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娱乐圈神算子攻(完) ...
-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桂香在空气里静静流转,耳边只有隐约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细碎市井喧嚣,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彼此的目光,紧紧纠缠。
那份眼神交汇时的悸动,骗不了人,纯粹而热烈,像从前无数次,俞超看着他时的模样,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
傅明朗看着俞超眼底的慌乱与悸动,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眼眶泛红,有泪水在里面打转。
他有太多话想问,想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想问他有没有一刻,想起过自己,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贪婪地看着,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眨眼间,就会消失。
俞超先移开了视线,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桂花糕,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捏夹子的手,都有些不稳,夹了好几次,才把一块桂花糕放进油纸袋里。
他记得傅明朗,刻骨铭心的记得,刻在骨子里,融在灵魂里,怎么也忘不掉。
他记得自己曾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任务的核心,是保护傅明朗。
他记得自己曾无数次,发信息给张警官,汇报傅明朗的情况。
他记得那天晚上,夜色浓重,他转身走进黑暗里,放弃了和傅明朗的约定,独自离开。
也记得自己心底,那句清晰无比,从未模糊的话——我爱他。
可那些相处的温柔细节,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那些一起度过的细碎时光,却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只剩下零碎的片段,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和傅明朗相识的。
想不起来,他们一起走过哪些路,看过哪些风景。
想不起来,俞超曾为傅明朗做过多少事,傅明朗又曾给过他多少温柔。
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爱得那么深,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伤害傅明朗,为什么会忍心,以那样的方式,不告而别。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和迷茫里,逃也似的退出了娱乐圈,关掉了直播,不再做那些算命的营生,躲到这座小城,安安静静地,开了这样一家桂花糕店。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选择开桂花糕店,只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傅明朗喜欢吃,傅明朗喜欢带着酒酿香的桂花糕。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摸索着配方,一遍遍尝试,调整甜度,把控口感,直到做出这款和记忆中隐约契合的桂花糕,心里才觉得,有了一丝踏实。
可每次看到自己做的桂花糕,每次闻到那熟悉的桂香和酒酿香,他都会莫名地心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心底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傅明朗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步步,慢慢走到柜台前。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得像风:“来一份桂花糕,微甜,加酒酿。”
这是他从前最喜欢的口味,不知道,俞超还记不记得。
俞超的指尖,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顿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涩又温暖,这个口味,像是刻在他的潜意识里,熟悉得让他心慌。
他低声应道:“好。”
打包的动作,依旧熟练,可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手指捏着油纸袋,折了一遍又一遍,迟迟不肯递出去。
他不敢抬头看傅明朗,怕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眸,怕眼里的情绪藏不住,怕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泄露了心底的秘密,更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些连自己都答不上来的问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傅明朗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灼热而专注,像一束光,照得他浑身不自在,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微微发烫。
终于打包好,俞超抬起手,将桂花糕递过去,指尖却在不经意间,碰到了傅明朗的手。
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傅明朗的手温热,俞超的手微凉,短暂的触碰,却像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让两人的心跳,不约而同地加快,漏了一拍。
俞超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他低下头,不敢看傅明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几乎细不可闻:“十五块。”
傅明朗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拿出手机,扫码付款,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俞超。
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串熟悉的木珠手链——那是他去年生日时,送给俞超的礼物,亲手挑的木珠,亲手串的,款式简单,却藏着他的心意。
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俞超还戴着,一直戴着。
那一刻,傅明朗的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眼眶又开始发热,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守着那些过往,原来,俞超也从未放下。
他忍着心底的情绪,轻声问:“这家店,是你开的?”
