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斑【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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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宇智波和千手结盟的那一天，宇智波斑的妹妹因为突如其来的高烧而没能与他一同前往。
宇智波真琴躺在被褥上，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的，而宇智波斑则守在妹妹的身边，看着她既虚弱又可怜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
于是他询问自己的妹妹，问她：“真琴想要什么？”
或许是因为高烧的缘故，真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方才自己的哥哥说了什么。
而斑对此也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他只是怜爱地为真琴撩开了因被汗水打湿而黏附在额头上的刘海，安静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良久，宇智波斑才听见自己的妹妹轻声说：“为我折一枝花吧，哥哥。”
她看着门外开得正艳的花，表情意料之外的平淡。
“无论是什么花都可以，我只想要你亲手折的那一枝。”
纵使明知道自己的妹妹其实并不喜欢花，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所期望的，但宇智波斑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于是在结盟完成后回家的路上，宇智波斑亲手为自己犹在病中的妹妹折下了一枝他自认为最美丽的花带了回去，并轻轻放在了熟睡中的她的枕边。
那是一枝开得层层簇簇的、还沾着香味与水珠、被宇智波斑一路护在手中的花，是与【她】一般需要保护才能活下去的美丽而又脆弱之物。
可最终，宇智波斑还是选择了离开。
离开了承载着回忆与祝福的小小的家、离开了一旦失去了保护便会被暴雨打散凋零的她的身边。
从出生起就脆弱得随时可能会死去、连天空都不曾触碰过就被【我们】以【爱】与【保护】之名锁在庭院之中的，最后在绝望与怨恨中选择自尽于南贺川中的，我的妹妹啊——
——我已无法回头。
2.
村子刚建立的初期，各类要处理的文件让宇智波斑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偶尔还会因为对外方针的不同而与柱间发生争吵，故而无法陪伴在真琴的身边，为此他总是在向自己的妹妹表达歉意。
然而被困在幻术中不愿醒来的她却总是笑着回应这份歉意，一面说着“没关系的，我们是兄妹嘛。”，一面又强打精神过着与往常并无差异的枯燥生活。
宇智波斑与宇智波真琴是这一家仅剩的兄妹，亦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与支柱。
所以无论如何宇智波真琴都不会和宇智波斑分开，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永远支持自己哥哥的决定。
“我会永远陪着哥哥的。”
这是弱小的她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生也好、死也罢，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她的笑容温柔而又虚幻，明明是弱小得一旦失去庇护就会凋零的花，却还是许下了如此沉重的诺言，以至于连斑都无法及时做出回应，更无法分辨出此刻的真琴究竟是在残酷现实中的自我毁灭、还是虚假的梦中呓语。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是继续放任她的继续沉沦，还是逼使她从梦中醒来面对一切？
看着她眉眼间那未经过战争摧残过的天真与烂漫，那是与过去的死气沉沉的她截然相反的模样，到最后宇智波斑也只是带着自己的妹妹去了自己一直想让她看见的风景。
那是位于村子最高处的山顶上，是少年时期的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约定要建立村子的地方，亦是承载了这两人最初的理想与信念之地。
有风吹起了真琴的刘海，于是宇智波斑便得以看见了她兴奋和高兴的笑容，和她眼中所倒映着的蔚蓝色天空与自己。
——她是幸福的。
不论如何，至少在这个瞬间，看着天空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笑容的他的妹妹一定是幸福的。
他们在山顶上紧紧地拥抱着彼此。真琴的头靠在斑的胸前，而斑则默默地将她圈在怀中，替她挡去大部分的风。
——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没有杀不干净的敌人，没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也没有一次次的认识到昔日的理想和信念原来竟是如此的可笑、过往的牺牲就仿佛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如果能和真琴像现在这样在虚假的和平中永远幸福下去就好了。
他们是宇智波家仅剩的最后一对兄妹，亦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背叛彼此的人。
所以无论如何，无论未来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何等残酷的命运——
“哥哥会永远陪着我吗？”
“嗯。”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3.
“你幸福吗，真琴？”
月夜下，他们坐在走廊上，真琴靠在斑的胸前，乖顺地任由他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自己的发丝。
“我很幸福，哥哥。”
——说谎。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抱紧了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总是自以为那样拙劣的谎言能瞒过他，却没想到自己眼中即将满溢的泪水却背叛了她。
明明生来便是一朵弱小得一旦失去庇护就会凋零的花，却还是一直妄想着保护他人，妄图替他人背负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罪孽。
舍弃了自我、抛弃了自身的感情，到头来你还能剩下些什么？
从出生起就被命运捉弄到丧失视力与听觉的你是不幸的，对感情懵懵懂懂的你是不幸的，失去了父母兄长们的你是不幸的，被同一人重伤两次的你是不幸的，变得如此脆弱渺小的你是不幸的...
