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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正经人 ...

  •   半梦半醒之际,苟封忆起了一件往事,那天集市他牵着花漪柔软的手,给馋猫小青梅买冰糖葫芦。

      不经意间瞥到路过的红色身影,苟封对天发誓自己只看了一眼,纯粹被女子身上火红的长裙吸引,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花漪却误会了。

      苟封把冰糖葫芦递给馋猫小青梅,这时牵着的手轻轻摇晃。
      “我想买把剪刀。”花漪眼眸笑若弯弯的月牙,甜糯糯地撒娇。
      苟封瞬间掉进糖罐,心荡神摇飘飘然。

      他大步流星去到裁缝铺,给甜到心里的小青梅买了一把闪着寒光,绝对锋利的剪刀。
      然而回家路上,小青梅拿着寒光凛凛的剪刀,看一眼苟封的脸,再瞄一眼苟封脐下三寸,然后咔嚓一声。

      花漪眼眸仍如弯弯的月牙,却浸了冰水。
      苟封不慌。

      却见花漪突然倾过身子凑到苟封耳朵边,嗓音依旧甜糯糯,说的话却莫名其妙:
      “很好看?”

      苟封坐直了身体,一点都不慌。
      “你最好看。”他抬手搂住花漪细腰揽到怀里,与此同时拿走花漪手里过于锋利的剪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剪刀太危险,没收。”

      车轮轧到石块,马车上的苟封猝不及防向前倒去,只来得及把花漪紧紧抱在怀里护住。

      胸前袭来微风,苟封猛地睁开眼睛,花漪一身火红嫁衣,正在脱他身上的新郎服。
      花漪迎上苟封的目光,黑如鸦羽的睫毛仿佛受到惊吓的蝴蝶羽翼般慌乱颤动,害羞地垂下眼眸。

      “夫、夫君。”

      苟封被幸福砸晕。

      “洞房花烛夜,”花漪俯下身,“夫君乖乖躺好。”
      苟封意乱情迷,是他跟花漪的洞房花烛夜,要给花漪幸福。

      “你躺下,”苟封挣扎着起身,“我来……!!!”
      苟封看到了花漪的裙底。
      比他都大。

      耳边响起花漪清浅的笑:“师尊,抱紧我。”

      苟封诈尸般弹起。
      梦里花漪的裙底,还有花漪的那句“师尊,抱紧我”,使得苟封大脑一片空白,久久回不过神。

      “醒了。”
      见苟封不出声,男声忍不住好奇:“怎么?做噩梦了?”

      苟封抬手抹了把脸。
      确实做了噩梦,苟封心有余悸,不过幸好只是梦。
      他的花漪甜糯乖软,怎么可能撩开裙子比他……绝对不可能。

      “既然醒了,”男声煞风景,“那就抱着剑出山洞,去到主角,也就是你的住处睡一觉,”停下两秒,提高嗓门变老鸨,“明天一早就开门接客!”

      苟封:“……”
      男声:“……”

      “不好意思,”男声没半分不自在,脸皮比城墙还厚,“嘴瓢了,不是开门接客,是开始体验。”
      苟封:“…………”你觉得我信吗?另外,开门接客跟开始体验有差别?

      男声催促:“别愣着了,早回去早睡觉。”
      苟封能拒绝吗,显然不能,他叹一口长气,暂时选择认命,根据男声的提示慢慢吞吞离开山洞,磨磨蹭蹭回住处。

      夜风张牙舞爪,衣服半湿不干紧贴肌肤,苟封直打冷颤,可担心突然杀出个徒弟恶狼扑食,只能把寒冰般的衣服拢紧再拢紧。

      明亮的圆月高悬,房屋、树木、近石、远山,皆无所遁形,苟封由慢走改为快走,再改为跑,同时对男声说:“我觉得不够刺激。”

      “……”男声没立即明白,“什么不够刺激?”
      苟封微微弯起唇:“徒弟以下犯上压师尊,太老套了,一点都不刺激——”

      男声微笑:“谁说只是徒弟压师尊了?”
      苟封怔住。

      “对不起,”男声做作道,“我忘记给你做介绍了,《春日宴》是修仙世界,万人迷师尊因闭关出岔子功力全失,无法再震慑诸妖魔——”

      苟封脚下一滑,差点倒地。

      听到男声继续道:“妖魔四起,生灵涂炭,万人迷师尊也就是你,心怀天下牺牲自己,甘愿成为众妖魔的炉鼎,用身子换苍生安平。”

      苟封:“……”
      苟封:“…………”
      苟封:“………………”

      心怀天下牺牲自己,甘愿成为众妖魔的炉鼎,每个字苟封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怎么就这般丧心病狂?!

      苟封深吸一口气,对男声平静道:“我是正经人。”
      男声:“所以?”

