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落无尘》潇凇

26、金殿相争

　　天光微亮，阴冷的风簌簌的吹着，太阳也似乎没有钻出云层的意思。
　　各宫的宫人已经开始扫起了院子，晨间巡逻的人也已经列队上岗。
　　萧矜予换上一身淡粉色的外衣，将桌上的卷轴、信件、衣服还有吊坠一同装入一个木匣子。同沐冥珞说好让她暂避璃景轩等樊洛珩回来，便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高公公到——”
　　“玫瑰公主，陛下有请～”
　　看着高成来者不善的表情，萧矜予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拿起木匣子便跟了出去。
　　看来皇后已经先发制人，自己只能随机应变了。
　　“陛下今日推迟了早朝，还望公主能快一点过去先与陛下说清楚一些事情。”高公公拿捏着腔调，眼睛斜睨着萧矜予说道。
　　“我与父皇的事，还轮不到公公说教。”萧矜予还在心里计较着今日即将同父皇的对话，没心思去理聒噪的高成。

　　萧矜予本以为要去福宁殿，却没料到直接被带上了金殿。果不其然，萧初安的身边站着国师。
　　萧矜予看着一脸怒色的萧初安，心道：“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自从她和樊洛珩开始为了未来做谋划的那一天，她就想过如果事情败露，自己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逆女，跪下！元初十七年乐图独立，朕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你的手笔！”
　　萧矜予将木匣子放于一旁，直直地跪了下去。
　　“父皇，这些年，我可是一直在您身边的啊。我哪里有机会去做那样的事呢。”若无实证，只凭国师的几句话，萧矜予还是应付得了的。
　　“臣早知玫瑰公主不会承认，来人，把他们带进来。”国师一脸阴笑，此番他十拿九稳，今日必要让萧矜予从高处摔下。
　　门外的高成将另外两个身穿国师服的人带了进来，萧矜予想起，这是最近突然新添的两个国师。
　　那两人进来后，便跪在了萧矜予身后。
　　“这两个人便是从乐图国而来的，玫瑰公主不如听听他们怎么说？”国师说。
　　萧矜予猛地回头看去，果不其然，在他们的腰间看到了一块熟悉的木牌，那是乐图国国民的象征。只是乐图国一向管理森严，且国内的人都是宸少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留下的，却不料，还是有混入其中的奸细。只不过，单凭木牌看不出身份，不知道他们知道的事情有多少，只希望他们不要咬出樊洛珩，否则就真的麻烦了。
　　跪在右边的那个人从进来后就低着头一直发抖，倒是左边那个还比较镇静。
　　“启禀陛下，臣确实来自乐图国，”跪在左边的那人开口说道，“以这块木牌为证。五年前乐图独立之时，臣就努力反抗过，只不过，却势单力薄。臣一直以来忠于龙渊国陛下，所以，此时前来，就是为了告诉陛下，千万小心此次所来的使团。至于玫瑰公主，乐图国国训中有这样一句话，‘我们虽是乐图子民，定当忠于国主，但也要忠于龙渊国的玫瑰公主。’”
　　萧矜予听到他说的并不详细，便知他的身份应该只是最普通的居民，知道的秘密不多，如此一来给自己留下的周旋的余地便大了很多。
　　“把那块木牌给朕呈上来！”萧初安每说一句话，都带着怒火。背叛，这都是背叛！
　　木牌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在它的左上角，却雕着一束骨红照水梅。骨红照水梅是先皇后最爱的花，也是萧矜予最喜欢的花。乐图国的通行木牌上雕着梅花，那么多的梅花种类，却偏偏雕了骨红照水梅，这绝非巧合！还有一个原因，乐图那里根本种不出梅花，为何又将梅花做了国花？