——你是不幸的，真琴。
可即使如此，
我也还是希望你能够幸福。
不是只有在虚假的梦中才获得的、也不是为了我的编造出的谎言，而是真正的、能让你发自内心为之展露笑颜的幸福。
鬼使神差地，他对自己的妹妹说：“要和我一起走吗，真琴？”
然而在话刚一说出口的刹那，宇智波斑就已经后悔了，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在这之后真琴会说什么。
“去哪里？哥哥要带我去哪里？”
宇智波斑说不出口。
长久的沉默让真琴感到了不安，于是她从斑的怀中爬了起来，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面前，“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
宇智波斑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的真琴永远都是这样，从不会对他们的决策提出任何的质疑或是不满，毫无抵抗的就全盘接受自己的命运，并且只要向她伸出手就一定会被牵住。
可这样是不行的。
为了三兄妹于那个月夜下共同的约定，为了泉奈临终前那个愿望，亦是为了真琴的未来与幸福，宇智波斑已决心走上一条注定危险的路，可他的妹妹却无法与他同行。
娇弱的花只适合养在温室而并非野外，脆弱的她根本就无法承受外面的风吹雨打。
于是他选择了将自己的妹妹留了下来，希望家族和村子能够保护好她的安全，又在庭院中折下了一枝花放在陷入昏迷中的她的身旁，既是对她的祝福也是歉意，随后孤身一人踏上了寻找通往和平的道路。
——等理想实现的那天，就来接走她吧。
他是这么与自己约定的，可恰是这个约定断送了妹妹的一生，并无数次地让宇智波斑倍感后悔。
无论是家族还是村子，甚至包括宇智波斑自己，全都没能保护好她。
宇智波斑曾经有过五位兄弟姊妹，智也、信、玄、泉奈、真琴……他曾不止一次承诺过自己会保护好他们，无论是对他们、对自己、对父亲、对母亲，一遍遍地承诺，一遍遍地失约，以此循环往复着。
可即使如此，宇智波斑也坚信自己一定能实现诺言。
直到仅剩的最后一个妹妹以那样凄惨的结局离世之后，已经彻底变成孑然一身的宇智波斑才发现所谓承诺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这是注定无法实现的谎言。
血亲也好，曾经的挚友和共同理想也罢，到头来宇智波斑只剩下了自己。
除去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如今的他已一无所有。
被昔日的仇人所欺骗、一无所知地与对方结婚生子，最后在回想起了一切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孤身一人投入南贺川冰冷的河水中、怀揣着怨恨与绝望离开这个世界的，我的妹妹啊——
——我已无法回头。
4.
死亡与分离是战国的常态，尤其是对忍者而言。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比谁都看重家人的存在，也比谁都珍惜这段天赐的亲缘。
宇智波斑曾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哥哥。他非常喜欢母亲和弟弟们，并且还自称是这个家里唯一成熟可靠的男人，对父亲抱有一种既憧憬又怨恨的奇妙态度，总之是一个相当别扭的人。
比起坦白直率的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他更喜欢用一些拐弯抹角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在傲娇这一点上不愧是和宇智波田岛同出一脉的臭味相投。
还有总是忧愁着的母亲、成熟懂事到让人忍不住心疼的弟弟们，总是用冷硬外壳包裹着自己的父亲…然而记忆中关于他们的一切都已被逐渐淡去，余下的只有一座座矮矮的坟墓，随之一起的还有过去的情绪。
时至今日，宇智波斑还能想起来的，也就只剩下那两人了吧？
记忆中泉奈在最后哭着向他请求换眼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挚爱的弟弟以那样决绝的方式逼他许下诺言、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活下去；还有在他决意独自离开的那个夜晚，真琴一面流着泪一面无力地向他伸出手请求一起离开的事恍若昨日。
或许是因为自身经历的原因，泉奈虽然总是在真琴的面前表现出一幅可靠大人的模样，背地里却还是会对着兄长们撒娇，即使后来已成长为了出色的大人也亦是如此。
而真琴虽然在感情方面仍有欠缺，明明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保证，却还是将自己仅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他们，以义无反顾的姿态追逐他们的脚步，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在意。
但毋庸置疑的是，无论是泉奈还是真琴，他们都同样深爱着宇智波斑。
——啊啊…那是我最后的所爱着的、也是同样爱着我的人们啊。
然而现在这一切却都已经被终结了。
在过去月夜下三兄妹紧紧拥抱着彼此的时光里、在那些平淡无奇而又珍贵的每一个日常里、在现在已经化作历史被他人所遗忘的碎片里。
过去的那些爱也好、恨也罢，曾经的挚友与理想，虚无缥缈的梦，脆弱的理想……如今的宇智波斑已一无所有。
——我已无法回头。
5.
