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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我是来加入这个家 ...

  •   本想向女主那边靠拢,却阴差阳错地被男主收了去。

      女主控的黎悠此时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浣衣女们知道黎悠被点去做婢女的时候,是讶异中带着惊喜。

      燕儿摸着黎悠还滴滴答答淌着水的头发,一副老母亲的样子慈爱地看着她。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再也不用跟着我们受这些罪了。”她帮黎悠绞干衣袖上的水,“好妹子,凭你这姿色,他日被太子殿下看上做个美人也是有的。”

      浣衣女们大多没读过书,她们的世界很小很单纯,觉得最后攀上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就是人生的终极理想。

      黎悠低头笑笑。

      她没否认,也不忍心给这份真诚的善意泼上一盆冷水。

      “燕儿姐姐放心,我会好好服侍太子殿下的。”

      这个“服侍”包括但不限于帮他追媳妇哄媳妇最后娶媳妇,四舍五入她应该是耶律殊的救世主。

      耶律殊,你以后必好好谢我。

      黎悠经了燕儿的提醒,才想起换身干净的衣服去任职。

      其实她觉得原来那件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经一个上午,早就用身体捂干了。

      到了耶律殊的大帐前,却被左右两个护卫拦住了。

      面似寒铁板,手持白刃剑,唬人得很。

      听说耶律殊在里面谈事情。

      哦,理解,不就是领导给下属开小会嘛。

      黎悠深谙这种会议的套路,通常是俩小时起步。

      眼下已是日渐落西山,在这干等着恐怕要站到月出。

      她摸了摸手中被软布包起的银月弯刀,是耶律殊早晨脱在河边忘记带走的一柄沉甸甸的佩刀。

      黎悠剥开布匹露出一截银白的刀鞘,盯着上面诡谲变换的绮丽花纹,忽然计上心头。

      助攻的好机会来了。

      把这把刀转交给女主,再由女主来还给男主,制造两人的相处机会,好耶!

      坐下,常规操作常规操作,这不过是一个优秀助攻该有的自我修养罢了。

      黎悠刚要转身,帐子忽然被掀开了,一个儒将装束的男人揣着袖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衣素袍,神情凝重,满脸愁容。

      不一会儿,帐子又被掀开,这次是耶律殊走了出来。

      本来是出来寻南禹的,却无意一瞥,看到了站在一边巴望的黎悠。

      脖子抻得老长,下巴微微抬起,大约是在看刚走出去的南禹。

      活像一只白鹅。

      “为何不进去?”

      幽幽一句,黎悠陡然回头,一见是耶律殊,下意识地将手背过身去。

      她颔首:“回太子殿下,护卫们说您在里面谈事情,奴婢便在外面候着了。”

      耶律殊往远处望了望,回身:“进来吧。”

      黎悠得了准,便也随着耶律殊的脚步跟了进去。

      她太瘦了,乘着帐帘阖上的缝隙就钻了进来,连脚步声都轻得令人难以注意,往边上一站垂下头,正是那种任谁都不会多掷一眼的类型。

      着实是个当细作的好苗子。

      耶律殊思忖着,长腿一跨坐在了椅子上。

      “你叫什么?”

      “奴婢姓黎,单名一个悠字。”

      耶律殊随即又问了些黎悠的基本信息,大抵是年纪几何,祖籍何处之类的,两人这样一问一答,一坐一站,除了语言没有其他的互动,大有些审讯犯人的意思。

      大辽通芜郡的孤女,考妣死于流疫后被卖到军中做杂役,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可以囊括的十七年岁月,这过于单纯的背景,反而让人觉得那单纯中藏着些猫腻。

      耶律殊从头到脚打量了她几遭。

      她虽然身量纤细,身姿却难得挺拔,清亮的眉眼间还裹挟着丝丝英气,任谁一看都是心思纯良的天真少女。

      可她偏偏又出现得不合时宜。

      恰好接在秦萦烟遇险后救了她,恰好以一个合适的理由接近她。

      一个没读过书的浣衣女,竟然不要赏赐,独独想跟着一个无名无份的医女学医术。

      她这觉悟未免太高了些。

      目的性过强,让人心中生疑,这样的人,跟在秦萦烟身边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黎悠恭谨地站着,哪知道耶律殊心里经过了怎样一番算计,她只是看着他从耳鬓垂下的两股食指粗的辫子和辫尾处绑的蓝玉银环。