　　萧初安将木牌对着萧矜予砸了过去，“朕给你解释的机会！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这样做？”看着萧初安一脸震怒，萧矜予心中埋藏了多年的恨意突然冒了出来，既然今日注定要和他撕破脸皮，为什么不把话痛痛快快全说出来呢。
　　“因为我恨你！”
　　“你恨朕？朕给了你最好的条件，让你做最尊贵的公主，朕宠了你十八年，你今日竟然说恨朕。萧矜予，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萧初安觉得不可思议，竟然会从萧矜予的嘴里说出恨自己。
　　“您宠的不是萧矜予，是玫瑰公主！您爱的不是我，而是您的天下大权！莫非父皇您忘了，十八年前您曾做过什么样的选择吗？您明知道有人害了母后，可您为了权势，放弃了追查。母后冤死十八载，而凶手却坐拥荣华富贵，这就是您给母后的交待吗！”
　　“你闭嘴！不要再提你的母后！你不配提起她！你这是赤裸裸的背叛了朕，不配与朕提她！”
　　“因为父皇您也背叛过母后，我恨您。您为了得到奚氏家族的权力支持，为了能稳坐皇位，选择了去母留女，让奚氏的女儿登上了皇后之位。您这么做可还对得起我的母后？不配提起她的人是你！”
　　“你，你，你就算再恨，也不能，通敌叛国，做下此等错事，你让朕如何与天下之人交待！”
　　“这木匣之中，就是当年母后被害的真相。还有你现在那个皇后背后所做的那些龌龊事，我现在都一并交给父皇。乐图的事，我无从抵赖，请父皇降罪吧。至于这两个从乐图国叛出的人，你们从来都称不上是忠心，忠乃须从一，你们既成了乐图国民，便已得到乐图国主认可，忠的就应当是乐图国。而此番你们的行为，只能说是奸佞，不要凭白辱没了‘忠’字。”
　　萧矜予看出来，左边那人还有点胆量，敢说几句话。右边那人却畏畏缩缩，从进来到现在说不出半个字来。他二人多半是被人抓了把柄，被要挟来定自己的罪的。而自古君王都多疑，所以，萧初安也不见得有多么看得上那两个告密的人，既然如此，不如想个办法，永除后患。
　　“你还没告诉朕，你是怎么做到人在皇宫之中，却操纵着千里之外的事的！”萧初安在这一点上百思不得其解，这也是他没有立马相信国师，非要亲自问萧矜予的原因。
　　“臣女无可奉告，求父皇直接定我的罪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
　　“此事，我的确是违反了国法，只是，乐图独立对父皇来说并非坏事，很多事情都没到能讲出的时机。真相自会到来，但并非此刻由我所说。请父皇恕罪。”萧矜予直直地看着萧初安的眼睛，目光中透露着坚定。
　　“朕看你是胆大妄为！想反了天了！好，想让朕治你的罪，朕这就如了你的愿！”萧初安气极之下，将案几上的奏折，一袖子全扫了下去，又拿起手边的一方砚台朝底下砸去。
　　“朕褫夺你玫瑰公主的封号。来人，将萧矜予关入刑部大牢，给朕慢慢审！”
　　一旁的国师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出了一口气，终于成功让他等到了这一天。
　　“陛下英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话，国师拢了拢袖子，盯着萧矜予露出了一丝得意。
　　萧矜予深深地一拜。
　　“谢陛下隆恩。此生我与陛下的父女情谊也就到此了。望您能给母后最后一个交待。”萧矜予说完，便亲手将木匣呈了上去，然后便被皇上的亲侍押往刑部大牢。
　　元初二十一年，二月十三早朝。萧初安揉着眉头，宣布了三件大事。
　　大公主萧璐兮和亲图蒙。
　　二公主萧云涵和亲奇域。
　　三公主萧矜予通敌叛国，褫夺封号押入天牢。
　　满朝震惊。

作者有话说

　　冲突爆发，既心疼萧矜予，也庆幸她能有勇气将这些话讲出。
今天发生了很开心的事，但不能讲，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