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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4. 真相是真· ...

  •   蒲辰刚走,压抑已久几近崩溃的文韬猛咳了一阵,齐岱将自己的帕子给他,文韬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咳出来一般,在帕子上留下了点点血斑。

      齐岱给文韬上了茶,见他渐渐缓下来了,幽幽道:“文韬,你这一手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自愧不如。大司马走的时候可是面如死灰,魂魄都不在身上。”

      文韬面色惨白,手指微微蜷缩:“刚才,蒲辰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时,我还以为要露馅了。后来一想,你怎么可能真正放我和他在这里密谈?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到了吧。”

      “陛下确实被我支走了,至于我的耳目,一直就在偏殿。你前面的谎话说得那么好,我一个旁观者都快要信了,又怎么会在最后一刻让你功亏一篑呢?”

      文韬苦笑了一下:“既如此,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该遵守承诺了?”

      “自然。”齐岱浅浅一笑,就和两日前他在司鉴阁找到文韬的时候一模一样。

      两日前的晚上,文韬正在司鉴阁闭目养神,自从那日齐岱让他考虑要不要服下鉴真散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齐岱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虽带着笑意,但神经却绷得很紧。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齐岱那晚难得没有一句寒暄,直截了当带着文韬去了一间密闭的牢房。里面的人四肢捆着,头上罩了一个黑布袋。

      文韬一见那人的身形,心中已是一紧,齐岱“嚯”地拉开罩在那人头上的黑布袋,文韬心下一沉,果然是项虎!此刻他双眼紧闭,似乎在昏迷之中。

      “他怎么在这里?”文韬惊道,“你去了蒲府?”

      齐岱摇头:“大司马的府邸,我可不敢乱抓人。项将军是在洛阳宫中被我的暗卫所抓。”

      “洛阳宫?他为何会在洛阳宫?”

      齐岱狠狠拍了拍项虎的脸对文韬道:“你自己问他。”

      项虎悠悠转醒,一眼看到文韬,惊呼道:“文主簿!”

      文韬一把扯住项虎的衣襟:“项将军怎么会去洛阳宫?”

      项虎恨恨看了齐岱一眼:“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便!”

      “要杀要剐?项将军的话说得好轻巧啊。项将军犯的可是刺杀陛下的死罪,你交给陛下的洛阳宫密道图刻意隐瞒了一处,今夜你带着武器就从这条密道偷偷潜入了洛阳宫,意欲刺杀陛下,被我的人当场抓获。证据确凿,你自然是死罪难逃,按律就连大司马也难逃干系!”齐岱道。

      “家主对此事一无所知,全是我一人所为!”项虎吼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家主没有关系!”

      文韬强压着自己的震惊,迎着齐岱的目光,项虎为何会突然行刺周御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盯着项虎道:“到底出了何事?”

      项虎悲愤交加:“今日我反正横竖是要死在这里了,干脆说个痛快!陛下欺人太甚,武昌军被撤番号,家主竟然忍气吞声!如今,连文主簿都被抓了,陛下是要将我们大司马府逼上绝路!我们十五万武昌军,都是陛下登基的功臣,死了那么多兄弟才有今日。陛下容不下功臣,我凭什么要容得下陛下!”

      “住口!”齐岱喝道,用一团布堵住了项虎的嘴,以免他再说出什么狂悖之言。

      项虎咿咿呀呀不知还在说些什么,文韬深深看了齐岱一眼,看来此事就是因为拆分武昌军而起。拆分武昌军,蒲辰和文韬提过,文韬想过此事艰难,但没想到项虎竟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竟想利用密道刺杀周御!齐岱向他使了个眼色,带着文韬离开关着项虎的牢房。

      “陛下目前如何?”一出来,文韬就直言相问。

      “陛下无事。项虎的密道直通明政殿,万幸陛下当时不在殿中。”

      “不在殿中?”文韬皱了皱眉,“难道此事陛下还不知情?”

      齐岱笑了笑:“若是陛下已经知情了,惊动了禁军,那此刻关在这里的就不止项虎,还应该有大司马了吧。”

      “为何?”文韬大惊,“如果我没猜错,大司马的十五万武昌军是陛下和你的心腹大患,此刻大司马府上的将军出了这样的谋逆大罪,以此给大司马治罪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齐岱望着他:“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此事我不想让陛下知道。”

      “为何?”

      齐岱轻吐了一口气:“其一,今日之事是项虎一人所为,和大司马无关,大司马并不知情。”

      “你怎么能确定?”文韬心中疑惑。今日之事,确实不像有蒲辰参与其中,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允许项虎一个人做如此冒险鲁莽之举。但是齐岱能够确认蒲辰没有参与,倒让文韬颇感意外。

      “你不愿喝的鉴真散,我让项虎喝了。”齐岱道,“该审的我都审了,要不是我确定此事果真和大司马无关,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他吗?”

