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棋》水木拓荒

11、第 11 章 鹊桥

　　这可真是奇了，只见盛怀宣一人，却不见往日紧跟他的贺叔。盛怀宣这样的人也会有闲情来逛上元节的花车游行吗？徐思娴走上前。
　　“徐小姐，上次之事，是盛某唐突了，还望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未待徐思娴出声，盛怀宣倒先一步，说着些不讨喜的话语搅乱了今夜的喜庆。
　　“若盛先生觉得实在抱歉，行胜于言，倒不如做点什么来补救一下。”徐思娴昂着头，若是从前，她早红了脸。
　　“这…”盛怀宣也愣了一下。“那都依徐小姐的。”顿了顿，他还是接道。
　　“先生，请买个福袋吧。据说，在鹊桥上给相爱之人送出福袋，你们就能得到庇佑。”一个小孩哈着热气打断了他俩的对话。徐思娴刚想出声解释，可是盛怀宣就已经掏出钱了，不仅买了，还买了一大筐。
　　“这…”徐思娴看着盛怀宣怀里的一大筐福袋，还有那个穿着破鞋跑远的小孩。他果然还是他。
　　“看我干嘛，想要啊，给你一个。”盛怀宣随意地拿了一个福袋递给徐思娴。徐思娴看着他满筐的福袋，接了过。她细细端详着这福袋上面的纹路。雪花慢慢飘落，落在少女心事上，落在和谐安宁的上元夜，也落在一个王朝的末季。这世界一下都变白了，也变得安静了。 徐思娴看向盛怀宣，他的头上也粘了一两片雪花，更接着落下更多雪花。想来自己也是。盛怀宣看着眼前的女孩，与从前无异地认真注视着他。不知怎的，他仍有一种冲动，现在他愿丢弃一切，什么国家危亡、家族使命，他都不要了，只想守护眼前的这个天真的小姑娘。
　　雪夜，与君共白首，也是相守。
　　徐思娴顿了顿，哗哗拍掉头上的雪花。盛怀宣倒把先前装福袋的那个筐举到头顶，筐还挺大，徐思娴也靠了过来。靠着这么近，肩肘总有不小心碰到时，但是两个人都不言语，只安静地在雪夜呼着热气。全不顾这雪下后，鹊桥的人走了大半。
　　“少爷，我查到了。”贺叔举着把伞就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着实很意外。盛怀宣接过贺叔递来的伞，转手给了徐思娴。徐思娴也觉得气氛不对，轻声谢过后就撑着伞离开了。
　　“少爷，这…”
　　“刚刚我随便走走，就遇上了。又下雪。”
　　“少爷，您不必向我解释的，您自己记得就好。”
　　“你刚刚说查到了，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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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徐思娴下了鹊桥才想起让福叔买河灯的事。完了，这耽误太长时间了，徐思娴忙往河边再走去。老远看到福叔站在河边。“小姐，刚刚下雪了，您去哪了”福叔看着这伞柄上的“盛”字发问道。
　　“刚刚这儿人太多了，我去透口气。”徐思娴只能扯谎。正好雪也停了，她就收了伞。
　　好在福叔没有追问，他只是一直看着河里飘荡的河灯。“一场雪，灭了多少灯。”徐思娴感慨道。
　　“是啊，夫人当年离开的时候，也下了一场好大的雪。”福叔没头没尾地接道。
　　“夫人，是我的母亲吗”徐思娴张嘴就问。
　　可这一回，福叔没有知无不言，反而蹲了下来。徐思娴这才注意到，他买了两盏河灯。
　　徐思娴接过一盏，在上面题上名字和新年愿望，而另一盏什么都没写，福叔就把它放到河里了。雪后，河灯都灭的差不多了，思娴和福叔的灯反而成了这河面上最闪耀的星星，一直飘向他们所期待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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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人”盛怀宣的语气突然变大。
　　“是的，这次截胡的正是日本人。想来应该是他们战场上牺牲严重，所以只能抢过路的航船。”贺叔解释道。
　　“事后呢？没个道歉什么的，说抢就抢了啊”
　　“军队的上尉柳真佐送了一箱白银和一份聘书。说是这医疗设备不是被劫走只是暂借几日，他们非常愿意盛老板成为他们在中国的代理人。”
　　“如今国内国民意识不强，其实做谁的生意不是做呢？”盛怀宣说这话时，脸色阴沉，变得好似不像他。
　　贺叔欲言又止，其实他们盛家作为买办要常与外国人接触，但如今中日交战，如果被牵扯进来，恐怕这小日子也未必能过得安稳。尤其刚刚他看到少爷和徐思娴之间的交往更亲近了，日后很难再藏下去了，确实盛家该露脸了。
　　而在贺叔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时，盛怀宣只是撑着桥上的栏杆，静静地看向远方。
　　而街上因下雪而少了大半的人群中，正有一个人慢慢逼近徐思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