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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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老板上午的飞机，宋祈弋竟然破天荒提出要送。
老板反复确认发信息的是宋祈弋本人后，告诉了他航班信息。
航站楼前，站了一个熟悉男人，他戴着墨镜，幽深的眼眸隐隐透光。
从头到尾黑色，短款外套到下腰处，很不吉利的奔丧样子，永远不变的发型，面无表情的面庞。
老板一见他就笑了：“奔丧啊？”
他抿了下唇：“走吧。”
“不是我说啊，这酒窝长你脸上挺古怪也挺浪费的，你又不爱笑，”老板拖着行李箱，与他并肩走进暖哄哄的室内，他侧脸看了宋祈弋一眼，说，“可以捐给爱笑的人。”
他小幅度哼笑，简单作答：“我无所谓。”
“怎么突然要来送我？”
“正好有空。”
宋祈弋并未陪他走太久，手插兜站一旁静静看老板把行李托运了，开口道：“有件事跟你说。”
“怎么？”老板把登机牌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
呼出一口气，他今天似乎很喜欢笑，仅仅是扬扬嘴角，仅仅是眼神没那么严肃。
“上次桌球你不是问我吗，得了什么病？”
“哦...”老板没察觉他的情绪，点点头说，“你感冒还没好啊？”
“我没说是感冒吧。”
宋祈弋真的不喜欢说这些。
其实不坦白也没关系吧，真的没关系。
这个老板对他挺照顾的，开的工资很高，对人包容度也很高。
也跟宋祈弋说了很多自己家里的事情。
“我没感冒，”宋祈弋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眸，他没有任何变化，他语气寻常，他第一次主动坦白这件事情。
第一次，朝朋友提起。
朝他认为的朋友提起——
“我艾滋病。”
“.......”
老板僵住了，不作声。他面上是什么表情呢，惊讶？似是恐慌，似是不太相信。
“闹什么呢？”也许无所适从，他选择了最后一种，“骗谁呢。”
“我骗你干什么。”宋祈弋挺认真的。
老板心里明显信了，但他无法即刻...他做不出反应，嘴先快一步，讷讷：“你经常骗人。”
宋祈弋看了他两眼，放弃了：“算了吧，你这时间...”
“你在说什么呢。”
一个非常薄凉的打断。同样镇定的语气，很轻的一句话。
转眼只剩那个老板的背影。
走得那样快，很决绝。他们已不需要告别。
“......”
宋祈弋，你又傻了。
他没过多的反应，不过是低头，又笑了一下。
他知道那老板是怎么想的。以为他同性恋吧。
以为他盯上自己了。
没在机场多停留，回学校了。
学期结束前，他们学校有一个小型的学风研讨会，请了本科大四与研究生不同专业大概三十名同学。
宋祈弋位列名单中，得去凑个热闹。
他事前还奇怪怎么会是自己，后来成绩下来才知道，他的综合排名超过秦示了。
天气愈发寒冷，风吹得猛烈，感觉身体很僵。校园道路上，宋祈弋垂着睫，默不作声地活动了下肩颈。
“宋学长！”一个设计社的女孩儿骑着自行车路过，回头朝她笑。
“嗯”一声后，宋祈弋也衔起嘴角。
那一刻，他竟觉得自己笑得这么不自然。
哇...心里即刻就落雪了。
很羡慕大一的同学，这样肆意。发丝随风恣意飘扬，不管怎么样都是最美好最青春的样子。
能欣然接受冬天的低温，并且笑得洋溢温暖。
为什么他就感觉，这么心力交瘁了呢。
他大一也跟现在一样，他就是这样一个状态，这样一个没有兴致的人吧。
很久之后，宋祈弋举起手机来看，那老板已经把他删了。
宋祈弋也把人从通讯录列表移出去了。
有些人，总是比你想得心狠。
像小时候交的网友，多年后依旧舍不得删，想留着互相看看彼此生活状态。却等你某一日想起他，翻开通讯录，就发现他已经不再是你的好友，已经主动断了与你的一切联系，并且毫不留恋的不给你任何了解他的机会。
而你，却还对着手机在发呆。
像搬家时断舍离掉的小玩意。明明没有一点用处抑或是任何意义，只是随手在杂货店顺带的一个小饰品，却也舍不得丢掉。
当父母劝你扔掉时，你也许还会对着它如此感性地掉几滴眼泪。
是朋友，像爱人，像多次擦肩而过的有缘人。
想亲近的，想留住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从头到尾，只有你自己而已。
......
