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老师》闫子一

23、自律

　　期中过后，安宁逐渐适应了这份工作，对学生也有了初步地了解和把握。现在让安宁最头疼的是李紫轩，别的同学调皮也好、多动也好，不听话也好，但心智都是成熟的，都是六周岁以上孩子的心智，是可以沟通的。而李紫轩，她心智不成熟，不是一个小学儿童该有的样子。首先她说不清楚话，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其次她上课的时候不知道听老师讲，不知道按老师的要求写字做题，经常在纸上乱画，然后当成礼物送给别的同学，别的同学当然会觉得莫名其妙，还会告状。
　　安宁想和李紫轩妈妈聊聊，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契机。晚上放学接李紫轩的人也经常换，向他们反映上课的问题，他们都让安宁找她妈妈。
　　一天放学，安宁终于看见接李紫轩管接她的人叫妈妈，于是走上前去。
　　“请问你是李紫轩的妈妈吗？”安宁问。
　　“是啊，怎么了？”李紫轩妈妈不太客气。
　　“我想和你聊聊李紫轩的情况。”安宁说
　　“老师，我没空啊，我得回去做饭啊。”李紫轩妈妈很直接地说。
　　安宁听到这样的回答也很无奈，于是说：“那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李紫轩妈妈还真没客气。
　　两个人带着李紫轩来到了学校附近的肯德基，李紫轩妈妈像怕安宁反悔似的问：“老师，你说请客是真的吧？”
　　安宁无奈地点了点头。
　　李紫轩妈妈点出了双倍份量的食物，并对李紫轩说：“闺女儿，今天可劲儿吃，剩下来的拿回去明天吃。”
　　安宁实在不理解对方的举动，于是问：“看你很年轻的样子，你多大？”
　　“23。”李紫轩妈妈边吃边回答。
　　“那只比我大一岁，你挺早就生孩子了啊。”安宁询问。
　　“是啊，16岁上中专的时候，和班级同学谈恋爱，就怀上了。那个渣男的妈妈不喜欢我，给我钱让我堕胎，我没去，就辍学生了下来。”李紫轩毫不犹豫地说，这些事可能已经被别人问了很多遍，她已经免疫了，不会为对方的吃惊而觉得被冒犯。
　　“你父母也同意了？”安宁接着问。
　　“我妈早死了，我爸又找了一个女的生了一个儿子，本来就懒得管我，我不上学了他们乐不得的。”李紫轩妈妈说。
　　“那你一个人把孩子带到这么大的？”安宁不敢想象，一个没有一技之长的16岁女孩怎么一个人怀孕、生子并把孩子带这么大的。
　　“算是吧，我怀孕时在工厂工作，7个月就生了，是早产，她一直体弱，不太好带。后来渣男妈给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我没办法就去了、、、KTV工作。收入还可以，时间也自由。后来也交了几个男朋友，人家嫌我带孩子是拖累也都没成，你也见过两个，就是每天来接李紫轩的人。”李紫轩妈妈说。
　　安宁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每天接李紫轩的人都是她妈的男朋友，这换男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安宁看见李紫轩吃完了，就让李紫轩去淘气堡玩一会儿。然后说：“李紫轩上课表现不太好，经常会大声喊，还不会注意听讲。”
　　“她早产后，医生就说她神经发育不太好，我也没钱给她治。幼儿园太贵，她也没上过幼儿园。你们现在不是义务教育吗，放在学校反正不用花钱，省着我管了。我没指着她学习好，我自己生的我能不知道她是哪块料吗！她要是影响你了，你就给她放在最后一排，看着她别磕伤了自己就行。”李紫轩妈妈说。
　　“那她以后怎么办啊？”安宁问。
　　“以后跟着我干呗，十二三就可以出来了，专有客人好这口儿的，给的价都很高。人咋活儿不是一辈子，你有知识一天不也就挣100多块钱，我一个点就能挣100多，不比你轻松多了。”
　　安宁无法反驳。
　　她想起一句话：一个女人最大的自律就是不乱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