      骚包,真的骚包,不愧是男主。

      “嗯。”耶律殊忽然轻哼了一声,“可以,明日你便来服侍,今晚去向迟钊学学需要做什么。”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他是我的亲卫,就在帐前候着。”

      耶律殊的声线很好听,却不是男主标配的磁性低音炮,他的喉头好像藏了一汪泉,激荡出清明温柔的声音。

      是温柔那一挂的男主,黎悠暗暗下结论。

      耶律殊本想就这样让黎悠退下,眼光一掠忽然瞧见她背后似乎藏了东西,露出了浅黄色的一角。

      他手指虚虚点了点那处:“背后藏了什么?”

      这一问,提醒了黎悠她还拿着早就被忘到脑袋后面去的弯刀。

      哦豁,完蛋,被发现了,这下没法助攻了。

      她只得将东西拿到身前来:“哦这个,这个是您早晨落在河边的刀,本来是要还给您的,不小心给忘了。”

      其实这个对于你来说,应该可以叫《曾经我有一个增加亲密度的机会》,黎悠腹诽着。

      耶律殊看着被那块斑驳的鹅黄软布包得连形状都变了的弯刀有些无话可说。

      这大概就是认真的敷衍吧。

      黎悠出去后,耶律殊一边剥掉那层裹得严严实实的布,一边回想之前南禹说的话。

      “如果您是真的喜欢那个医女,便也不会一面同她周旋,一面筹备着攻城了。”

      耶律殊失笑,这个谋士,还真是一针见血。

      清早那个企图杀了秦萦烟的杀手,他想都没想就料到是南禹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的谋杀,杀人是次要,试探他才是主要。

      南禹想让他看看,他对秦萦烟所谓的喜欢,甚至还敌不过一个用嘴皮子搅弄风云的谋士。

      耶律殊不否认南禹,他对秦萦烟抱有好感是真的,好感不大于他对长岭关的势在必得也是真的。

      他对秦萦烟的喜欢来得突然。

      楚地气候不同于大辽,辽国的医师面对突如其来的疫病束手无策,他在一筹莫展之际,是秦萦烟一袭蓝衣从人群中走来,开出方子救了全军。

      他每每看着秦萦烟眉头轻皱给人施针用药的时候,心中都油然升起难掩的欣赏。

      如果她能留在他身边,她可以继续治病救人,他的将士也有了一份保障。

      是两全其美,也是一厢情愿。

      他想要培养这段感情,却不知该怎么去做,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无从下手,对他这种人来说,能对一个女人产生喜欢的情绪是难得的,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他不想就此隔断。

      耶律殊叹了口气,将布铺展开,拿起刀别在了腰间。

      这种华而不实,金玉其外的东西,压根不能算称手的武器,带着它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罢了。

      也只有不懂刀兵的人才会当它是个宝贝。

      耶律殊抬眸,忽然注意到用来包裹弯刀的那块布上用木炭写了两行小字——

      生而为人,爽得要死。

      他轻笑一声,不由得用指腹摩挲起那几个淡淡的字。

      这完全,不像是没读过书的样子。

      黎悠在外面踟蹰了一会儿,思索着要不要先去找一趟女主交流交流感情什么的,学规矩可以先放一放,但救命之恩现在还热乎着,再放可就凉了。

      耶律殊说过秦萦烟的帐子就在他旁边,黎悠绕到那顶小帐子前,凑近了帘子轻轻问了问:“秦姑娘,你睡了吗,方便叨扰吗?”

