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北海》颂别

101、第 101 章 开端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连成丝线敲击在玻璃上，被阻拦在窗外，无法进入。

　　汪大东伏下身，轻柔地把人放到床上，起身时，却遭到了阻碍——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赵北北？”汪大东轻声唤道。
　　赵北北自然没有任何反应。

　　汪大东单膝跪在床上，俯着身无法动作，僵持了一下打算把她的手拉开。
　　他双手绕过脖子，找到了缠住他的手，正打算解开时，突生故变。

　　“唔”，赵北北轻声哼道，似是感到不安。

　　汪大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手就下意识撑在了床上，一抬眼，某人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清冷的月光似一层薄纱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赵北北乌黑浓密的长发在床上铺开，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像是手感极佳的绸缎。
　　她轻蹙着眉，长而密的睫毛泛着柔和的弧度，此时在不安颤动着，像是要起飞的蝴蝶，眼尾泛红，带着几点水色。艳丽的红色在两颊晕染开去，因发热而格外饱满的红唇微张着，隐约可见……

　　汪大东轰的一下红透了脸，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想逃却也不敢再动。
　　窗外的喧嚣与这里断绝开来，耳边传来一声一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好似声声擦着耳边响起。

　　汪大东能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升高的体温。
　　与一种……存在感？
　　原谅他此时空白的大脑想不出词语来形容。
　　或者更详细地说，是存在于此方世界的实感？抑或是归属感？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凭自己贫瘠的语言无法将其描述。

　　他本来也不擅长这种事情，此前的人生也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

　　体温在上升，发烧是会传染的吗？

　　汪大东抿了抿唇，一直游离的视线，无意中落到了那异常红润的嘴唇上。

　　！！！
　　目光再次仓皇逃离，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于一点，盯着耳旁散落的黑发，不再去看其他地方。
　　然后一只手再次伸向脖子后面，试图解开束缚。

　　而睡梦中的赵北北像是感觉到了他要逃走的意图，双手再一次收紧。

　　放在脖子后的手来不及收回，撑在一旁的手又卸了力，于是……发生过的事再一次重演。

　　这一次，汪大东只来得及偏开自己的头。
　　等他反应过来，热意隔着衣服一点一点侵袭，眼前是精致的锁骨与白皙的脖颈。
　　因为发烧的缘故，赵北北正在发汗，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了脸侧。
　　细腻的触感，炙热的温度，比平时更浓烈也更清冽的香气猛然袭来将他困在其中。
　　前十几年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情，这样地让他慌乱与无措。
　　汪大东僵硬着身体，大脑再次空白。

　　直到——
　　“唔。”身上压了重物的赵北北不满地发出声音。

　　汪大东瞬间回神，再顾不上什么，一把拉开赵北北的手，迅速弹起身。
　　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边，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床上的人，目光不小心触及到时就像触电般地再次弹开。
　　就这样一边躲避游离着视线，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拉好被子，直到确认盖严实了他才放松下来。

　　汪大东仰着头，伸手盖在眼前，靠着床的边沿缓缓滑坐在地。
　　明明也没做什么，身体各处却都感到疲惫与无力。
　　这可比他打一架累多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
　　汪大东咬着唇，对自己刚才没能阻止这样的场面进行有些懊恼，明明以他的反应力，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打架倚赖的出色的反射神经如同喝醉了一般。

　　坐了一会，注意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缓，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汪大东的眉眼舒展开来。
　　“你倒好，睡得这么香，害我……”在这里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凭什么只有我在烦恼这些。
　　汪大东有些不平衡，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咳，算了，不跟病人计较。”汪大东自言自语，心虚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脸上的温度渐渐冷却，距离早晨还有漫长的时间，怕她中途醒来会口渴，汪大东打算备一杯水在旁边，可在起身时却感觉衣角被轻轻地拽住，“别……走。”

　　汪大东低下头，拽着衣角的那只手格外纤细与苍白。

　　赵北北蹙着眉，小小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其他动作。

　　脆弱。
　　看着此时的她，汪大东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词就是这个。
　　但这却又是极难得出现在赵北北身上的。

　　此时她那坚固的外壳打开了一条缝，毫不设防地向他展露出内里。
　　他心下一软。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可以轻松挣开，但他没有那么做。
　　汪大东永远可以为赵北北停下脚步。