在地下洞穴的时间总是漫长而又无聊的。
最初的时候，宇智波斑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与人，曾经那些微不足道的事如今全都被他拿出来翻来覆去地回味每一个细节。
小到幼时与弟弟妹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收到点心与礼物时的反应、嬉笑打闹时的一颦一笑，大到父亲战死后不久，真琴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成为忍者时的那一天。
那天的泉奈和真琴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哭着抱作一团，即使是他匆忙赶来将两个人一把抱在怀中安慰也无济于事，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哭到深处，这对双子甚至非常奇妙地达成了共识，硬拽着斑一起做了约定——无论谁都不可以先死，一定要活到干/翻对面千手的、宇智波大获全胜的那一天。
他们的愿望渺小而又卑微，只想要一家人能够永远在一起、平淡而幸福地活着就已经足够了，可这时代却连这样的愿望都不肯实现。
三兄妹的幸福被时代碾压得分崩离析，泉奈因千手扉间的飞雷神斩而死，真琴又因千手扉间的欺骗与背叛而亡，三兄妹里最终也还是仅剩下了斑孤身一人。
理想中的和平从未到来，千手没有被/干/翻，宇智波也没有迎来大获全胜的那天。
“哥哥，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人性是丑陋而贪婪的，即使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但只要这世间还尚且存在着一丝欲/望，那么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无论这份欲望是出于保护还是掠夺，亦或是顺应时代的无可奈何，但只要举起了武器沾染了鲜血便再也不会停下。
无法停止的战争、迟迟不肯到来的和平，虚假的幸福、脆弱渺小的梦，我舍弃了自我、又抛弃了那些软弱的情感，到头来还剩下些了什么？
宇智波斑究其一生都在努力地想要保护自己的弟弟妹妹在这个残酷时代中活下来，想要看见他们长大成人，像小时候那样在繁花盛开的庭院里无忧无虑的玩耍。
烟花、温泉、祭典、恋爱——说起来宇智波斑其实并不是很操心泉奈的婚事，在这方面他非常信任自己的弟弟，毕竟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是没见过的？
他曾和泉奈一样担心涉世不深的真琴会被外面的坏男人所骗，故而对那个总是鬼鬼祟祟地打探自家妹妹的消息的、明摆着就是对她心怀不轨的族中臭小子摆出一副臭脸。
可最终的结果呢？
千防万防，宇智波斑是真的没想到对面千手家那个卑鄙的男人居然敢趁着自己的妹妹失去记忆的时候对她下手，不仅蒙骗着她结婚生子，甚至还在最后轻易放任了她的死。
在与千手柱间的那一战的最后，宇智波斑发动了伊邪那岐，以一只眼睛为代价改变了自己必死的结果。
可当他从墓穴中离开，准备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村子的时候，却意料之外地得知了她的死讯。
官方给出的解释却是千手真琴为了折花而爬到树上，结果不慎跌入南贺川中溺亡。
纵使宇智波斑并不相信这份漏洞百出的说辞，甚至对于其在真琴的名前冠上千手的姓氏这一做法感到了愤怒，可在接连探寻了情报过后，他最终也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一现实。
——他的妹妹溺亡于南贺川河底。
刹那间，宇智波斑的信仰与理想在这一刻崩塌得彻彻底底，他的妹妹的结局实在是可怜得让人忍不住发笑，那终其一生也想要守护之人的末路竟会如此悲惨。
——这算什么啊？
我舍弃了自我、又抛弃了那些软弱的情感，可到头来还剩下些了什么？
是崩塌的信仰、破损的理想，还是背离的挚友，亦或是凄惨离世的他们？
“我会永远陪着哥哥的。”
这是弱小的她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生也好、死也罢，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可如今，她却沉寂在了南贺川的河底，甚至在死后就连姓氏都被【千手】所取代，一生的痕迹都被【千手扉间之妻】这一段短小的文字所全然否定，至此再也无人铭记她的过去。
宇智波斑曾站在那条奔流不息的南贺川边，亲手为自己已故的妹妹折了一枝他自认为最美丽的花。
那是一枝开得层层簇簇的、还沾着香味与水珠、被宇智波斑小心地护在手中的花，是与【她】一般需要保护才能活下去的美丽而又脆弱之物。
可最终，花还是被揉散、被碾碎，甚至连微弱的抵抗都不曾有过，就被风裹挟着离去，而既使伸出手想要挽留也无济于事，最终在宇智波斑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被河水卷走，一如她的结局。
“为我折一枝花吧，哥哥。”
“无论是什么花都可以，我只想要你亲手折的那一枝。”
宇智波真琴讨厌花，却最终还是成为了花，生来安安静静的生，死亦是安安静静的死。
——他的妹妹在此长眠。
6.
