇去的摆臭脸,一直在跟一个弟弟闹别扭。
储离见状仰仰下巴,调笑着说了句:“同龄人,交流一下子。”
储之瞪她哥,拿着饭碗煞是尴尬,她走过去夹了块牛肉,听到了两个小孩儿的话声:
弟弟只有三四岁,他没有椅子坐,踮着小脚问:“姐姐,你要吃什么呀?”
“我不吃,你走开点。”姐姐态度不咋地,翻了个幼稚的白眼。
“吃饼...吃饼。”
宝贝,那叫馍,储之心想。低头扒了口饭。
“我说了我不吃,你要吃自己拿。”
小朋友闻言更加努力地踮脚,嘴里呜呜咽咽的。
那姐姐大抵是被布置任务了,要跟弟弟玩,但她语气一直冷淡有余,几次差点吼出声。
弟弟到后边也委屈了,咬着红艳艳软嘟嘟的嘴唇泫然欲泣。
都到这份上了,储之完全不为所动。她还真不是什么热心人,不至于去掺和这事儿,顶多听听,真心疏离。
五分钟后有个男人阔步走过来。
姐姐一把将弟弟抱过,迅速给他拿了馍:“你要吃是不是?”
小孩子是骗不过大人的。这男人明显知道她对弟弟不好。
男人语气很不耐烦问女生:“你不吃吗?”
“不吃...”她看似有些怂了,但答案始终不变。
男人耸了耸肩,丢下一句:“随你。”
女孩儿很是羞恼,瞥了眼台子对面正在倒水的男人,自己开始找话题。
“这人是谁?”眼神转移过来。
储之心下愣了一秒,她抬头抿了口果汁,斜眼瞟小姑娘。
“你管人家是谁?”男人淡声。
女孩儿很不屑“切”一声,说:“她一直站这儿。”
储之放下果汁瓶,大方清冷地回答:“我叫储之。”
她没笑意,也没问自己叫什么。小女孩儿一时没反应。
储之这人还真是猜不透。她有时就是这样,浑身散发我行我素的淡漠样子。
所以之前储离才会说她“性冷淡。”
她往常都比较喜欢,不搭理她的男人。
下午去射箭攀岩撒欢儿玩的储之又是满脸笑,跟刚刚的完全不像一个人。
一天尽兴了,回家。
跟斯文不变的大家打完招呼,出租里,储之问:“你这一天都在干啥?”
午饭后就没怎么见着人。
“打游戏跟抽烟。”
“抽烟的只有你吧?”那群谦谦君子一辈子都不可能碰烟的样子。
言毕,储离看了她一眼,似是觉得很好笑:“你想多了。”
“...你们不该玩点阳刚的吗?”
“第一次听说游戏还是阴间操作了?”储离佯装颇有兴味,“比如?”
“算了...当我没说。”储之转而,“今天来的人,年纪都跟你差不多?”
储离点头:“都是毕业生,或者快毕业的。”
哦?毕业生的兴趣就是打游戏跟抽烟哦?
储之仔细回忆,可是宋祈弋好像一样都不碰诶。
好男人可能就是这样吧,唉。
储之使劲揉了揉满溢笑容的小脸,说,“我今晚想去吃‘小民大排档’。”
储离有些诧异看她:“你也知道?”
很火爆,听说很好吃的一家大排档。标题党打了三个“必去!必去!必去!”
“当然啰,”储之无不得意,“我来这边是做好功课的!就是要来吃吃玩玩混日子,不然你以为?”
哥哥还没来得及讲话,妹妹伶牙俐齿再接再厉:“你是不知道还是没吃过?都不打算带第一次来武汉的妹妹吃一下吗?”
储离笑说:“也就大一那年,很喜欢,而且这都是夏天在外头吃的。”
“今晚带你去看看。”
......
宋祈弋和宋邵回来一趟不容易。这天阴沉厚重,飞机延误个把小时就算了,大不了在休息室坐着,可好不容易换上大巴,盘山公路彻底把二人折磨得心累。
说实在的,这深山老林处还是个旅游胜地了呢,就是会高反。
要不是阴雨蒙蒙的天,从大巴的窗户上远眺,应该很美。目光一跃,碧水青山,座座山头错落有致,小片清蓝明亮的湖面在阳光倒映下闪闪光斑,一年四季仿若梦幻之地。
游客通常不选择深冬到访,太狼狈。宋祈弋和宋邵深有体会。
跋涉至此,两人各一把伞,在整整一天后穿过雨帘,总算走进大门。
“你没跟外婆说要来?”伞面的遮掩让男人只薄唇与长挑身材可见。拉杆行李箱沾了泥水,但他衣服无任何褶皱,照旧干净如风,浑身透出的倨傲一丝没变。
“说什么?”宋邵自然持重老成,不见一丝喜色,“她又不会来接。”
这是实话,老太太很纠结这些小事,为人非常骄傲。
宋邵到地方后气压明显变低。
肯定不是因为高反,也不是近乡情怯。宋祈弋稍稍把伞一提,平静如水的黑眸望了旁边人一眼。脑内思考须臾,一下明了答案。
这地方面积不大,倒是人杂,很乱。不能称什么灰色地带,但玉石茶叶等交易也不少。
茶叶,嗯,老人家就是干这行的。
宋邵赚钱后在镇子里给外婆安置了套房子,但照旧忧心。之前住山上生活不方便,现在住镇子里离潜在危险更近。
他一直就不想让外婆住这边,核心原因也就是怕她吃亏。吃亏还不算什么,山高水远的没个照应很麻烦。
“嘎吱”一声,大门没轻易被推开。
可以,老太太还记得锁门。
两人背对街道与摩托,在叫卖声中敲了几下门,宋祈弋说是他们来了,反复几次后,木门被拉出一条缝隙。
一双熟悉的眸映入眼帘,眼角细纹清晰可见。
“你们怎么来了?”老太太给他们放行。
“来看看您。”
“来之前不知道打个电话?”刚一进门,老太太就跟他们急了,给两人当头一棒,“不知道这里要来台风?你们别到时候回不去!”
