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耳风》贺阿左

3、第三章 旅途旧忆

　　11月的L市，天气便开始越来越冷，早晚裹挟着秋末初冬的寒气，行道树也过早地掉了一叶子，一片萧瑟荒凉，也开始格外期待下雪。

　　下雪很美，洁白的雪景也装点了西北地区那种寂静的荒凉。

　　这里多是脉络并不明显而顶部浑圆的山体，有的矮矮小小，有的则又高且直，相同之处在于同样绿植稀少而破碎。

　　但远远望去，亦有云雾袅绕，白雪覆盖之下时，有一种平静荒芜的美丽，不再荒凉。

　　洁白的积雪用仙气抚平了远山贫瘠的淡影。

　　而谭和也曾因为这飞驰而过的西北风景而暗自神伤，甚至落泪。

　　大一下学期一个人从家赶往学校，她戴着耳机，时不时出神地凝视窗外。

　　车窗外，是稀稀落落的残存积雪和连贯的雪白山脉，几乎毫无绿意，从她的视角望出去，一切都像是一张张毫无生气和灵气的黑白影像。

　　胸口的酸涩弥漫至鼻尖，她没来由的有些替自己委屈，眼眶湿润。

　　有些想家。

　　在她大学刚开学的时候，漫长旅途中，她窝在妈妈的大腿上或者倚在妈妈并不宽厚的肩膀上大部分时间睡的昏昏沉沉。

　　偶尔清醒时，也是一脸新奇地同妈妈指着外面同蜀地四川迥然不同的风景，兴冲冲地述说她的讶异。

　　惊奇和兴奋的情绪弱化了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而且还有妈妈陪着她，她只觉得越来越激动，压也压不住。

　　甚至在妈妈微怪她出门在外，却在列车上毫无防范时，能讨巧地回几句无伤大雅的嘴，然后悄悄地又嘀咕道：“因为知道妈妈和我在一起啊。”

　　她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听到她的嘀咕，她想应该是听到了。

　　后面再没有责怪她，只叮嘱她一个人的时候万万不能再这样。

　　而在她另一次赶往目的地学校的时候，终于成了一个人。

　　她也真的再也没有在车上没心没肺地酣睡，只是一个人看着车窗外同家乡越来越不一样的风景时，某个瞬间，暗自擦了擦眼泪。

　　也只是那一次。也原来是真的：有的路只能一个人走。

　　列车把人从一个熟悉的省份带到另一个遥远的省份，在这个过程中，道路漫长，世界展现着它的盛大，前路伸展恍若光明可期，她也自然曾沉醉其中，生出些平日里不曾有的凌云壮志，期待着在远方大展拳脚，然后衣锦还乡。

　　只是偶尔“家乡”这个词发挥了它的真正威力，牵连出大段大段地关于人和事的记忆，然后统统染上乡愁。

　　而从西南到西北，也是高考赋予谭和阴差阳错的迷人之处。

　　只是L市到底是离祖国的心脏远了些，也离谭和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那个人更远了，异地想念恍若隔云端，漫长的内心独白更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了。

　　大学阶段会是一个恋爱自由的日子，大学会同高中不一样。

　　十八岁，那些隐秘且朦胧的少女情怀也终于鼓起勇气照进现实。

　　2018年6月以后，高中毕业，可以对恋爱开始明目张胆地好奇，她也荷尔蒙上头，平添了勇气，在2019年6月的夏天，加上了姜怀树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