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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 ...

  •   我被踩空的失重感一瞬惊醒。天还没完全亮,晨光朦胧。
      不久鸟儿叽叽喳喳的吵起来。我洗漱完,走到客厅看到南晚江穿着睡衣在盛饭,餐桌边是一个男生和一个背对着我看报的中年男子,餐桌上还冒着香气四溢的热气。
      那一瞬间,就好像电影里的时光回溯,我愣在那里不敢动,生惊扰了这一场美梦。直到那个男子回头,客气地问我昨晚在新家睡得习不习惯。
      我强忍心里的失落,收回目光平静地应付他,南晚江也问起林弋阳的学习状况,整顿餐没有太冷场。
      吃完饭,家里的吴阿姨收了餐具。南晚江带我回了以前桥北的家收拾东西。
      我回到以前住的房间,突然感觉小时候怎么也够不到的书架突然矮了很多,最喜欢的布偶也变得脏乎乎的。我想找找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只翻到了一张落灰的全家福,才六岁的我坐在父亲肩头,笑出一个小虎牙,南晚江拉着我的手也温柔地笑着。
      我感觉到滔天的恨和愤怒,我根本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如果没有那一场车祸我的生活究竟该有多么不同。
      我深呼吸,又去收拾东西。在落灰的箱子里,我翻出来了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白石头,是我六岁那年高烧不止我爸去庙里求来的。我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东西收拾完后,我看到门口的南晚江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南晚江看到我过来,不动声色地掐灭了。她平静地说:“这房子要卖了,你最后仔细检查一遍行李。”
      我想到了我们会搬家,可我没想到她竟然绝情到把房子卖掉。我感觉心脏抽搐了一下。钻心的痛。
      我问她为什么,她摁着太阳穴解释以后有新家了,没有必要留着这里。她也不想困在从前里了。她还让我以后不要回这里了。
      我感觉我在发抖,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在她大吵了一架、被扇了一巴掌后跑了很久,跑到喉咙发疼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但是我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我的感受而改变。就像和林子铭结婚或者卖掉从前的房子。
      咳嗽的时候,我感觉嗓子里含了血。我难受得想吐,干呕了一会。什么东西不小心掉到了我的嘴巴里,很咸。
      手机铃声无休止地吵起来,我心很乱,一一挂断后打给了简白莓。但是她父母周末带她去了老家,她没办法赶回来,我也不可能选择这时候去打扰她。她问我声音怎么这么沙哑,我只说有点感冒。
      我挂断了电话,怔了一会,关了机。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我像个孤魂在大街上瞎晃悠了一会,找到一个便利店,买了几包烟和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酒。
      出去时我看到一个断了腿的中年男人在街边吹着一支笛子,音调很悲凉。
      我远远地坐着,听完了曲子,走过去把身上剩下的所有钱都扔到了那人前面的破碗里。然后随便找到一栋楼,坐电梯到最顶层。
      我娴熟地推开安全门,坐到顶楼的围栏前,高空的视野辽阔极了,她还能看到远处的河流和山峦,楼下是一个人不多的小公园,有漂亮的鲜花。地点不错,可是我有点恐高。
      于是我坐了下来。
      喝到有点头晕的时候,酒还有两瓶,我伸手去拿,一杯酒不小心倒了,酒杯碎在了地上。
      “啪”地一声让我脑袋清醒了一点。我拿起碎玻璃片,缓缓举起来。玻璃轻轻吻在手腕上,流出红色的吻痕。
      皮肤有微微的痛和痒,但是很舒服,凉凉的,我感觉一直埋在心底被压抑的恨意释放了出来。
      过了一会,我打开手机给南晚江发了条出去散心的消息,让她不要管我。
      红色的吻痕很快就淡了,我也懒得处理。天色逐渐变暗,在霓虹闪烁的街道边,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放下笛子,拿起身前的破碗,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很快闪到了附近的深巷里。
      原来那个男人是装的残疾。
      一股怒火直烧上脑,我猝然跟了上去,快追上的时候,我猛得推了那人一把,他缓慢地回头,混浊的眼里射出一丝惊讶。我揪住那个人的衣领,用力扇了一巴掌。
      那一声很响,响到深巷里不知名的几个男子突然冒了出来,那人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羞恼的狠意。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深夜、昏暗的深巷、陌生的男人,我突然意识到处境的危险。
      那几个人男人对视了一眼,那人铁青脸上的怒意变得古怪。我往后试探着退了两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进了两步。
      我默默把手伸到黑色的帆布包里用力握住了最后一个酒瓶。
      然而此时,一阵响亮的警报声在我身后响亮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他们僵在原地,我转头跑向警报声源头,奇怪的是,那声音离我并不远,甚至就在那条小巷的巷口。
      拐过巷口,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胳膊,带我飞快跑起来。
      警报声伴随着耳畔呼啸的风声,我觉得自己跑的快要飞起来,直到跑出了那个幽深的小巷,回到了人生鼎沸,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拉着我的那人才回头。
      昏暗的光影描摹出他的轮廓,林弋阳静静盯着我,他的眼睛像幽深的潭水,里面却埋藏着很多我读不懂的情绪。
      在他掏出手机关掉了录音机里的警报声后,他摊开带着血迹的手,冷着脸问我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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