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了无益》紫醉金迷

2、初遇 擦

　　擦了擦额上的细汗，顾不得衣衫不整，提起裙摆就往破庙里冲。进到庙中，环顾四周，不由得皱了皱眉。宽约十米的大殿遍地尘埃，密密麻麻的蛛网布满屋檐，耳边，不时响起虫蚁咬食梁柱发出的吱吱声。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观音像，厚厚的尘埃遮住了原本的尊贵，黯淡无光。净水瓶中插着的柳枝，不知多少年前就已枯萎。

　　随手梳理了下松散的发辫，整了整凌乱的衣裙，虽然衣襟半湿，却比方才在雨中奔跑不知强上几分。门外大雨瓢泼，想是一时半会无法消停，索性抱了堆朽木当柴火，在墙角辟了块净地生起火来。

　　向上撺掇的火苗噼里啪啦响着，红彤彤的，映出苍白的脸颊。许是跑了太远，抑或身子孱弱，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有位面容姣好的妇人怀抱婴孩，边拍着襁褓边唱着歌，哄得婴儿沉沉睡去。烛光摇曳，少妇幸福的笑颜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官兵杀了进来。

　　“大人有令，活捉了这女子，给我上！”为首的官兵拔剑出鞘，立马向前冲去。女子紧紧抱着婴儿，一步一步往墙角退去。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好大的胆子！”她大声呵斥，柔弱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刚硬。

　　“少废话！”为首的官兵顿了顿，转过头向手下说道，“婴儿不要，把人给我带走！”话音刚落，一把夺过襁褓，往地上重重扔去。

　　“不要！”妇人大惊失色，急忙扑向襁褓坠落的地方，不料被两名士卒紧紧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咚”的一声，襁褓落地，片刻前还在母亲怀里熟睡的婴孩，此时静静的躺着地上，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斩草除根。

　　“不要，不要……”挣扎着想摆脱这纠缠已久的梦魇，却是无法逃开。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角，止不住的颤抖。似乎又被什么东西缠上腰际，冰凉凉的一片，越是挣扎越是缠的厉害，顷刻之间，呼吸越发急促，竟是要窒息了。

　　迷糊中，隐约嗅到阵阵清香，略带着几分青草味儿，沁人心脾。大口大口吸着，身子居然能缓缓舒展开来。

　　“姑娘，你醒了？”微微睁开眼，透过低垂的眼帘，一道灰色身影出现在眼前。看他湿漉漉的一身，想必也是来躲雨的。轻轻颔首，扬了扬嘴角，算是回应了那男子。这般半倚着墙角似睡非睡，想来在外人面前终是不妥，便挺直腰身坐了起来。不经意间，余光扫过方才熟睡之处，一条花斑大蟒翻白了肚皮，动弹不得。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福下身去，对着男子就是一拜。抬头正视，却不见一丝表情。

　　这男子好生古怪，怎的对人答谢毫无反应？好歹，也该应答一句才是。心里暗暗想着，却不敢怠慢了半分。往他身旁移了几步，小心翼翼道：“小女子出门忘了带伞，不巧碰上倾盆大雨，在路上奔波许久，好容易找到个地方躲雨，已是又累又倦，便睡熟了去。”瞟了瞟身旁，依旧毫无反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岂料在梦中被这大蟒当成猎物，幸得公子出手相救，才能在阎王殿转了一圈后平安归来。如此恩情，小女子没齿难忘！”

　　男子依旧毫无言语。半响，只听见他低声说，“往后姑娘再到山里采药，还是带些雄黄为好。如此，蛇便不敢招惹你了。”

　　听闻此言，不由得一愣，回过神后，不禁脱口而出：“你如何得知我去采药？此事从未有人知晓！”

　　“哈哈……”男子大笑，眼里带着几分戏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瞒着令尊偷习黄岐之术，整日在山间采拾些野草，浑身透着一股子药草味，还怕别人不识么？”他眉角轻挑，佯作要与人争论，一扫方才的冷漠。

　　暗中捏了下藏在袖里的几味草药，顿时心头警钟大响。这人知道我上山采药也就罢了，荒郊野岭里虽然人烟稀少，碰上了了倒也不足为奇。可他一个外乡人，却连我背着爹爹偷学医术之事也了解的清清楚楚，究竟是何方神圣？况且须臾之前救我于蟒蛇之口，到底又有何居心？沉下心来细细思量，这男子身上带着诸多疑团，让人坐立不安。

　　只得怯生生地开口，“奴家孤陋寡闻，未曾听人提起过公子这般神机妙算的人物，失敬了！”无意间匆匆一瞥，捕捉到他饶有兴致的双眸，透出几丝亮光。

　　堆起满脸笑容，讨好着眼前人，“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奴家幸得公子搭救，又见识了公子风采，仰慕不已，若是能知晓恩人大名，是奴家三生有幸不说，日后也好报答您啊！”

　　此言一出，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自己。想我活到及笄之年，未曾如此阿谀奉承过谁，今日为了弄清这男子身份，竟要此般卑躬屈膝，让他占尽了口舌之利！可辨别了他是敌是友，才能瞒着爹爹继续习医，这样的忍让，也算值得。

　　男子轻扯嘴角，邪邪一笑。凑上前来，两张脸庞不过咫尺。

　　“只说一遍，记好了。”不安分的大手捏住我的下巴，微微使劲，便是要命的疼！

　　倔强的抬起头，直视他充满玩味的双眼，无所畏惧。

　　“小落儿，我叫，卓明达。”

　　骤然松开手指，转过身，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