　　他驻足在原地，视线落在那片衣角，神色似是无奈，又夹杂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苦涩。
　　不仅仅是现在……
　　从很早的时候，他就无法轻易走掉了。
　　汪大东重新在原地坐下，轻声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不许……忘 ……”赵北北呢喃着。
　　汪大东一手撑着下巴，静静地凝望着她。
　　回想起今晚的慌乱，“这下是我想忘……都难啊。”

　　“骗……子。”

　　“你说什么？”两个字的音调太轻，汪大东凑近试图听清，可她却没有再发出声音了。
　　“到底都梦见什么了，说这么多梦话。”

　　“没想到生病时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嘛。”
　　“还挺……可爱的。”

　　对了，差点忘了。
　　“晚安，赵北北。”
　　祝你好梦。

　　睡梦中的赵北北仿佛听到了什么，动了动手指，但最终还是无法挣脱沉重的睡意。

　　明天见，汪大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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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北北这一觉睡得很实。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感觉自己精神了很多，应该是退烧了。

　　她动了动手，但是手上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带着温热的触感。

　　赵北北看过去，发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床边。
　　？？？
　　汪大东？他怎么在这？

　　见他的脑袋动了动，看似要醒了。
　　赵北北下意识闭眼装睡。

　　不对，她干嘛心虚？

　　汪大东弯曲手指，迷迷糊糊间好像扣住了什么，触感细腻微凉，有些熟悉。

　　他慢慢睁开眼，在视线范围里，自己的手正与赵北北的手十指相扣。
　　果然是她的手，而且好像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动作抓住了她。

　　汪大东下意识看向赵北北，还好，还没醒。

　　他那颗依旧迷糊的大脑正在重启……

　　等等！他？她？
　　昨天？
　　嘶——
　　脑中传来阵阵抽痛感，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

　　赵北北怎么在这？这是哪？她的家里？
　　可是他怎么会在赵北北家？而且还在这里过了一夜的样子。
　　昨天，昨天……
　　他明明记得昨天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园，后来把赵北北送回家后，自己也回校工宿舍了。
　　到底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汪大东觉得有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这边他还在迷茫着，赵北北快忍不住了。
　　这家伙还想握多久？再这样下去，她手心热得要出汗了！

　　昨晚的记忆片段在脑中闪现，天啊，她都做了什么？！
　　赵北北的手忍不住一动。
　　装不下去了。
　　她只好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

　　“手，你还想抓到什么时候？”赵北北动了动手，提醒道。
　　其实昨天晚上在回到房间后的一段时间她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是身体不受控制，赵北北撇开眼，不想承认昨天晚上做出那些动作的人是自己。

　　虽然视觉受限，但听觉和触觉还是正常的，所以昨晚在房间发生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黑暗，热意与躁意，贴近的距离，身上的重量，两个人的呼吸声，没有抽离的衣角，以及——那份温柔与珍重。

　　赵北北猛地侧过头，遮掩脸上升腾的热意。

　　“什么？”汪大东向下望去，落在了他紧紧握着赵北北的手上，“啊！抱歉抱歉。”他赶紧松开。

　　赵北北鼓了鼓腮帮子，总觉得不能吃亏，她咬咬牙，准备质问一下他：“汪大东，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吗？”
　　这个欺负病人的混蛋。

　　“昨天？对了，我正要问你，昨天我们去完游乐园后有发生什么吗？为什么我会在……”他看了看四周，“这里？这是你家？“

　　看着汪大东茫然的眼神，赵北北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点在变冷，“是我家。”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终于还是敲响了。

　　“你不记得了？”

　　“昨天你来我家找我，给我煮姜汤，给我上药，还照顾发烧的我一整晚，这些你全不记得了？”
　　赵北北听见自己声音响起，惊讶于自己的冷静，又痛恨这份理智。
　　她好像被割裂成两个人，一个不安恐惧着，另一个冷静审视着自己。
　　宽大的睡衣袖口里，紧握的拳头用力到带动手臂颤动着。

　　“我……”汪大东震惊地睁大了眼，“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心底喷涌的不甘最终还是压过了冷静。
　　“汪大东，我需要冷静一下。”赵北北胸膛剧烈起伏着，伸手指向门，“你的东西在隔壁客房。”她第一次如此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汪大东张了张嘴，无力感席卷而上。
　　无数的疑问将他淹没，可任他怎么想都对她说的那些事情毫无印象。

　　难捱的沉默充斥着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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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汪大东退至门口，“你……”他咽下满心的担忧与无措，努力扬起平时的笑容，“我就在隔壁。”

　　赵北北猛地抬起头，“咔”的一声，房门在眼前闭合。
　　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她重重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