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梦境》Juillet

6、转学

　　南晚江给我办理了转学手续，周一，我去学校做了一整套卷子，又见了一个看起来慈祥的胖老头，那个老头问了我一些学业方面的问题。
　　就这样，我转到了岚苑一中高一十一班。
　　周二的早晨，我五点半就起来了。吃饭的时候，林子铭嘱咐林弋阳在学校好好照顾我。我和他都顿时放下了筷子，我们视线交汇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闪开，我问他是不是也在岚苑一中，他说在高二一班。
　　我和林弋阳一起上学，坐在他旁边。在车上，我转头看到林弋阳闭上眼睛，阳光下他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色，他的眼睛轻轻闭着，浅色的睫毛像扑朔的蝴蝶在不安的抖动。
　　我刚伸出手，他却像长了第三个眼睛一样倏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笑着睁开眼睛看向我的一刹那，光里洋溢着少年的神韵，我感觉蝴蝶吻了我的心脏，痒痒的。
　　我感觉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开他的手，替他把衣领翻正，顺便骂了他句白痴。
　　我好笑地看着他不自然的神情，唉，终于轮到他丢人了。
　　不过很快他就皱了皱眉又闭上了眼睛，我问他怎么了，他皱了皱眉说晕车有点恶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股想握住他的手的冲动。但是只是垂下眼睫，打开蓝牙放歌来舒缓他的情绪。
　　他那天放的歌是Lauv的，我也很喜欢，所以我也放了他的歌。
　　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学校了，我们来的很早，学校里面空荡荡，只有几只打着哈欠的猫和在地上啄食的大鸟。
　　岚苑一中是名副其实的岚山第一中学，光占地面积就比我之前那个小破学校大了五倍不止。学校虽好，但是我们高一在南楼，他们高二在北楼，中间隔了一个操场和两个花园的距离。
　　班主任姓朱，叫朱婕。见我来的早，她笑颜逐开地夸我上进，还嘱咐我好好适应新的校园生活。随后朱婕让我在空座位里挑位置，我挑了靠近操场的窗边。上台做完自我介绍后，我安静地早读。
　　我感觉有一些好奇打量的眼光落到我身上，但是我没有理会。等到下课的时候，我身边的几个人围过来，还有人送我小礼物，我都拒绝了。
　　感情很麻烦。
　　我的同桌是个小个子短发女孩，笑起来甜甜的，有三个梨窝。她话很多，即使我很冷淡，她也在我耳边热情地叨叨个不停。
　　她给我介绍了很多关于一中的事情，上到学校的规定制度，下到各个老师同学的外号，不过说实话我并没有怎么听。
　　但是她说到了上课也没停。其实上课也没什么大不了，主要是这节是数学。而在所有学科里，数学是我最差的学科。以前考试我永远是第二，即使我各科都可以考第一，数学却在及格线上反复挣扎，然后疯狂把我的排名向下拽。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却没看懂，依旧像个没心眼的傻子一样叨叨。
　　我刚想打断她，那句“闭嘴”说到一半却拐了个音，生生被我改成了“必然很有趣”——我隐约听到她说到什么音乐节。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拨弄吉他的样子突然闪现在我脑海里。
　　我问她音乐节在什么时候，她两眼放光，音调陡然升高。她说音乐节在圣诞节前夕的灯火广场举办，到时候还会有各种艺术生的表演。
　　我想开口再问她，老师就大声喊“钟思梨”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被罚站到了教室后面。
　　我有点愧疚，于是站起来也走到了最后一排。钟思梨见我过去，还笑眯眯地递给了我一颗糖。
　　然后我就开始认真听课。我发现岚苑一中的老师真的很有水平，即使他们的题难到我有点听不懂。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放学的时候，我接到林子铭的电话，他说会让林弋阳来接我，我们一起回比较安全。
　　所以当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的时候，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对面。北楼还是一片静默，他们高二的课比我们多一两节。
　　等到落日西陈，天空从赤橘色变成藻蓝色的时候，铃声才慢悠悠地响起来。
　　北楼的学生像潮水一样汹涌地奔下楼，发出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有的骑着车，有的结伴而行，但是他们都走向校门口的方向。而在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格外突兀的他。
　　即使是都穿着普通的校服，他高挑挺拔的身姿和拔俗的气质也足够吸引很多人的视线。而最重要的，是他越过熙攘的人群，独自穿过偌大的花园和操场向我走来。
　　我趴在窗口静静地看着他，他似乎察觉了我的视线，抬头看向我。那一瞬间，我手疾眼快地拉窗帘挡住了我的脸然后蹲了下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自己有多蠢。我不是本来就在等他吗？有什么可心虚的？而更蠢的是，我竟然感觉耳根有点发烫。
　　好丢人啊……
　　咚咚咚…
　　听到他上楼的声音，我正襟危坐假装无比专注地写作业。为了防止他嘲笑我，在他开口前我还战术性地主动开口问他很难的数学题。
　　等他给我讲完了题，我也顺便完成了所有的作业。我的心情不由得晴空万里，回到家连粥都多喝了一碗。
　　回到房间，我看到手机微信上几个未接的语音电话和一些短信问我怎么不来上课。我告诉他们我转校的事情。
　　过了一会，我看到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等着，下周就过去陪你。”是简白莓的。
　　我勾了勾嘴角，结果下一秒她就原形毕露：“怎么样，感不感动，想不想以身相许你简姐？”我回了她一个字“滚。”
　　然后她又问我岚苑的帅哥多不多，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闪出林弋阳穿着校服在抬头看我的样子。
　　我压下心里的悸动，回她“你过来不就知道了？”然后立刻说要学习结束了聊天。
　　我真的打算学习，除去难度大之外，岚苑的进度也比我之前的学校快很多。我感觉我有点些没听懂和薄弱的地方。我想去买点教辅和题。
　　我出发前，我转念想到林弋阳肯定会有。于是我走到林弋阳门前敲敲门，但是回应我的是一片沉默。
　　我想了想，凭着记忆走到了上次他带我来的乐器室门前。别墅隔音很好，我走到很近才隐约听到钢琴声。
　　我听不懂他在弹什么，但是音乐给我一种安宁和优美的感觉，很像一场铺满月光的温柔的梦境。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还顺便掏出手机录了音。等到琴声停止的时候，我才敲门走进去问他借教辅，他从房间翻出一沓书递给我。
　　等我拿回去的时候才看到，那一沓书里除了教辅还有几个笔记本。我把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右下角有三个隽秀有力的宋体字：林弋阳。后面言简意赅地记着很多重要的补充知识点和理解思路。
　　我突然想起来，岚苑一中是每个年级有十五个班，一班是实验班，二到五班是重点班，其他都是平行班。
　　他在哪个班来着？哦，高二一班，怪不得。
　　也许是笔记看起来赏心悦目，又或者他的思路真的很清楚，我学起来真的很轻松，许多令我疑惑的点都开窍了。
　　不知不觉当我抬头看表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
　　等到我数我呼吸到三百零九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他，我起来打开手机里的录音，钢琴乐响起来。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