室内暖气太足。宋祈弋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学风研讨会是围着一个圆桌坐的，他随便挑了个旁边没有人的位置。
有眼熟的教务处老师坐在对面，心理老师也在，低头正写着东西见他来了，微微抬头笑一下。
宋祈弋谦逊颔首。
前言后，有学生来发文件。宋祈弋抬头，一眼认出是学生会主席。
设计社之前与学生会联合举办过活动，两人用眼神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人手一份的是新拟订的学习规范手册。从左到右轮番发表意见。
宋祈弋坐很右边，他大概翻了翻，前边有几位同学长篇大论讲得很完整，他表示没什么多的意见。
根据本学期的大一至大四学分统计与成绩整体情况，大家做简单讨论。
对于此板块，宋祈弋也是言简意赅地说：“强化导向作用吧，根据不同年级的共同特点，开展有针对性的学习方法。”
有同学提出异议：“我认为成绩的把控还是在学生手里，你建议改变教学系统，调整很大，而且很难说有用。”
宋祈弋不懂他为什么说一句被顶一句，但仍旧耐心道：“让会学的学生学得更好，无不是一种学风带动。”
成绩把控在学生手里这话是没错，不够努力的学生一时无法做出太大改变，但人本能有危机感，在一种压迫或是被刺激的环境下，转变来得更快更有效。
你柔柔地循循善诱，才是很难说有用。
末了是最重要的，教师排行名单，也就是每年的民/主时刻。
按学生想法来评判，后统计成一个word表格，分发给大家，事关年末的教师表彰。
宋祈弋翻来覆去第一张，就想找一个教授，没有。
他心觉不可能，但拿起后面几张纸，才准确地看到了那教授的名字。
宋祈弋坐椅子上，一句话也没说了。
顺位发言轮到他，也只是摇摇头。
“我认为徐老师的专业功底与教学方式不应该排在那么后面，教授头衔不能够代表所有...”
“林教授他创建的课题带给学生的意义非凡，是高分子的新探究，对应的材料与工程一直是我校的优秀专业...”
“我敢问在座各位毕业生，四年了，一个好老师的标准是什么！”
下面三三两两回答，众说纷谈。
大家的建议不少，对自己专业老师教授尤其敏感，他安静听着，没多言语。
未曾想一圈很快又轮回来。
“宋祈弋。”心理老师喊他。后者抬头，看向老师。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数字媒体专业就来了你一个。”
宋祈弋环视一圈，挠挠鼻尖，最终颔首：“有。”
大概思忖、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稳了稳嗓音：“我们院系有一个秦教授，她在我校任教近半个世纪时间，符合我心目中的好老师标准。”
他说：“个人认为，好的老师不一定是创建了多少课题、拉了多少项目，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并带领学生不停钻研的，就是一个好老师。”
教务处老师问：“嗯...宋祈弋对吗，秦教授我们都知道的，你可以具体说说吗？”
宋祈弋以为说到这里就很清晰了，闻言他又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四年来，秦教授身上发散并引导的一种“从游”关系，也就是熏陶关系让人受益匪浅。教授兼容并包，与学生彼此之间疑义相析、教学相长，我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几句话中对秦教授的肯定自不必提。
“宋祈弋啊，最讨人喜欢的一点。其实就是他保持本心的能力。”
宋祈弋的爸爸这么说过。
太多人都做不到了，但他可以，无论如何，永远为他认为的正义而坚持，不曾动摇。
事后，他回了趟宿舍收拾行李。
掏出手机，收到了储之的一条信息。
......
半小时前，储之预备踏进报告厅，进行考核。
她在门口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即刻变为白雾，又烟消云散。
今天上午拿到成绩单，她是专业第四，对这个结果先是欣喜，紧接着是失落。
学校统共三个名额，两个已定。储之真的太慌张了。
报告厅里零零散散坐了八九名同学，都是他们学校新闻专业的优秀选手，大多是大二大三的学姐了。
本该觉得，坐在这里已足够荣幸，代表了她飞速的进步，但现目的不同，她只剩忐忑不安的情绪，与七上八下的心。
演讲顺序抽签，每人时间三分钟。
储之掩了掩眼睛，手支在椅旁扶手，她抗压能力不太行，觉得再不赶紧考掉会疯的。
九个人一字排开坐到第二排，从左到右开始抽签，储之随便抽了张纸条。
抽到十四。天啊...要再煎熬十四个人。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虽然失败了，但眼睛必须开始观察演讲主题。
发现大多都是一张新闻照片，配简单的三两行字。
三分钟，从不同角度分析事件，反应社会普遍认知以及带来的社会影响。
宋祈弋说得太对了，没有时政热点。没有！一题都没有。
全部都得即兴发挥。
储之学了一学期而已。不打无准备的仗，怎么办，这下真要比不过了？
考核进度非常快，一个接一个，考完就走。随着报告厅人逐渐变少，储之也稍许轻松了些。
“储之。”
深深呼出一口气，闻声上台。
“请看屏幕。”
——“一老人在乘坐公共交通时自带电子屏：不要给我让座位。”
下面是配图。
“请发表你的看法，三分钟倒计时。”
“开始。”
储之搜刮一遍大脑，在简短重复一遍题材后，及时引入主题：
开端平平无奇，围绕法律方面解释关于老人让座一事中，备受争议的“义务”与“权利”二词。
但储之本次演讲有最出彩的地方，并且令人深受启发。
“读完题材，有几个问题需要解答，最显而易见的是这位老先生为什么会自带这样电子屏？”
“古人有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历来的优良传统，出于这一点，老先生的行为是对上班族，或者说是对年轻人的一种关爱与体贴。”
“社会倡导优待老年人，我想将良好的公序良俗发扬光大，这并不只是老年人或年轻人的义务。”
“而是所有公民，不以道德绑架为由，互敬互爱、共同努力的结果。”
“谢谢。”
从报告厅出来第一件事，储之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储之：【提起“老人让座”，你想到什么？】
宋祈弋站在寝室门口，回了几个关键议点：【法律义务、道德标准、个人想法、传统美德、社会影响。】
【点不难归纳，怎么讲好是重点。】
是啊，明明是大家都可以归纳出来的议点。
可储之偏偏就觉得，这是和宋祈弋的默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