      “嘎吱——”苟封推开房门进到屋内,先插好门闩再搬来椅子抵住门,随即去到桌旁抄起茶壶。

      咕咚咕咚咕咚。
      热茶早变成冷水,寒意侵袭心脏,很冷,但更冷静。

      苟封放下空了的茶壶,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眼睛环视房屋的布局。
      左右各有一扇门,苟封凭直觉左转迈步,抬手推门。
      书架书籍,书桌书椅,是书房,不是卧房,不过书桌旁立着衣架,有蓬松雪白的狐裘。

      又是白色,可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苟封疾步走到衣架前,扯掉身上半湿不干的衣服,用蓬松雪白的狐裘裹住自己。

      冰天雪地瞬间远去,置身春暖花开。

      苟封吐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他走近书桌后的椅子坐下,对男声冷冷地道:“我可以做万人迷师尊,但我不会牺牲自己,用身子换……”

      字句过于烫嘴,正经人苟封说不出口。
      等等。
      苟封挺直脊背:“你说这是感恩抽奖活动。”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抽奖活动,但联系前后语句很容易理解其大概意思,苟封眼睛愈发明亮,“既是感恩,但就要以我为先——”

      男声打断:“你看《春日宴》是为学习知识,好给花漪幸福,对吗?”
      苟封卡壳。
      男声含笑:“你穿成万人迷师尊能学到很多知识,等将来洞房花烛夜,绝对能给花漪幸福。”

      苟封沉默,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我喜欢女人!”苟封抓狂,“不嗜龙阳之好,也不是见一个推一个的龙傲天,你肯定是认错人——”

      男声轻笑:“如果花漪是男子,你还喜欢吗?”
      苟封哽住。
      “怎么,”男声意味深长,“如果花漪是男子,你就不喜欢了?”

      苟封想起山洞里做的噩梦,梦里花漪撩开裙子比他都……苟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摇头道:“花漪不是男子。”

      男声不搭话。
      苟封加重语气强调:“花漪是女子。”他的花漪又香又软,才不是梦里那个比他都大的变态。

      男声开口问:“你很喜欢花漪?”
      苟封给男声白眼:“废话。”
      很想硬气,可硬气的后果很可能超出预计,苟封只能垂下眉毛,弱小无助又可怜,但坚守底线:“我不能对不起花漪。”

      男声插刀:“他会悔婚。”
      苟封心口疼,因男声胡说八道心口突突地疼,花漪才不会悔婚。

      “……除了做炉鼎,”苟封垂下脑袋,愈发可怜,“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满室死寂。

      男声败下阵:“我可以再给你一个选项——”
      苟封迫不及待:“我选它!”

      男声憋屈,竟然抢答,不过想到给苟封的第二个选项,瞬间神清气爽。
      “很简单,”男声蔫坏,“你只需弄哭四个人,我就送你回去。”

      苟封:?
      从做炉鼎转到弄哭四个人,这未免也太……诡异了,就好比前一秒要苟封咬断脖颈自尽,现在只需要吸一口新鲜空气。
      绝对有诈。

      男声无奈叹气:“没办法,你不躺平做炉鼎,就搞不了颜色,那只能走纯情路线。”
      苟封皱起眉,感觉,不,不是感觉,是肯定你在诳我。

      男声:“选项一躺平做炉鼎,选项二弄哭四个人——你选哪个?”
      苟封权衡利弊,虽然肯定后者有诈,但相比躺平做炉鼎,已经好太多。

      “我选弄哭人。”

      男声尊重苟封的选择,因为不管选哪一个,过程都会很精彩,到最后也都是同样的结局。
      不过为使过程更精彩,男声决定给苟封开挂:“我送了你一件礼物在右侧卧房的床上,他能帮你早日集齐四滴眼泪。”

      苟封嘴角的笑容僵住,直觉告诉他男声不安好心。
      男声暗示:“你会喜欢的。”

      刹那间,苟封心头闪过一个可能,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横冲出书房穿过正屋撞进右侧的卧房。

      寒风灌进半开的窗户,床头桌上的烛火摇曳飘零。
      苟封裹着蓬松雪白的狐裘,身体很暖和,心却直直往下坠。

      床上被子里有一个人。
      那人面朝床里侧,苟封只能看到那人乌黑的长发,跟乌黑长发下的红色衣领。

      红色衣领而已,苟封这样安慰自己,可两只脚仿佛生了根扎在原地。
      不敢迈步,不敢走近。

      窗外突降骤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苟封如梦初醒,僵硬着脚步走到窗边,默默关上半开的窗户。

      疾风与骤雨皆挡在窗外,刮不到苟封,也淋不到苟封,可苟封的心里刮着凛冽寒风,下着倾盆暴雨。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了床边。
      只需要弯下腰,再伸出手,就能看清被中人的面容。

      突然,被中人动了。
      苟封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一只纤白的手伸出被子,乌黑的长发锦缎般倾泻披垂,显露出烈火般红艳明丽的嫁衣,那人眨了眨泪意朦胧,明显哭过的眼睛。

      先是惺忪茫然,随即终于看清床边苟封的脸,那双哭过的眼睛猛然迸射出让人心悸的亮光。
      似迷失在漫长黑夜里,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终于等来破晓天光。

      红衣翻飞,那人重重撞进苟封胸膛。
      苟封条件反射揽住那人的腰,蹬蹬蹬后退,努力稳住歪斜的身体,做好如果摔倒,就给怀里人做肉盾的准备。

      所幸,苟封没有摔倒,有惊无险成功站稳。

      苟封脖子传来凉意。
      怀里人双手死死箍住苟封腰,脸埋进苟封脖子,眼泪大颗大颗滴在苟封颈窝。
      要苟封疼,更要苟封心疼。

      “不怕,”苟封抱着怀里人去到床边坐下,温柔着嗓音安抚,“我在这儿——”
      脖子袭来剧痛,苟封三魂去掉一魄,倒吸一口冷气。

      男声说:“他不是花漪。”
      苟封断掉呼吸。

      怀里人从苟封脖子抬起头。
      泪水涟涟,惹人心疼。

      “只是长得像,”男声阴魂不散,“他不是你的花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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