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棋》水木拓荒

8、第八章 来日方长

　　“好啊，你带路吧。”徐思娴倒是想会一会这位受到众人欢迎，座无虚席的左先生。
　　“不好意思，我家先生只请小姐一人。”小二伸手拦住了欲跟上的福叔。
　　“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这…”
　　“福叔你在此处等我，我稍后就出来。”
　　“你欲对我家小姐不轨，此处便是尔等众人……”
　　“福叔，等着，在此处。”
　　“是，小姐。”
　　徐思娴跟着小二重新走回茶馆，被引着踏上吱嘎吱嘎的木质楼梯，这茶馆，有些年头了。
　　“福叔，走罢。”徐思娴再走出茶馆。
　　走了两步，徐思娴像想起什么似的，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回头问福叔，道：“这赵记不知道还在不在。”徐思娴记得赵记是一家神奇铺子，里面有幼年徐思娴喜爱的所有味道和记忆，只是一晃十几年过去，怕是早就……
　　“在呢，小姐，老奴领你去。”福叔像献宝一样积极回应着徐思娴这个请求。待小姐留洋的十几年间，徐家一直在支持着赵记，有次赵记的厨子母亲重病，他一定得回乡。还是老爷把人母亲接来，寻了全上海最好的医生给她瞧过了，还置了处宅子。老爷不是不喜爱这个女儿，当初就是因为想保护她，才选择父女分隔……
　　“福叔，下次不必自称老奴，你我是平等的，你也算家中的老人了，所以我才敬称您一句福叔。这是对家人的称呼，不是下人。”徐思娴皱眉打断他的思绪。
　　“小姐，老奴…我不敢。”
　　“走罢。”徐思娴叹了口气继续走着。
　　“小姐就是这儿了。”十多年过去，赵记的铺子没有做的很大，还是保持着旧有的风格，老板很念旧嘛。
　　“盛老板。”随着福叔的提醒，徐思娴看过去。盛怀宣一手提着十几袋糕点，另一手又抓着好几串糖葫芦。徐思娴笑了，走上前。
　　“盛老板原来喜欢吃这种小女子的零嘴”她上前打趣道。
　　“徐小姐管这么宽啊”方才盛怀宣看着手中糕点的温柔欢喜神色消失殆尽，顷刻间脸色便降下冰点。
　　徐思娴见状也有些生气，这什么人啊，变脸和翻书一样快。“盛老板有什么癖好我是管不着，不过这厂子没人盯着，盛老板这算怠工吗”徐思娴赶忙回击他。
　　盛怀宣扯了扯嘴角，道：“看来徐小姐也是颇有闲情逸致，大老远赶来上海度假。”说完这话，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思娴回头看福叔，也是一副憋笑的样子，徐思娴看得他心里发毛，便解释道：“自这位盛老板接手工厂后，说为提高工人工作效率，每六天给工人放一次假。”
　　所以，刚才他那番话是说自己根本不了解工厂的事，只是来此吃喝玩乐的徐思娴越想越气，嘱咐福叔晚上再仔细和她讲讲工厂的现状。现在，美食为大！
　　“福叔，等会去查查这个盛老板拿着这么多的糕点哪了。”徐思娴嘴里塞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地回头对福叔说道。
　　见状，福叔笑着低下头，回：“好的小姐。”小姐和她可真像啊，一颦一笑，时光如果可以倒流就好了，福叔这么想着。
　　徐思娴却在回忆刚才见那位左先生的事。
　　“小姐，我家先生就在里面，您请。”徐思娴被引进一间雅室。
　　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徐思娴慢慢走近。
　　“来了，请坐。”那人仿佛见到老友一般自然，继续洗茶。
　　徐思娴缓缓落座，只见那人端过两盏茶杯，一黑，一白。
　　“不喝茶了，方才在外面已经尝过这茶馆的特色了。”徐思娴婉拒。要不是这茶，她能站起来成为众矢之的嘛。
　　那人手上动作顿了顿，始抬头注视着徐思娴。
　　空气凝固。
　　“徐小姐，不说点什么吗”徐思娴刚要开口，这人突然的问话让她心中生了好些疑问，但未等她开口。
　　“例如，我是什么人，又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份的，今日为何要避开众人与你独处，这些，你不好奇吗”此人看上去倒不像刚刚在台上高高在上的说书先生，倒像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左先生，我想，我们并不认识。”徐思娴还是接了上去。
　　“徐小姐不认识鄙人没关系。可当朝谁人不知徐大总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
　　“你若是惦记起父亲的官位……”
　　“洪金是我父亲。”这样的认识方式着实让徐思娴心里一惊。
　　“我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徐思娴还是把这个理所当然的结论道出，尽管这会让她陷入陷境。
　　“不错。”此人轻蔑一笑，举起白色的茶杯一饮而尽。
　　“虽然得知这个消息我很抱歉。但我认为父亲当年并没有做错。”徐思娴不怕死地继续说道。
　　“我叫左暝，你呢”此人饮完杯中茶，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继续用话家常的语调与她闲聊。
　　“徐思娴。”徐思娴虽然疑惑这人不同寻常的态度，也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但还是回道。
　　“徐思娴，你是不是觉得杀父之仇横在我们俩面前，从此我们便是敌人。”
　　“那先生以为呢”
　　“我想你会明白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