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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0. ...

  •   那枚单指指虎是精铁所制,还是当年蒲阳所赐,所以项虎这么多年一直戴在拇指上,既可防身,也是对老家主的一点念想。蒲辰一见,脸色刷的一变:“这枚指虎他从不离身,你怎么会有?”

      文韬眉头一蹙。

      “是司鉴阁?”蒲辰嚯的站起,俯视着坐在床上的文韬,带着极大的压迫,“你们将他怎么样了?”

      文韬仰起脸:“我不瞒你,项虎已死。而且,一年前,在你最后一次见我的那一日就死了。”

      蒲辰眯起眼睛:“那个时候……项虎怎么会落在司鉴阁手里?”

      “他不是那个时候落入司鉴阁的,而是在那之前,在齐岱召你入宫的前两天,就已经被齐岱抓住了。”

      “不可能!”蒲辰斩钉截铁,“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蒲辰没有说下去,他原本想说你还没有背叛我,可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阿蒲。”文韬字字清晰,“不是因为我认了罪,或者……你认为的我背叛了你,司鉴阁才抓了项虎。这两件事的先后顺序,还有因果关系反了。”

      “先后……还有因果?”蒲辰重复了一遍,同时飞快回忆起那几天发生的事。先是周御下旨拆分武昌军,项虎忿忿不平,然后就是文韬因为涉嫌科举舞弊,被齐岱带走,他在府中心神不宁好几日,直到齐岱召他入宫,说是文韬的案子结了……那几日,他最后一次见到项虎的时候是哪一天呢?是文韬被带走那天!那天之后,他基本都在书房,只有唐宇照顾他的起居,文韬被抓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项虎!

      所以文韬的意思是,项虎先被司鉴阁抓了,然后他才会认罪,或者说背叛他。

      蒲辰一把抓住文韬的肩膀道:“齐岱为何要抓他?用他来威胁你吗?”他略一思索,摇头道,“不对,如果只是用他来威胁你,你不至于认罪。这个筹码不够大。”

      “他确实不够让我认罪的筹码。”文韬道,“况且,从我被齐岱带走到你最后被召去洛阳宫的那几天,司鉴阁应该没有去过你府上。也就是说,项虎不是在蒲府被抓的。”

      “没错。”蒲辰回忆道,“那几日齐岱的人没有来过。所以,项虎不是在我府上被抓的,那他是在……”蒲辰盯着文韬,项虎在蒲府以外的地方被带去了司鉴阁,他能被悄无声息地带走,又能作为让文韬认罪的筹码,那只能是……宫中!

      蒲辰瞳孔紧缩,文韬点了点头,料到蒲辰已经猜到:“就是在宫中。”

      “宫中?”蒲辰狐疑道,“项虎怎么可能进得了宫?他和禁军大统领韩绩本来就有龃龉。”

      “他若是从宫门进去,也不会犯下滔天大错,让我都不得不用认罪来为他善后。”

      “不是宫门,难道是……”蒲辰脑海中忽然哐当一声,像是长久以来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图景碎了一地,清晰地露出了里面冰冷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可以解释所有他从前解释不了难辨真假的东西。

      “是密道?”蒲辰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带一些颤抖,“他留了一手,没有将密道全部填埋。”

      文韬点了一下头:“他留着的,是连着明政殿的密道,项虎刚从密道出来就被齐岱的人抓住了。是谋逆之罪。”

      蒲辰倒吸了一口冷气,万千头绪接踵而至。若是项虎犯了谋逆之罪,他如今还能在这里做幽州军的统帅,周御对他仁慈得未免有点过分了。以及,虽然项虎犯了谋逆之罪,但是他理应被禁军抓获,而不是司鉴阁……还有文韬,文韬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见蒲辰惊疑不定,文韬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所以,我这次来幽州,是专程和你解释的。齐岱关了我一年,我一出司鉴阁,就立马来了幽州。三日前是第一次到这里。”

      蒲辰思忖了片刻冷笑:“你不会以为就凭你的三言两语和项虎的指虎,我就信你了吧?你一年前在洛阳宫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吗?消失了一年多,第一次出现就害我,趁我喝醉还将我迷晕。”

      “还有喂你喝醒酒汤。”文韬小声补充。

      蒲辰被噎了一下,想起三日前的醒酒汤和梦境,觉得自己耳朵莫名有些发烫。

      “阿蒲。”文韬忽然开口。蒲辰抬了抬眼。“快到丑时了吧,好像不太对。”文韬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在房间的时间比这次短,上次他离开是因为亲卫快要醒过来了,这一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蒲辰刚才还微微发烫的耳朵此时敏锐地动了动,忽然,他将文韬整个扔进被褥之中,放下床幔,低声道:“别说话。”自己一闪不知去了哪里。

      文韬四肢被绑,动弹不得,又被蒲辰扔进了被褥之中,整个人像蚕蛹一样被裹了起来。黑暗中,蒲辰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文韬辨别了一下,只有一个人,肯定不是蒲辰。

      透过床幔,文韬看到一个黑影快步向床榻这里移动,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不知是什么身份。那人一步跨到床前,拉开床幔,见床上躺着一人,便从靴中取出一物,文韬只觉寒光一闪,是匕首!文韬动弹不得,但他依照蒲辰所言,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定定地瞪着黑衣人。黑衣人原本匕首都要刺下了,忽见床上之人根本就是醒着,一双桃花眼瞪着自己。

      不是蒲辰!

