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落无尘》潇凇

36、突生变故

　　元初二十一年二月十六。
　　元初皇帝撑着来到了早朝。宣布，立二皇子萧景宸为太子，自己修养期间，由太子监国。
　　那毒药的毒性损伤筋脉，元初皇帝几乎没有康复的可能。因此，元初皇帝一旦退位，萧景宸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
　　就在一切即将成为定局时，却出现了状况。
　　朝中的变动不知怎的就突然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皇后，大皇子，九亲王都还关在牢里，吴越明和德妃虽然拿到了解药，但还是暂时被扣在皇宫，等候发落。萧景宸不能替父皇做出决定，因此，只能等着萧初安自己来定。
　　萧初安心中却很是纠结，或许是因为年龄渐长，没有了年轻时那么杀伐决断，再加上伤病折磨没有什么精力，便让人继续去查，对关押的人暂时也没有什么说法。一个是陪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妻子，一个是自己从小信任的弟弟，还有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经历了萧矜予和萧景宸两个孩子的事之后，萧初安也开始想，自己这个父亲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失败。
　　萧景宸之前就管理着乐图的事务，因此，对于监国也没有什么压力。在他的雷霆手段之下，朝中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各项事务也完成的井井有条。乐图的回归也提上了日程，开始着手准备着。

　　七日之后。数不清的奏折自全国各地纷至沓来。
　　雷州、梧州、汀州、绵州、许州、同州、凉州、青州等多地开始出现了百姓上街请愿。
　　请愿的内容都是一句话——请求天子，废太子，立霁王。
　　而各地的地方官，上至知府下至县丞，也有大量官员附和同意百姓请愿。
　　次日上朝，朝中竟有近半数大臣附议。
　　萧景宸在朝中根基尚浅，自是比不得谋划多年的萧宇凌与萧初霁。左相自瑾贵妃连失两子之后便做了纯臣，而奚家和康家都是百年世家，族中做官之人遍布全国。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打的萧矜予他们措手不及，而更为麻烦的事亦随之到来。
　　乐图来信。奇域、图蒙两国听闻龙渊国中之乱之后，有了异动。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消息传回国内，两位公主的和亲车队被前来迎亲的人拦在宾州，说是需要再考虑考虑。
　　图蒙奇域之所以同意同时迎娶龙渊两位公主，是因为萧景宸和乐图国主与他们达成合作，而萧景宸此时面临困境，在各方的压力之下很有可能不能继承皇位，因此图蒙和奇域的国主便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乐图的完颜国主答应帮萧景宸再拖最多半月，让萧景宸尽快处理京城之事。

　　萧矜予和樊洛珩回了墨韵堂。碧菱阁在国内也有不少人马，此番劝阻百姓，清肃流言，便可靠碧菱阁的人来处理。
　　“没想到萧初霁这些年明面上做了个闲散王爷，背地里却趁着游山玩水建立自己在民间的威望，背后的势力深藏不露，坐进了牢里也不安稳。”萧矜予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同其他人说。
　　“没想到连浩渺山那个老顽固也被收买了。”玄羽大师喝着茶附和道。
　　“现如今还是要先处理朝中大臣的问题，百姓不认可太子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多年不在国内还当了乐图的国师。只是朝中能帮忙的地方实在有限，现在能帮着说话的，无非都是和颜家还有樊家交好的或者是中立的大臣。奚、康两家谋划多年，怕是不容易对付。”樊洛珩坐在萧矜予身边一边替萧矜予揉肩膀，一边说道。
　　“听说最近边疆四处不稳，图蒙奇域有异动也就罢了，西北九族也蠢蠢欲动，若是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打起来，那就是真的内忧外患了。皇上再不想办法稳住，就危险了。”坐在一旁整理消息的孙老板也插了句话。
　　“现如今走到这个地步，我们已经没了退路，只能见招拆招，务必要将太子推上皇位。”樊洛珩说道。
　　萧矜予点了点头，“皇上对二哥还是极为满意的，否则不会这么快定了太子。若是真的想让位于二哥，想必皇上也会尽力扫除障碍。”
　　“就怕他会用你我二人的婚事做要挟。”樊洛珩有些担心，毕竟在当今圣上眼中，一切都不比不上国事重要，而国家现在正处于动荡之中，保不齐会有什么新的动作，实在很难让人安心。
　　“唉……”玄羽大师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也是命苦，走过了那么多磕磕绊绊，还是走不上同一条路。”
　　“从踏上秀筠山的那个冬日起，我便从未后悔过。”萧矜予转过头，看着樊洛珩说。
　　“我也是。”轻轻地将白衣的人儿拥入怀中，也不管周围的人。
　　其他人也明白这是他们能为数不多放纵的时刻，就自动装瞎，嗑瓜子的嗑瓜子，喝茶的喝茶。
　　不一会儿，韵娘端上来甜品，也加入了这场座谈会。
　　“碧菱阁自建立起，便在全国各地都埋下势力，此番便正好可以解决民间舆论，至少先稳住百姓。至于朝中，我们帮不上什么忙，还得靠你们自己周旋。”韵娘边分甜品边说道。
　　几人商议之后便行动起来，一封封密函自墨韵堂发往各地线人手中，不消几日，各地的茶馆、饭店都开始传出了新说法。
　　在听说了九亲王野心勃勃，当今太子乃是被他所害等新的传言之后，百姓便不再上街请愿，而各地官员也没了由头再上折子，此事便被缓缓揭过。朝中大臣也不得不顾及民间的风向，虽然没有再上奏折，但依然泾渭分明。被奚、康两家拉拢的大臣依旧不怎么配合，一副等着皇上废太子的样子。萧景宸也并不生气，只要完成好了他们自己的工作，至于对自己这个太子态度怎么样，可以暂时不追究。

　　一日傍晚，樊洛珩接到萧景宸消息说要他与萧矜予回宫议事，正要离开墨韵堂，却见沐冥珞冷着脸回来了。萧矜予本想问问缘由，可宫里来信催的急，只能先回了皇宫。
　　九亲王的府邸被秘密查封之后，便被翻了个底儿掉。举兵围困皇宫已是重罪，如今又找到了密谋夺位的证据，被斩首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而他和奚漪涵与萧宇凌之间联络的书信也被找到，与此事相关的人也都被扣押到了刑部。府中的金库充了国库，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也被户部尚书带人抄走。
　　萧景宸如今做了太子，直接住进了东宫。
　　“奚家老头想保女儿、小儿子和外孙，被父皇拒绝了，但为了收拢奚家的势力，父皇暂时不会连带追究。康家权势不大，几乎全是靠着太后和九亲王，康家小辈里也难出人才，父皇已打算放弃他们了。况且谋逆之事的主谋是九亲王，康家免不了连带责任。”太子将最近朝中情况讲给赶回来的二人，顺带又提了一句，“你们的事，不用担心……”
　　“陛下身体如何？”萧矜予问。
　　“外伤已无大碍，毒药损伤筋脉，此后恐怕只能依靠轮椅了。”太子语气有点低落。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太子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过几日还有的忙呢，回清芷殿好生休息吧。”
　　与太子殿下告辞，萧矜予回了清芷殿。
　　樊洛珩与太子又探讨了碧菱阁和西北边境的事宜，便也告辞回了公主府。好长时间没回去，洛阳长公主恐怕又要念叨了。

作者有话说

　　成功前小小的危机，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