      “原来如此。”文韬道,“那为何不告知陛下,反而来告诉我?”

      “你一向聪明绝顶,不如来猜一猜。”

      文韬思忖片刻:“你特地将此事告诉我,我没猜错的话是为了和我交换一些东西吧。项虎一事在你手里拿捏着,随时可以捅到陛下或者禁军那里,那时,不管大司马有没有真的参与,整个大司马府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齐岱拍了拍手:“果然,和你合作就是省力。”

      文韬冷笑:“那我手里到底有什么你要的筹码? ”

      齐岱望着他,一字一顿:“科举舞弊的证词。”

      “我说了,此事与我无关。”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作伪证。”

      “伪证?”

      “科举舞弊的名单整个刑部乃至朝廷都心知肚明,连民间都在议论此事,迟迟定不了案就是因为你不认罪。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大司马也是无辜的,陈贸那小子已经都招了,郑庸临死前把你的名字写上就是为了让陛下投鼠忌器,不敢详查此事。可是,此事若不详查,若不严惩,陛下的科举之策就再难取信于人了。”

      “你大可早点结案,将查出来的结果公之于众,我是无辜的,大司马府也是无辜的。”文韬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齐岱意味深长看了文韬一眼,“如果这个案子最后的结果是除你以外的二十五人全部定为舞弊,而只有大司马府是无辜的,你觉得旁人会怎么想,百官会怎么想?”

      文韬心下忽然一沉,天下皆知大司马在周御登基一事上所出的力,他出自大司马府,获得科举榜首之位,又出现在郑庸的舞弊名单上,就算周御和齐岱声称他是无辜的,大司马府是无辜的,世人会怎么想?

      文韬沉声:“世人会以为陛下徇私枉法。”

      “不错!就算我手上有证词,甚至有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百官和天下的寒门子弟并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认为因为陛下和大司马私交甚好,所以徇私枉法。”

      “所以我就要承受这个不白之冤?”

      “我说了,我们是在交换。如果你愿意合作,承认参与科举舞弊,那么,郑庸名单上的二十六人可以一网打尽,那些世家大族们再也不会抱有任何侥幸,即使是大司马府涉罪,一样严查!只有如此,陛下的这第一次科举才不会功败垂成,陛下才不会失去天下士子之心。”

      文韬皱了皱眉:“如果我承认了参与科举舞弊,定会连累到大司马。”

      “哼,大司马怎么都会被连累。”齐岱幽幽道,“大司马功勋卓著,要拆分武昌军,他手下的人如何咽的下这口气?拆分又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只有大司马被降罪了,武昌军才能更顺利,更正大光明地被拆分。大司马不是被项虎连累,就是被你连累,你说他是因为谋逆被连累的好,还是因为科举舞弊被连累的好?”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和你做这个交换,承认大司马府参与科举舞弊,你就会放过项虎刺杀陛下之事?”

      “不错。”齐岱正色,“项虎的事可以就此揭过,从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手里的暗卫,你也尽管放心。”

      文韬将此事从头到尾思索了一遍,他狠狠咬了咬嘴唇,渗出了点点血丝。武昌军被拆分,军中难免愤愤不平,而武昌军一旦有变,动荡的是整个大景。而只有蒲辰获罪,而且是因为自己而获罪,军中之人才不至于哗变反抗。文韬沉声道:“我可以和你做这个交换,也可以承认大司马府参与科举舞弊。可是,蒲辰不会信的。”

      齐岱轻笑:“那这就要看你的功力了。他信不信取决于你怎么说。你若说得他不信,从此恨上了我,恨上了陛下,甚至要依仗武昌军做一些你我都不愿看到的事,那大司马可就坐实了谋逆之罪,到时候你也好,大司马也好,都难逃一死。”齐岱意味深长地看着文韬,“可是,你若说得他信了,他从此只恨你,恨你连累了大司马府,恨你害得他失去清誉,恨你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到时候,若是陛下仁慈,说不定还可以保住他在幽州的统帅之位。”

      文韬牙关打颤:“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你给他的两条路,一条要他的命,一条诛他的心。”

      齐岱转过了身,轻叹道:“文韬,你信不信,这第二条路,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大司马最好的结局了。”

      文韬丝丝地吸着冷气,他没有回答,他不愿意去想齐岱在这件事上可能是对的。如果只有诛心才能换得蒲辰的一条命,那这天下能当得起这个刽子手的,也只有自己了。

      文韬缓缓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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