      没见里面有回应,却听到巡逻过来的护卫搭了一句:“秦姑娘不在里面,她说出去散心了。”

      散心?女主心情不好啊。

      那这岂不是她和女主搞好关系的好机会。

      她决定去找秦萦烟。

      黎悠琢磨着要不要把耶律殊也叫过去,直接让他和女主搞好关系,转念一想又作罢。

      听说,秦萦烟就是怕耶律殊发兵才被迫委身于此,她心情不好肯定同耶律殊脱不了干系,这个时候叫耶律殊去见她大概会适得其反。

      可话又说回来,这片地界儿这么大,去哪找秦萦烟呢。

      于是,黎悠再一次发动了乱走技能,开始撞大运,能遇到便很好,遇不到就算了。

      不过虽然说是撞大运,但也并非无迹可循。

      按照小说的套路,这种夜晚,女主通常会选择——洒满月光的溪边、微风拂过的山丘、蝉声阵阵的密林……诸如此类带有唯美意境的地方。

      不过密林的概率要小很多,毕竟秦萦烟才在那里折过跟头,大抵是不会再去了。

      于是黎悠沿着附近的一条小溪一路溜达了上去。

      她踏着湿润的沙,身后留下浅浅一串脚印。

      不知走了多远,黎悠抬头,发现远处荒草掩映的山坡上,隐隐约约立着两个人影。

      可以看出一个是秦萦烟,另一个身形要更高更壮,应该是个男子,看不清脸,只见身上披的墨袍随风翻动。

      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秦萦烟低着头,那名男子扶着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光看着两片影子绰绰摇动,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见最后,是秦萦烟摇了摇头,随后男子无力地垂下手臂转身离去。

      黎悠就在山坡下看完了全程,她深知这样偷窥别人很不厚道,不过好在没有听到谈话内容,还没那么十恶不赦。

      原来,女主并不是散心,而是出来约人了。

      看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对话中还伴随着逾距的肢体动作,显然交情不一般。

      黎悠替耶律殊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秦萦烟背着月光缓缓走下来,拉长了面前婆娑的影。

      世道翻覆,情字难全。

      她的心里是众生,褚时廉的心里是天下。

      听起来异曲同工,本质却大相径庭。

      他的路,注定尸横遍野,鲜血淋漓。

      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那种局面。

      行至坡下,她在草丛的一隅撞见了好似路过的黎悠。

      “你怎么……”

      秦萦烟身子微微后倾,双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袖口。

      她若是一直在这儿,那岂不是听到了褚时廉和她的对话。

      这不是件好事。

      “诶,秦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黎悠站起来,将偶然遇见的惊喜感展露得淋漓尽致。

      她丢下手中的草叶:“我闲的没事干,便到处溜达,没想到你也在这。”

      秦萦烟瞧着黎悠坦荡地跟她打招呼,提起来的一口气骤然落下了下去。

      看样子她应是没有看到褚时廉。

      她微笑:“嗯,帐子里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

      “这样啊,那一起回去吧,咱们沿着溪水走,边上的泥软乎乎的,很解压。”

      秦萦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着黎悠走了,她并不擅长和别人相处,况且耶律殊曾明示过黎悠有问题,可她意外地没有拒绝。

      大约是黎悠弯弯的眉眼,让她在这冰冷的军营里,捕捉到了难得的鲜活的气息。

      黎悠散步一样走得很慢,秦萦烟的步伐也莫名被她拖缓,两人一前一后,聆听着泥土被踩下去的细响,在溪边留下了两排的脚印。

      一路上谁也没和谁搭话,满眼静寂直延伸到营地附近。

      黎悠轻轻越过围栏,转身摆了摆手:“秦姑娘晚安,我先回去了,大晚上的,咱们一起回去难免叫人生疑,你也早点回去吧。”

      秦萦烟颔首,静静看着黎悠轻盈的背影隐没在营火中。

      她能有什么问题呢?不过是一个正值妙龄,怀着善心的少女罢了。

      回了自己的小帐子,黎悠揉了揉额头。

      她到底没有趁火打劫跟秦萦烟提些有的没的,当时秦萦烟从山坡上下来,整个人都蔫蔫的,脸上工工整整写了黑体加粗的四个大字——“心情很差”。

      她惯不会安慰别人,从小到大没被哄过所以在这方面着实没什么经验,说多错多,还不如就那样陪着秦萦烟走走,让她别那么难过。

      慢慢来吧,打太多催熟剂结出的都不是什么好果。

      自己安慰好自己后,黎悠安详地入睡了。

      直至半夜,黎悠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混乱间在脑海里捕捉到了一个清醒的认知——耶律殊是不是让她去学规矩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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