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棋》水木拓荒

13、第 13 章 盛府

　　马车缓缓停到盛府门口。小厮上前来，徐思娴掀开车帘，探身走出，福叔递上请帖。“原来是徐总督的令爱啊，您里边请！”徐思娴和福叔由一位翠青衣色的婢女引着往里走去。
　　盛怀宣想起昨日那个黑衣男子，当那男子靠近自己目光锁定的那个小姑娘时，自己竟也感受到了真切的紧张。虽然隔得远，听不清他们三人在说什么。但盛怀宣已经意识到，一个活灵活现的徐思娴原比一切紧张危急的局势对他来的重要，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因为会让他之前的决定变得犹豫。不辞而别不是原意，但必须得承认，在面对父亲离世的讣告和时局动荡的风声，他确实不知如何去向别人诉说。哪怕是，同窗。哪怕是，老师。哪怕是，心爱的人。盛怀宣站在庭院的二楼，看着底下大厅，客人熙熙攘攘。今日的他，不是医学系的优秀学生盛怀宣，而是盛氏家族的野心掌门人——盛怀宣。
　　随婢女走进大厅，徐思娴看到今日来了许多宾客，所以主人被宾客们团团围住。走上前拥成一团的人群，她倒踮起脚，希望能看见被人围住的主人到底是谁。可谁料，身旁的婢女高喊了一句:“贺管家，徐总督之女到府上庆贺！”这一声后，人们往两边缓缓退去，大多数人都在议论纷纷。
　　“原来这就是徐总督留洋在外的女儿啊！”
　　“那不过是洋鬼子养出来的人！”
　　“这姑娘好秀气，等会让老爷给我家孩儿说门亲。”
　　“徐总督不是在京都吗，怎么会突然将女儿送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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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原本团团围住的人群散到两 旁，那个一直跟在盛怀宣身边的贺叔站在原地。四目相对，徐思娴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杀意。不过很快，他笑意盈盈迎了上来:“徐小姐，好久不见。有劳您今日来寒舍观礼了。”
　　徐思娴笑了笑，不能免俗地奉承庆贺上两句。人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渐渐各自走动，毕竟今日的主角可是盛家小公子。说起盛怀宣，徐思娴已明了一切。什么贫苦出身，家中只有老母亲一人，父亲不知去向，不过都是在国外掩盖身份的幌子。竟不知，原来“喜欢”倒是可以脱口而出，但连出身的实况却可以隐藏多年。就算家中有要事回国，难道也可作为借口对恋人关系直接否决吗徐思娴觉得有点失望，这么多年，难道真的喜欢了一个胆小鬼吗
　　在这时，盛怀宣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袭长袍，目视前方，阔步走来，手上还拿着写纸张。此时一个婢女端着一只琉璃杯走上前。只见盛怀宣伸手拿过酒杯，举到眼前。“诸位，父亲的噩耗想必各位都已知晓，感谢各位来此怀念家父，第一杯敬家父光明磊落、德行高远。”最后那几个字，盛怀宣是咬牙切齿说出的。随后，他往人群敬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十几位婢女纷纷端着一盘盘的酒杯送到人群中。有人听完泪流满面，也一饮而尽。但徐思娴听到身后的议论声:“盛老爷离世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藏到今天才说，这小子怕是惦记着盛氏产业吧。”“第二杯，敬诸位，感谢诸位在我盛家如此危急的时刻，仍拨冗前来。”盛怀宣接过婢女新倒满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而徐思娴身后那人的声音越发大了。
　　“我说，盛公子。我们都知道你刚留洋回来，不了解国内实情。盛氏产业可不小，您没有经验恐难以上手，您当如何”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在从徐思娴身后向盛怀宣喊道。
　　待徐思娴回头寻找声音的主人时，那男人身旁的青年边笑边接到:“是啊堂兄，您刚回国，怎知当家难。我看，这掌门人的位置还是暂由二叔代替吧。”想来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就是盛德仁的亲弟弟盛蒋以及他的儿子盛楫了吧。
　　“二叔您上个月是不是刚把德意茶馆抵给赌场了，这会还这么有空啊！还有阿楫你说你也老大一人了，怎么还没考官啊，不爱官场的是是非非吗”盛怀宣这两句直接在人群中炸起来。谁不知道盛蒋爱赌，这人也没什么真本事，以前全靠哥哥盛德仁扶持。至于那个盛楫，本想靠家里花钱买官。可谁成想，当年皇帝微服私巡正抓了个正着，直接下令盛府子女永世不得参加科举，可算是给盛府添了羞。
　　可这盛怀宣，刚刚回国，却不念叔侄旧情，当众揭人老底，倒真直率。
　　“你这劣根，没有礼义廉耻，当真与你母亲一模一样……”见众人看他的神色渐渐不同了，盛蒋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赶忙破口大骂道。
　　“你说什么”盛怀宣的眼神变得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