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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云动乾坤,小儿不错 宴会大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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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皇宫里会有好多好多漂亮娘娘吗?”
“嘘!”
御史中丞董晁渊坐在车上紧紧拉着夫人的手不让她掀帘张望。一队队的车驾现在都在匆匆赶往皇城,街上的百姓们也看个热闹,一时间街上人潮涌动。
“大人,后面是国公府林家的车驾。”
赶车的小厮朝里面说到。
“快快相让!”
中丞大人对赶车的小厮高声喊道。
国公府的车驾一辆接着一辆的从身旁驶过,中丞大人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也该走完了,他好奇的掀开帘子的一角看到,只见林家的拉车的马匹都不同凡响,面前跑过的两匹白马形体俊美健壮,马蹄声轻快有力后面跟着的车子也是由两匹油光水滑的枣色骏马引着,驶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只听见前面错杂的人马声也消停了,想来也都在避让……
毕竟这次宴会的主角除了皇上便是林家,如今林家威风,家中的女儿也是当朝的贵妃,在京城正是势大。
“刚刚我瞧着那掀帘的好像是他家的孙辈,这浩浩荡荡的一路子,怕是全家都来了,人家都能带这么多家眷,你好歹也是个四品官,怎么就只带着翠儿,连正儿都不带着?”
“妇人之见!他一个还要抱着的孩子来干什么,莫要说正儿,就是你,我也是不该带着,但是皇恩浩荡,准了你个妇人入宫。这满上京城中达官贵人有多少,你数都数不清,莫说四品官,就连那正一品的大员,在这种场合,谁又敢放肆!”
董中丞说起话来,胡子都拧到一处,他妇人也是个相貌不好的,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出了车子在一群贵妇中,也显得无比粗俗。
董夫人说道:“还要走多久,咱们的马拴的也太远了吧!当时你也不说往前走走,一会席散了好出去。”
董夫人拉着孩子只管往前走,董中丞是急忙将她往后拉。
“住嘴呀!你个粗鄙婆娘,你还想拴到哪去?”
“我只是瞧着这么多的车,凭什么他们国公府占鼎好那排,他们家只是个贵妃尚且这么大的势力吗?”
“你!粗鄙!”
董中丞气的满脸通红,只是这么大的场合,走在长巷里他不敢放肆,只是暗暗说了一句:“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让你这妇人也跟来!便说你病了,也好过让你到这里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
妇人尖声叫到,四周的人齐齐看来,女眷们都掩面笑着,中丞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却又不能现在便将她丢了,左右为难之际还是女儿拉了妇人一把,小声劝到。
董中丞见自己女儿如此,心中难得宽慰,这满城的达官贵族,他一个靠科举上来,如今无甚根基的小京官哪敢造次。初入官场,虽中探花郎,奈何家世单薄,到了婚嫁年纪也只能娶了一个武官家庶出的闺女,那闺女也就是他如今的夫人,甚是泼辣,大字不识一个的,没有一点规矩……
便是刚刚的国公府中人听见她如此的言语,不计较还好,若是计较起来……董中丞想到这里不禁又觉得心中一颤,他原就是丞相门下弟子,如今这婆娘京中一席话若被有心人听到参自己一笔,自己前途事小,性命事大。
董中丞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越想越怕,步子也止不住的慢了下来……
如今这大周五大世家,林家算一个,其他四家分别是琅琊王家,江南尹家,东昌府沈家和京城舒家。只不过舒家因参与四皇子叛乱已被灭族,此事还涉及了京城其他几个豪门大族,是非干系,新帝仍旧在追查之中,一时间京城贵胄无不人人自危唯恐被牵连进去。
且说林家,战乱起身,满府忠骨,林家老祖宗早年随太祖皇帝东征西讨,与皇室情谊深重,如今京城林家便是林家老祖宗的后裔,满府的功勋,为李家打天下守天下,应为五大世家之首,却不是。
这五大世家之首乃是琅琊王家,王家立于琅琊,百年风雨而不倒,代代传承到如今,大周多少地方的王姓都与之有些渊源了,王家家风严谨,儿孙各个长进如今王家当家的是十代嫡子王传应,冷面寒心,教育的底下的王家儿女们各个精进,颇有风骨。
尹家原为商贾之家,奈何战乱跌起,如今也没落了,舒家被灭,沈家因为是前朝罪臣后裔,如今也只是强撑着一副空壳。
先皇在时,非常宠爱舒贵妃与舒贵妃之子四皇子,因此四皇子自小便养在太后身边,颇受重视,拟为太子。只是先皇走的仓促,亡故时只有五皇子在身侧,冷不丁的就言传最无甚存在的五皇子入宫侍奉……也是闻所未闻。