说起来，宇智波斑在地下洞穴究竟已经蛰伏了多久呢？
久到千手柱间都已经病逝，甚至千手扉间都已战死、还让一个毛头小子接手他的位置；久到他的身体一天天地老化，记忆中关于弟弟妹妹们的样貌也逐渐变得模糊，曾经的爱与恨都在时间的冲洗下淡去，只余下了偏执的梦。
“哥哥。”
记忆中最后一次被人以如此依赖和信任的语气呼唤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让在黑暗中度过了数不清的岁月的宇智波斑恍若隔世，而如今这双曾经拥抱过他们的手臂也终于彻底遗忘了那份温度。
我舍弃了自我、又抛弃了那些软弱的情感，可到头来还剩下些了什么？
“——我爱你。”
就连唇齿间萦绕着的这句话已经丧失了当初那份感情，现如今也只不过是黑暗中的自我催眠与麻痹。
“如果我死了，哥哥会难过吗？”
那个时候的自己，究竟又对她许下了什么缥缈的承诺呢？
这种事、已经想不起来了。
如今能记得的，便只有弱小的她给予自己最后的祝福与期望。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她的笑容已经褪色，明明是弱小得一旦失去庇护就会凋零的花，却还是许下了如此深刻的祝福，以至于连斑都无法轻易忘记这段过去，更无法分辨出此刻的自己究竟是出于最初的愿望而坚持至今、还是为了那个月夜下已经再也无法实现的约定。
…不，一定能实现的。
既然我们的约定已无法在这个世界兑现、而真正的和平又迟迟无法到来，那就由我来创造一个没有战争与痛苦的，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的世界。
一定还能再度与他们重逢的。
到那时，他的弟弟妹妹们眉眼间都会满是未经过战争摧残过的天真与烂漫，他们会在繁花盛开的庭院里嬉笑打闹，不必为了生存而忧虑发愁，生命亦再也不会受到威胁。
他的弟弟妹妹会在他的注视下长大成人、与所爱之人结婚生子白头偕老，然后就此度过平安幸福的一生。
——我们是幸福的。
不论如何，至少在那个时候，能让他们发自内心为之展露笑颜的幸福一定是真实的。
母亲、父亲、兄弟、挚友、仇敌...
移植柱间细胞、轮回眼、月之眼计划、代言人、黑绝…
啊啊...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无论是自身，还是这个遥不可及的梦，都是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但是没关系的。
他对自己说。
从出生起命运就悲惨可怜得让人忍不住发笑的，我的妹妹啊——
请再忍一忍吧，很快就能结束了。
——很快，我们就都能得到幸福了。
7.
