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兄长至上》辰昏一

7、幻境

　　十分钟后，张鹿羽坐在飞机上，对身边航班负责人的秘书长说：“联系那边的负责人，执行保密任务，随时备下一架飞机。”

　　“好的，上将。”

　　秘书长应下在电脑上飞快的编辑邮件，“上将，那边已经知道了，会有一架军用飞机停留三个月。”

　　张鹿羽点头，闭上眼浅睡，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五官随着眼睛闭上显得没那么凌厉了，一点也不像上将，乖乖的，像一个大学生。

　　四个小时后，张鹿羽背着包，右手扣在后腰的朱血唐刀上，快步走近族地范围，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清冷如神明的男人消失在了古林前。

　　这座古林是张家先祖栽种的，布有阵法和幻境，除张家人外，无人能发现。

　　进入族地，张鹿羽看了一圈，神色恭谨地跪下，行了个大礼，这拜的是张家先祖，也是当初舍命护他的张家子弟。

　　张鹿羽跪了许久，直到林中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才重新站起来。

　　走了几步，站到一个麒麟图案的圆盘前，骨节分明的右手抽出小腿上的匕首，控制着力道在左手手心上划了一道口子，用力挤了挤，暗红的血液从白皙的手掌流下，滴在麒麟眼睛上，顺着纹路展露麒麟的原貌。

　　“咔咔，咔”

　　一阵机关触动的声音低低的在地下响起，麒麟左右分开，露出了一条暗沉色，非常古朴华丽的楼梯。

　　张鹿羽掏出绷带缠到手上，顺着楼梯下去……

　　麒麟闭合了，古林又恢复了沉寂，风声沙沙作响，那些肉眼可见的大片铃铛却没有再响起。

　　七天后，地下二层的古楼前，张鹿羽僵硬地跪在那，表情呆滞，红色的丝线缠绕住关节和要害，身上的伤口不断地渗出血，滴落在地上，古楼的门大开着，一只三人合抱都不能抱住的青铜铃铛悬挂在中央，有节奏的晃荡着。

　　幻境

　　张鹿羽站在一边，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伤口，也没有泥土，不能动，这是幻境。张鹿羽很快就下了结论，但是没有办法破解，强压下内心的焦虑看着幻境的内容。

　　几个身着长袍的小孩围坐在一个小山丘后，面容严肃，讨论着什么，压低了声音还能看出他们似乎意见不合，这些小孩是张家人，这是放野。

　　张鹿羽仔细观察了，这些小孩练了发丘指，看那长袍的样式，似乎是海字辈的小孩。海字辈，与我有关……

　　张鹿羽还没想完，画面一转，这是一个封闭的墓穴，宝顶样式，只能从外面开，这样一个如竞技场的地方，墙边站了一排血尸，七个。

　　张鹿羽瞳孔一缩，他知道这是哪，是张家的训练场，没完成任务的人都要来这里受罚。

　　他记得，他唯一一次来这受罚，是躺着回去的，族里允了他一天的休息时间，那时也不过五个。

　　站在中央背对他的少年动了，手上两把长刀再次挥动，大开大合的砍在血尸上。这刀法有点熟悉，是兄长！

　　张鹿羽想到，是有那么一年，他家兄长出任务回来是躺了两日，却不告诉他为什么，原是受罚了吗……

　　张鹿羽看着面前不停挥动刀的少年，眼里满是心疼，面上也布满了懊悔，他应该和兄长一起受罚才对，兄长那么强都躺了三天，可想而知有多困难。

　　张起灵面色坚毅，白净的脸上沾了不少尘土，张鹿羽想抱住他，但他动不了，他只能看着。

　　张鹿羽一直尝试着动，在血尸的拳头即将砸向他兄长的时候，他终于能动了，猛地冲过去，

　　“哗哗哗”

　　幻境变了，他没能抱住他的少年兄长。

　　在新的幻境，张鹿羽很快愤怒了，

　　他们怎么敢！

　　他家兄长他恨不得一点伤都不受，死死护在身后，他们怎么敢！

　　张鹿羽立在年幼的张起灵面前，他又不能动了。

　　小小的张起灵被绑在一个柱子上，一个苍老的男人拿着碗用一把刀割开了张起灵的手腕，接着麒麟宝血，嘴里喃喃：“感谢神主的馈赠！神在护佑我们！”