宴会安排的很好,皇帝赞赏的看了身边的新后一眼,新后腼腆的笑了。今日林家贵妃未到,众人未得相见,只是面前的皇后却让人不得不赞叹。温柔仁爱,举止大方,眉眼温婉,让人见之,如沐春风。觥筹交错,皇后与众命妇们相谈甚好,言语得体,不禁让人赞叹。坐的远的臣子们随听不到她们在谈什么,但是看着这样的皇后,都不得不赞叹丞相府家女儿的大气,当真匹配的上这“一国之母”的殊荣。
下面的舞姬惊鸿一瞥,身段似流水行云,一嗔一笑,面容又重归秀丽婉转,舞蹈大张大合,力度却也是恰到好处,华裳抚地继而迅速上扬,不禁让人想起了草原上恣意纵马的少年,广袖袅袅,楚腰婠婠,侧身一步一步的行走像极了战场上的操练的的兵士,有节奏的就像是这脚步落在了鼓面上,水袖与琴笛交相,只闻一段排钟清脆,舞姬整齐的气势开来,笑容艳丽,仿佛春日大漠的阳光,却也同时兼备了江南的清秀婉转和雨后荷叶的干净,大起大落,大张大合,突然的升调让眼前的舞景波澜壮阔,舞姬们娴熟的动作,高超的舞技仿佛让人浮想联翩,像是金光之下,瀑布边上的白鹤……骤停的乐声,迅速的离场,让人还未来的及从这盛世之景中抽身出来便潦草收场,空旷的大殿却跟着这舞曲陷入一场从来不曾见识却又无比熟悉的盛世回忆之中……
一舞动京城,一时之间,此舞成了京城中的佳话,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从市井小贩到王公大臣都喜闻乐道。
庆功宴上一舞之后,论功行赏。此次北伐,林家儿子林平山携大军直捣黄龙,一路挺进最北方大族满月国的北境,祭天在此,之后回杀,一路上定北军势如破竹,此战后三十年内西北二十六国将再无可用之兵,双喜临门的是林家小女儿林翊如今进位皇贵妃,一时之间林家在京城风头无限,能与之匹敌的也只有丞相府了。
丞相府素来有清贵的雅名,孟老博学渊源,家风甚好,孙女闺名孟雅琴,生的娴静,温柔又端庄,性秉柔嘉,面容姣好,端庄大气,尊贵无比,和当今少年有为的皇帝很是般配,如此由宁王做媒,聘为继后。
只是原本这皇后,众人都猜测是林家女儿的,皇上原配在他登基前就抱病身亡,而后五年,宫中也只有这林家女儿一位妃子,早在月前皇上就进位她为皇贵妃,位同副后,俨然是准备好封后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娶了丞相家的女儿,当真是圣意难测。这不是,今日大宴,皇上与皇后夫唱妇随,皇贵妃连面都没露……
本是觉得无聊,出来散心的林家小七郎林平川此刻见到廊外与人闲谈的孟家二公子,觉得心中甚堵。两人都是七八岁的年纪,平常又在一起读书,家中嘴碎的小女史不免说些闲言碎语,告诉他孟二公子的姐姐是皇后,比他五姐姐尊贵,这才让他怀恨在心,他与孟二公子在一处,事事总要争个高下,自小两人便是暗暗较劲,平川眼红孟亭朗不过,瞧见远处廊下站着的女孩都觉得气短,忍不住想寻她的麻烦。
可是没想到沈侯家的小侯爷跟一群宵小早他一步。姑娘的衣裙上满是他们扔的崇明殿后马场上的泥巴,
女孩长的温婉,满眼的茫然,提裙绕过长廊跑来的一瞬间,平川觉得有些书中提到的“清水滴翠山授蓝”的意境,心生好感,当即便将她拦了下来,然后转身看向她身后追来的沈小侯爷一行人。
“小侯爷这样的年纪,怎么还喜欢欺负一个女娃娃?”
平川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沈小侯爷不禁冷笑,沈小侯爷被他打过,如今不敢造次,平川转身伸手擦掉女孩脸上的泥巴,说:“别跟他们玩。”
正说着他还要上前拉扯,孟二公子孟亭朗急忙走来拦着他说:“不妥。”
二公子小小年纪,身材高挑,面容儒秀俊美,身着上好的白色明绣绸缎,上面用青色丝线绣着雅致的云帆,他自幼长在祖父身边,性格持重老成,如今俨然一副学究做派,年纪轻轻更是已被钦点为以后的太子伴读。这是亭朗的体面,也是皇后的体面。
亭朗说完,转身示意妹妹拉着女孩离开,而后向小侯爷行平辈礼道:“不知小侯爷跟董姑娘有什么过节?”
“你怎么知道那女孩姓董?”
平川好奇的问。
孟亭朗没有理他,转而看向了沈小侯爷,定睛看着他,不再言语,可他好看的眉眼间却又一种十乘十的压迫力,让小侯爷都觉得脊背发凉。
“是她见了本侯不行礼的,本侯也只是小小惩戒,有何不可?犯的着让你们一行人这样兴师问罪?”
孟亭朗突然笑了,他深深向小侯爷鞠躬道:“原来是如此,不过几日宴会上人员众多,她一个小中丞家的孩子不认得侯爷也是在所难免。侯爷大人大量,便不要与这小女子计较了。若侯爷觉得还是不妥,便由我代她向您赔不是可好?”
“你凭什么代她?”
小侯爷生气的吼道,瞧着孟亭朗现在的样子好欺负气势便又一下子上来了。
“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若不是孟亭朗眼疾手快的拦住,林平川这一拳怕是又要锤到了小侯爷的胸口上了。别看平川年纪小,生的也弱,但是他生猛啊,抬腿动拳,绝不啰嗦,打起架来连命都不要的……
“你消停些!”
亭朗劝完平川又要劝小侯爷,他告诉沈小侯爷道:“她是我祖父门下弟子的孩子,与我家沾亲带故,论辈分我还是他的叔叔,所以这声不是还是替得,还望小侯爷今天的事儿也别往心里去……”
说完,急匆匆的拉着林平川往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