黑暗中的殉道者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曾与自己的兄长约定好要给彼此准备生日惊喜，可最后兄长却死在了战场上，而那份未来得及送出手的礼物也被他含着泪埋在了庭院正中的那棵树下；他曾带领着弟弟们在族地间肆无忌惮地疯跑，然后很快被父亲当场抓获全部挨罚。
在任务归来时用攒下来的佣金买一些点心送给弟弟们；在休息时间里去探望母亲与残疾的妹妹、一面抱着妹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一面为了脆弱的她的未来而担忧烦恼。
“你该怎么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啊.......。”
他叹息着，到最后也只能暗自承诺会变得更强，争取在这个乱世中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们。
尽管意外恢复了视力、但却对除了母亲以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妹妹，与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异常焦躁的父亲；母亲的病重、妹妹的反常、弟弟们的不安，还有父亲的逃避。
“斑哥，母亲会好起来吗......？”
面对幼弟不切实际的期望，他没有出声打破，而是选择默默地抱住他。
母亲的逝世、四弟的战死，站在小山坡上对着墓碑无言哭泣的幼妹和再度醒来时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的她，又一次失去弟弟，无用的承诺、即使奋力训练也依然什么也无法改变。
梦中的他独自一人在南贺川边打水漂以此发泄心中的烦闷，却意料之外的结识了来自河对岸家族的少年。
虽然各自都已猜到了彼此的身份，但他们却因为那相似的理想而被对方所吸引，并成为了好友。
“决定了，我想要在这里建一个属于我们的村落！在这个村子里，孩子们不必互相厮杀。再建立一个学校训练他们，让他们长大变强，大家能根据个人的能力和实力选择任务，还得有个能合理区分任务等级的上级，一个不用送孩子们去前线搏命的村子！”
他被对方言语中所构建的那个美好的地方所吸引，并且真心向往着能够有朝一日这个村子能成为现实，而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也能够不必奔赴战场，即使不成为忍者也能活下去。
可结果呢？
那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少年是河对岸家的千手一族，而少年口中那个拼死也会保护好的弟弟也接连夺走了他仅剩的弟弟妹妹们的生命。
濒死的妹妹、恨意、被告知了关于那个少年的身份、埋伏、河边的最后一次信号，开启写轮眼、禁闭，再出来时已无法成为忍者的。
“…抱歉，真琴。”
得知了宇智波真琴无法成为忍者的那一天，无论是斑还是泉奈、甚至包括田岛的心情都非常差。
“……我明白了。”
但这绝非是对家族缺少一名战力的缘故，而是更深层次的、为真琴对自身满不在乎的介怀。
那天的宇智波田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关了一天，斑和泉奈则带着真琴去族地里散心，说话间也是在试探着她的态度，期望先前那只是在掩盖真实的感受。
可她却像是对此一无所知般，以灿烂的笑容回应他们的期望：“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真琴非常平静地就接受了族中判决，一点也没有想过反抗地、就这样开始了被圈养在宅院中的生活。
讨厌的花的她最终还是养起了花，曾经握住武器的手也还是拿起了抹布，在空无一人的家中无望地守候着。
直到父亲的战死，她才决意踏出人生中的第一步反抗，这份转变让宇智波斑不禁感到了欣慰，同时也有些惆怅。
战争摧毁了一切，是它迫使一家人被迫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又迫使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不得不拿起武器斩杀敌人。
万花筒、石碑、动摇、泉奈的死、嘱托、月夜下的迷茫.....再之后的事已经无需赘诉。
——等理想实现的那天，就来接走她吧。
宇智波斑是这么与自己约定的，可他的理想却已破损，而他的妹妹也沉寂在了南贺川的河底，至此再无相见的可能。
宇智波斑这一生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崩塌的信仰和破损的理想，以及凄惨离世的他们。
“为我折一枝花吧，哥哥。”
“无论是什么花都可以，我只想要你亲手折的那一枝。”
手中这枝归家时为她亲手折下的花，终究再也无法送达她的跟前。
生于这个残酷而又悲惨的时代之中，一生都在战争与苦痛中沉沦挣扎着的、并在最后怀揣着对这个世界的怨恨与绝望的，凄惨离世的我的弟弟妹妹们啊——
——我已无法回头。
8.
即使明知那是虚妄的梦境也没有关系，如果我们还能相见——
倘若这世间当真存在来生，如果一切能得以重新开始，那时的我选择牵起你的手，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即使前路坎坷不见未来、却还是能相互依靠着彼此生活下去。
那么如今的我是否还能听见那日你笑着对我许下的承诺，而那夜你一面流着泪一面无力地向我伸出手请求一起离开的场景亦不会是你与我最后的回忆。
“没关系的，”
她总是这么说，
“我等你。”
我们的愿望渺小而又卑微，只想要一家人能够永远在一起、平淡而幸福地活着就已经足够了，可这时代却连这样的愿望都不肯实现。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创造一个没有战争与痛苦的，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的世界。
“哥哥，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很快。
从出生起命运就悲惨可怜得让人忍不住发笑的，我的妹妹啊——
请再忍一忍吧，很快就能结束了。
——很快，我们就能在崭新的世界里重逢了。
到那时，手中这枝归家时为你亲手折下的花，一定能戴在你的鬓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