　　这个幻境很长，张鹿羽压下心悸，仔细观察，他家兄长似乎并不在意，又或者是麻木了，任由他们放血。

　　那个男人接了三碗，粗鲁的让人包上伤口，看的张鹿羽又是一怒，胆敢伤害怠慢兄长的人，不可饶恕！

　　最让张鹿羽气愤的事，男人离开后，竟没有给他家兄长松绑，只有一个小女孩给兄长喂了水和一点吃食，这甚至不能让一个七岁的小孩吃饱！

　　时间快进了很多，某一天那个男人照例放血，张起灵撑不住了，呼吸声渐渐弱下去，在张鹿羽绝望痛苦的注视下，那个男人将绳子解开，随意的让人将张起灵丢在一个小屋里。

　　屋里还有几个类似的小孩，呼吸微弱，被绳子绑过的地方泛着白，看着像废了一样。

　　张鹿羽的眼睛蒙了一层红色，邪魅妖异，真想让他们生不如死啊，这可是他死命护着的兄长，错过了三十年不说，他竟然不知道放血这件事，很生气啊……

　　幻境又变了，是一个古墓，十几个成年张家人和几个张家小孩，他们都有修长的手指。他家兄长也在其中，面无表情，脸色很苍白。

　　张鹿羽满眼心疼的看着，他看到了兄长的养父，张家内战死的那些人，还看到了这里的布置。

　　这是泗州古城！那一次，只有兄长回来了。

　　幻境中，

　　几个成年人商量了一下，粗暴地拽过小孩，割腕放血，涂抹到身上，一个接着一个带着放血的小孩钻进盗洞。

　　他家兄长的脸色又苍白了许多，隐隐约约有了一点透明感，目光深邃，依旧淡然。

　　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很想抱住他的兄长，这里的故事太惨痛了，尤其是对于兄长。

　　他们在盗洞里走了一会，跳进了一个大泥潭里，很黑，有活物。大约过了三分钟，他们抓着绳子走进一个空旷的墓室，这里有很多东西，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很久的工程。

　　张鹿羽沉默的站在一角，按照幻境的规律，接下来应该就是内斗了。

　　果然，在他们下到最深处的墓室里，找到了张家族长的信物，青铜铃铛。

　　小孩们缩在一边，看着迅速划分两个阵营的长辈残杀同族，血不断散落，分离的肢体掉在地上，空气中满是血腥味，男人们的喘息和低骂声在墓室里回荡。

　　小孩麻木的看着，他家兄长面色如常，仿佛毫不在意。

　　张家人的实力都很强，不知过了多久，站在场上的只剩五个人了，满身的鲜血，手里抓着刀和匕首，宛如地狱上来的恶鬼。

　　他们撇了一眼小孩，去小心地把铃铛取下，“不好！捂住耳朵！”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动了机关，青铜铃铛铛作响，轻幽的铃声在墓室里散开，虽然捂住了耳朵，但这是族长的铃铛，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不多时，在场的人都狂暴起来，互相攻击，漫天的血色和残肢断臂，难免让人心惊。

　　张起灵还在抵抗，他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最好的，也被青铜铃铛训练过，在其他人疯狂攻击和自残时，他的脸越来越白，看着恍若透明，一滴滴汗水不断坠下，染湿了他的衣服，面色痛苦，七窍缓慢的渗出血液。

　　张鹿羽从未如此清醒过，他的兄长如此强大，他从未彻底的保护好他的兄长，即便选择自己扛，他的兄长依然会受伤。

　　张起灵的呼吸一点点弱下去，手腕上的伤口不断被割开，气息逐渐消失。

　　张鹿羽紧绷着，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幻境，兄长好好的……兄长，好好的？兄长在哪里？

　　张鹿羽突然有点慌张，他想不起来了，他的兄长在哪里？“兄长，兄长，兄长……”

　　幻境外，张鹿羽跪着的地方，被血染了一片，红绳依旧缠绕在身上，缩紧了很多，陷进皮肉里，他的呼吸也微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