俞超点了点头,依旧不敢抬头,下巴抵着胸口,声音低低的:“开了没多久。”
傅明朗拿起油纸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油纸,感受着里面桂花糕的温度,轻声说:“桂花糕做得很好,和我以前爱吃的那家,味道一样。”
他故意这么说,想看看俞超的反应,想知道,他的心里,是不是还记着那些细碎的小事。
俞超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又一次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茫然,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傅明朗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他其实不知道,傅明朗从前爱吃哪家桂花糕,也不知道,傅明朗喜欢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只是凭着潜意识里的感觉,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尝试,做出了这样的桂花糕。
听到傅明朗的话,他心里既酸涩,又愧疚,他明明应该记得这些的,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连一点碎片,都没有。
他只能沉默着,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任由那份愧疚,在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店里进来了几个客人,说说笑笑的,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沉默。
俞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低下头,忙碌起来,热情地为客人介绍着桂花糕的口味,打包,收款,动作麻利,脸上露出了淡浅却真实的笑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角的余光,始终追着傅明朗的身影,从未离开,他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怕一停下,就会忍不住看向傅明朗,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问出那些憋在心底的问题,怕自己会失态。
傅明朗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俞超忙碌的身影,看着他耐心地为客人解答疑问,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包桂花糕,看着他脸上那抹真实的、温暖的笑容,和从前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的模样,一模一样。
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踏实,是他刻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模样。
他拆开油纸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清甜的滋味,裹着淡淡的酒酿香,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瞬间击中了他,和俞超以前为他做的,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再也抑制不住,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掉眼泪,怕被俞超看见,怕让他为难,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客人走后,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和俞超两个人,桂香依旧在空气里流转,温柔而缱绻。
俞超看着傅明朗,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犹豫了许久,心里的声音,一遍遍地催促着他,留住他,让他坐一会儿,说说话。
最终,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低声问:“你要不要,坐一会儿?”
傅明朗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却笑了,笑得温柔,笑得释然,像拨开云雾见月明,像熬过寒冬,终于等到了春暖花开。
他看着俞超,轻轻点头:“好。”
俞超引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那里摆着一盆小小的桂树,开得正盛,香气最浓。
他给傅明朗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手指依旧不安地绞着围裙,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空气中,弥漫着桂香,还有淡淡的暧昧,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傅明朗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问:“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他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知道,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平淡,最普通的问候。
他怕自己的问题太尖锐,会吓到俞超,会把他吓跑。
俞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温柔而踏实,他说:“挺好的,平平淡淡,挺好。”
顿了顿,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傅明朗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鼓足了勇气,反问:“听说,你拍戏很成功。”
他其实一直有关注傅明朗的消息,每次在网上,看到他的新闻,看到他的新戏,看到他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心里都会既骄傲,又酸涩。
骄傲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酸涩他们早已形同陌路,那些曾经的美好,都成了过往。
傅明朗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水杯的边缘,杯壁的凉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说:“还好,就是有点忙。”
他不想说自己有多辛苦,不想说自己有多思念,不想说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怕给俞超带来压力,怕让他觉得,自己是他的负担。
又是一阵沉默,可这次的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只有淡淡的温柔,淡淡的暧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像桂香一样,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温柔而缱绻。
俞超抬起头,目光落在傅明朗的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和他记忆中,自己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心口,一阵酸涩,还有一丝浓浓的愧疚,猛地涌了上来,揪着心,疼得厉害。
他记得自己伤害了傅明朗,记得自己不告而别,记得自己让他难过,让他失望,却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忍心,做出那样的决定,怎么忍心,丢下他一个人。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滚,纠缠,让他头痛欲裂,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想道歉,想解释,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可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的:“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在心底,念了无数遍,每次想起傅明朗,每次看到自己做的桂花糕,每次摸到手腕上的木珠,他都会在心里,对傅明朗说一句,对不起。
傅明朗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走。”
这是他这些年,最想知道的答案,是支撑着他,走过那些难熬日子的执念,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俞超,那样决绝地离开。
俞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感觉不到,眼底闪过浓浓的茫然和痛苦。
他用力地回想,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滚,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一丝痛苦:“我记得有任务要完成,记得要保护你,记得必须走,可我记不清细节了。”
他真的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走,想不起来自己离开的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他抬起头,看着傅明朗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恳求,带着痛苦,还有一丝深深的迷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我记得我爱你,很爱很爱,”他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可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这么爱你,想不起来,我们之间,那些让我心动的瞬间。”
他真的很痛苦,明明心里,深爱着这个人,明明把他刻在了骨子里,融在了灵魂里,却记不起他们相爱的细节,记不起那些温柔的瞬间,这种感觉,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疼得他喘不过气。
傅明朗愣住了,看着俞超眼底的茫然和痛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那副无助的模样,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怒,质问,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终于明白,俞超的离开,不是刻意的背叛,不是不爱了,而是身不由己。
他的遗忘,也并非无情,并非刻意,而是有难言之隐。
那些日子的思念,不甘,怨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只剩下对俞超的心疼。
他看着俞超,不自觉地,向自己靠近的身体,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受控制的吸引,那份刻在灵魂里的羁绊,无论记忆是否清晰,都无法阻挡,无法割舍。
傅明朗突然笑了,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却带着释然,带着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伸出手,越过那张小小的桌子,轻轻握住了俞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