既来之则安之,宋邵顺势说:“那就麻烦您了。”
“哼,要是回不去我就把你们扫地出门。”
宋祈弋收了伞,透过栏杆回头往外看:“这里变化真大啊。”
“早就不是你们小时候那样咯,”老太太挥手进门,“因为西边那湖,近年附近都改造了不少。”
想起宋祈弋小时候,老太太笑了:“你小时候不还爱说这湖好大吗?过路时看到了吧,就那么点大。”
“没,看着也挺宽的。”
宋祈弋没着急进屋,他从这儿看,远处山坡上的破旧风马经幡化成一斜溜,颜色艳丽,随风毫无章法地狂舞。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住那里呀。
“这里很喧闹啊,街上声音一清二楚,”宋邵坐在木桌前,沏着热茶,已经与老太太唠起家常,“您晚上睡得着?”
“习惯了,你们来可能睡不着。”老人家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忽然问,“这次来高反吗?”
他们之前就住这里,哪会高反。
“我没有。”宋邵淡淡答。
“哈哈,”熟悉的爽朗小声后,老人家带着明显的当地口音说,“总会陌生的,我看你方言说得完全没当年好了。”
她接口:“说不定宋祈弋就高反了,他那么多年没来。”
“我没有。”宋祈弋闻声走进房,扑面而来的茶叶混杂木质味。
他又对内饰观察一番,这里还真是古朴,这个家大部分都由木头堆砌。
“坐这儿,”老太太情绪很差的样子,不耐烦说,“从进门到现在,你到底在看什么?”
宋祈弋含笑坐下:“我这么多年没来,还不能多看看?”
这一次回来不仅是身体的折磨,还有心灵的。
外婆跟张莹性格相似,为人大相径庭。两人都嘴不留情,对他们也没有例外。
“你还没女朋友呐?去年宋邵来就说你没女朋友!”
“.....”宋祈弋傻了,“哪里,他也没有。”
“啊?”
“嗯...”摸摸鼻尖,“确实。”
“啊,”一声啧啧,“完了你们!”
“之前宋宋不是有一个小女朋友?”老太太质问 ,“宋邵给我看过照片的,掰了啊?”
“......这都哪儿跟哪?”宋祈弋歪了下头,“多少年前了...不算女朋友。”
“那你说说!玩人家姑娘呢?”
“不是,”宋祈弋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把木椅后拖一点,低了下头看着地板道,“那我爸给我丢来的姑娘,估计他朋友女儿吧,人家比我小不少。”
“你那时候也就初中。”宋邵白眼冷不丁补充。
“我初二,她小升初。”宋祈弋扯了扯嘴,“她家里有点事吧,我就负责接送她上下学之类。”
“后来我高中,她来找过我一次。”宋祈弋没再说下去。
也懂了。小姑娘表白,他拒绝了。
“你拒绝干嘛呀?我感觉挺好一姑娘。”老太太又要急眼。
“您这是劝我早恋呀?”宋祈弋半靠椅背,看着老人家。
“姑娘人是挺好,温柔又可爱。”他说,“但高中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没好意思说,到底也不是喜欢的那类型。不过那时对宋祈弋来说,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压根不重要。
“没有再见过?”力挽狂澜呀宋祈弋。
“......”
“没有。”
说没缘分就真的再没见过。
人呐,始终微渺;世界啊,还真那么广阔。
“要不你们在这儿找一个?”火力继而集中在哥哥身上,他比较急,二十七了!
宋邵直截了当,“算了吧,我在这儿找个女朋友,那是跟您做伴不是跟我吧?”
老太太闻言直接一句:“要求那么高,怪不得找不着!”
“......”果然!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外婆,你这是不是漏风?”宋祈弋冷不丁岔开话题,探着木板的一条缝隙。
“这也不是衔接问题。”宋邵站过去看了看。
“干嘛,那么细一条能怎么样,过来喝茶。”
宋邵在缝隙处蹲下,指腹触了触,歪头观察。
随即,与宋祈弋互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