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烈日净水之名》麦刀

1、7岁那年的声音 “妈妈！不

　　“妈妈！不是我！呜......”

　　“但是所有人都说是你！”一边哭一边狠狠用力把男孩的头往水缸里狠力按的年轻女子，表情狰狞，且看似无奈，又像是要平息众怒似的，全然不顾男孩为了不被按入水里用尽全力抓住水缸边缘爆青筋的双手，也全然不顾男孩那句“不是我呀！呜......”，男孩的头依旧来来回回七八次被按入水缸中......

　　周围嘈杂。

　　有个老妇人说：“这孩子从小就学会撒谎，长大可得了！这小茹如果没捞上来，就不是简简单单做这个样子给小茹家看了”，话音落，一阵赞同附和声。

　　“仅凭一人的说法，对小念这样下定论未免也太草率了！这孩子虽大大咧咧，但品行不坏！”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是唯一一个用这响亮声音冲破这份嘈杂的人。所有人回头转向他，众人多是琐碎地批评他多话的，说他不应该这时候乱站出来充好人的，如此嘈嘈杂杂。年轻女人听到这个声音后也蓦然停下自己的双手，慢慢转头望向这少年，随后年轻女人手里的男孩松垮着从水缸边缘滑到地面上，惊魂未定呆若木鸡。待男孩获得几声喘息后，小茹的妈妈却依旧不放过这对母子：“周围当时就他一个孩子！不是他推的小茹，难不成是小茹自己跳水里的！”

　　男孩双眼红肿着朝她大吼：“我离小茹那么远！我没有！是她自己—”

　　“你想说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你还敢说！看我今天不淹死你！”男孩儿的妈妈濒临崩溃的边缘，生怕又惹出事端，遂打断男孩儿的话然后又把男孩儿抄起来往水缸里按，又是七八个来回。

　　许久后，众人看年轻女子对自己的儿子如此收拾，也算吃了个满足的瓜，三言两语就散去了，小茹的妈妈看着被年轻女人收拾得奄奄一息的男孩儿，又看着怀里一脸不知所以的小茹，也不忍继续下去了，于是撂了一句：“下次再不能这样了!从小看大，我也不希望阿念以后长大了成为撒谎成性的孩子。”然后愤愤离去......

　　此时，阿念，7岁，一年级。瘫坐在水缸边，泣不成声，血丝布满眼球，瞪向小茹母女。可转头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妈妈，却怎样也控制不住自己不成节奏的声音：“妈......妈.....我......”

　　“别说了。等下你爷爷要过来了，妈先带你回家......”说完，女人艰难起身又爬向男孩儿把他背起来，慢慢挪步将其背回前院子的家。女人其实很瘦，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样子，骨架很小，但是脚步却非常坚稳。男孩儿不说话，把头埋在女人脖子右侧肩头上，呜呜大哭......

　　今天这一幕，发生在男孩儿的爷爷家，爷爷家院子里干净宽敞，进门左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菜园，菜园篱笆门口则是今天的这个主角水缸，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这个水缸里一直只有半缸水，今天却出奇地满了！爷爷家在一个死巷口里，阿念的家就在爷爷家的前面。这个巷口里的四五家住的都是司家本家。阿念为小名，大名司念。

　　经历了傍晚这次的水缸按头教育，阿念依旧没有从当时那种要被自己亲妈淹死的惊恐情绪中走出，晚上总是反反复复从噩梦中惊醒。此时醒来，夜深，1点，阿念起床去洗手间，涌上来的情绪里既有千万委屈又有说不出口的对妈妈的埋怨，他甚至感觉到一但控制不住，这种埋怨之感就会上升成为一种恨意，然而他并不想如此，尽管他才7岁，其实他还是能理解，今天的妈妈，也许只是因为众人逼问，情形之下给小茹妈妈交个差做做样子吧，只是这个做样子，实在过于残忍了......他在内心告诉自己，那个冤枉他的人才真正可恨！7岁的男孩，之前一直大大咧咧，笑容满面，但在今天这件事之后，突然有了一种长大了的感觉，坐在马桶上的时候，小脑袋晃了晃，喃喃地说道：“为什么大家要冤枉我......明明不是我......”今天本来几个小伙伴相约一起去田野找各自种庄稼的父母，但是小茹却跑到一条小河边捉鱼玩，没成想脚滑落水了，司念本来是奋不顾身冲过去要救她的，这小茹大名司月茹，也算是司念同族堂妹了，但是司念并不会游泳，所以只能找来树枝伸过去给小茹，只是树枝不够长，正准备大声呼救之际，有同村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一边下水去救孩子，一边大声疾呼喊人来，救上来之后，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是司念推下去的，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正蹲马桶着，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阿念。”

　　“谁？”司念吓得一下子收紧了声音。

　　“明天放学后，去小诊所东边的小渠那里。”

　　“你是谁？”

　　“我是你。”

　　“你说什么啊？”

　　声音遂消失。

　　第二日放学后，阿念也没有多想，就打发打发时间去了那个小渠，却并未见到任何人，也未听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