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梦境》Juillet

2、医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电话打断了我恍惚的思绪，电话里传来清冷的男声，说“我是林弋阳，我爸让我来接你。我在门口的黑车上，出来吧。”
　　我收拾好东西走过去，看到车窗缓缓摇下。一个眉眼干净清朗的男生映入眼帘，这张脸和我记忆中酒席上的脸渐渐重合。他表情淡淡的，看到我过来替我推开了车门。
　　我坐上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只是安静地摆弄着手机。突然车里响起蓝牙连接的声音，轻快的音乐声顿时缓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我在余光里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了过来，我转头接过来，看到了一个新口罩。
　　我想道谢，但他已经阖上了眼睛。于是我撕开塑料袋，用口罩了遮住脸上的红疹。
　　到了医院，我没忍住又去厕所吐了两次，只是这次陪在我身边的是一个名义上的“哥哥”，他扶我进厕所吐了很久，用手拍抚我的背，竟然没有嫌弃我。
　　然后医生给我的左手挂上了吊针。过了一会我躺在病床上无聊，于是掏出书包里的作业，用右手写了起来。
　　我刚开始写就感觉很吃力。这两天我没认真听课，早上又请了假，今天的题总是在关键处卡住。我看着课本，觉得自己懂了又好像没懂。
　　于是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觉得应该是课间。我拍图发消息问简白莓。她回的是语音，耳机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太清楚。
　　我又点了一遍语音，还是这样。正当我想点电话问她的时候，一只好看的手伸过来把插了一半的耳机插进了手机上的接头。
　　我恍然大悟，然后他清冽的声音就传进我耳朵里：“他刚才有一步讲错了，只用两个条件没法证明成立。”
　　我抬头用迷茫的眼神看他，于是他说：“笔拿过来吧，我给你讲。”
　　我顺从地点点头，把笔递给了他。
　　他一边解读题目信息，一边问问题引导我思考，我轻易跟上了节奏，没想到到了关键步骤却卡住了。看我还是一脸迷茫，他疑惑地问：“你们学这个知识点了吗？”
　　我只好搪塞说这两天没怎么听课。
　　然后他声音软了下来，耐心推导了一遍公式原理。再讲时，我立马看懂了所有步骤。
　　他坐在我旁边点拨，我很快完成了所有作业，顺便还写完了周末的作业甚至把以前从未碰过的附加题全都写完了。
　　我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挂完了吊瓶，天色也昏暗了下来。他问我：“你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我摇摇头。
　　突然他清朗的眉眼在我眼前放大，近到我可以看清他浅色微翘的眼睫。一股若有若无的柠檬香气袭来，我呼吸一滞。
　　然而他只是认真盯着我眼睛，疑惑地说：“但是你的眼睛怎么还是肿的？”
　　我回过神来，突然想起来中午去学校前卸了妆，眼皮一定很肿。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说不是过敏的原因。
　　他没再问。
　　上车后我看到司机把车子开向了桥南的方向，我心渐渐下沉，我忍不住问林弋阳去哪，他说岚山路十四号。
　　我无数次在南晚江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但是我找了无数个借口拒绝。
　　我拨给了南晚江，问她我今天住在哪里，听到意料之中的答复，我强忍心中的难受，跟她周旋说：“妈，你，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适应。而且我有点认床，现在去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南晚江这次没再纵容我，也许繁冗的婚礼仪式让她疲惫，而她不耐的语气在寂静的车里格外突兀：“不行。小水，你别再耍小性子了，以前让你去你说不适应就算了，都三个月了，你总该接受了吧！？别闹，听话。”
　　我心逐渐冷了下来，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安静了两秒，我猛得挂断了电话。
　　林弋阳应该是听到了。
　　我沉默着转头看向车窗外，远方桥北的风景不停倒退，仿佛连同回忆也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路越来越窄，长久的静默中，车子行驶到一个大别墅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