      黑衣人心下大乱,黑暗中,他和文韬四目相对。文韬的整个人都在被褥之中,他不知道文韬四肢被绑,以为他随时可能会出手反击,也就是一刹那的犹豫,黑衣人的匕首重新举起,对着文韬狠狠刺去……

      电光火石间,那黑衣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一道寒光从他颈间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洒了文韬一脸,黑衣人的匕首应声而落,整个人重重倒了下去,露出身后蒲辰一张冷峻至极的脸。

      文韬轻呼了一口气,浓重的血腥气让他透不过气。蒲辰蹲下来,确认黑衣人已断气,忽听文韬嘟囔道:“哎,帮我擦一下脸。”蒲辰瞥了他一眼,文韬无辜道,“手被你绑了,我没手了。”

      “我没名字吗?”蒲辰没好气。

      “阿蒲……”文韬语气软了几分,“这下总能证明我不是来害你的。倘若那个黑衣人跟我是一伙的,他也不会想杀我。”

      蒲辰鼻孔哼了一口气,用匕首割断了绑着文韬四肢的绳索。刚才他确实在试探文韬,在文韬说出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先文韬一步听到了脚步声。他第一反应想的就是那人会不会和文韬是同谋,文韬负责迷晕他,再和人伺机杀他。所以他把文韬塞进了被褥,自己躲在暗处观察。那人明明看出了床上之人并不是蒲辰,却仍然下了杀手,所以很显然,他和文韬不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又如何?那也不能证明你不想害我。”蒲辰阴阳怪气了一声,他望了一眼文韬,见他满头满脸全是那黑衣人喷溅而出的血迹。文韬一向爱洁,眉毛不自觉地皱了皱。

      “拿去擦擦。”蒲辰扔给文韬自己的帕子。

      文韬双手被绑了好久,断了经脉的左手自然使不上力,右手也是一阵阵的酸痛。他用蒲辰的帕子在脸上抹了几下。蒲辰用余光瞟着,见他使不上劲,反而原本点状的血迹糊成一片,成了红脸的关公。他看不过,一把拿过了帕子,在房中的水盆里浸湿了,搓了两把,上面的血迹氤氲开,盆里的水瞬间成了红色。

      这情景,仿佛似曾相识……蒲辰想了想,是了,当年第一次见他,又是用剑威胁,又是用手掐他脖颈,那日自己回到房中净手,也是一盆的血水。蒲辰拧干了帕子想递给他,却见他正转动着右手的手腕,像是还在恢复手的灵活度。

      罢了……蒲辰轻出了一口气,把文韬一把扯过来,亲自给他擦脸。文韬光润的额头和白皙的皮肤重新露了出来,嘴唇不知道是不是没擦干净血迹的缘故,比刚才多了五分的血色,整张脸便生动了起来。蒲辰盯着文韬血气充盈又微微湿润的双唇,喉结动了动。

      谁知文韬见蒲辰停了手以为擦好了,就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那黑衣人的尸体边道:“这人是谁?他能认出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你,定然是见过你的人。”

      文韬将那人的面罩向下一拉,瞳孔猛地一缩,这个人,他见过……

      蒲辰看都不看,已经开口道:“是我的亲卫首领。”

      “什么?”文韬大骇,这人他确实见过,是他三日前来的时候见过的劝蒲辰不要喝酒的那个亲卫,竟然是他的亲卫首领。“你的亲卫首领要杀你,你知道吗?”

      “原本只是有些怀疑,不过你三日前来了一次后,我就确定了。”

      “哦?”

      “你那次用了迷香,屋内还有屋外都有痕迹,说明我在门口的四个亲卫是被你用迷香放倒的。这种情况下作为亲卫首领,他应该夜间就叫醒我,最迟等我第二日醒来后也该第一时间报给我。”

      “他没有?”

      “不仅没有及时报给我,还将此事瞒了下来。我后来私下问过那日值夜的一个亲卫,是我从武昌带来的,绝对靠得住。他说,是亲卫首领让他们不要声张,免得被我责罚。”

      “原来如此。”文韬浅浅一笑,“大概是我三日前的行径打乱了他的计划。那夜虽然你的亲卫被迷晕了,但他们很快醒了,你也没有出事。你的亲卫首领惊疑不定,怕被人节外生枝,所以赶紧动手了。”

      “所以,”文韬对着他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该谢谢我又救了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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