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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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叶时绝对不会想到程纨会带他来酒吧。
一个蛮有情调的地下小馆，木质的架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瓶，烟雾迷绕，灯红酒绿。昏暗的灯光在吧台上浅浅地映了一层，摆放整齐的酒杯里，看见有五光十色的液体在杯底摇曳。整个酒吧被爵士乐环绕着，有系着领结的服务生报以温和的笑容询问需要什么，有三两成群的人互相恰谈着。
只见程纨埋头对服务生说了什么，紧接着一个粗犷大汉出现在他面前。
叶时一见到那大汉便移不开眼了，目光略微复杂，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而那大汉一见到叶时后笑了笑，双目对视，又映着酒吧的气氛，于是莫名升起一股暧昧之意。
叶时从未见过，也绝对想象不到…
实在完美，没有一丝瑕疵，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蓬荜生辉。
叶时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瓦亮的光头。
这大汉见了叶时似乎还有些羞涩，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你好啊，那个…我，我叫鲍斯，我是程哥的朋友，我也是程哥的接线人，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鲍斯会说中文，但说得并不熟练，也并不严谨，以至于程纨猛锤他的头：“啥叫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说话的，第一次见面要问贵姓这样的话。”
鲍斯一脸懵：“哥，贵姓是什么意思？”
叶时险些笑出声。
程纨一脸无语：“弟弟你的中文完球了。”
“不会啊。”鲍斯一脸笃定，“我的中文是哥你教的。”
说完又弱弱地问：“那个，完球是什么意思？我没玩球啊。”
“……”
叶时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
“你走吧！”程纨闷头灌了自己一大杯啤酒，“从现在起我没你这个弟弟了！”
“行了行了。”叶时忍着笑正了正色，“说正事。”
气氛安静了下来，本来还在憨笑的大汉忽然变了脸色。
“博洛伊…”鲍斯喃喃道，“准确来说是一个打着黑手党名义进行违法行为的犯罪集团，常以意外为旗号作案，而本身又是一个小组织而不被注意，所以导致他们更加猖狂…”
“不对！”叶时紧盯着鲍斯，“我不相信人会傻到这种程度，政府没发现那CIA，NSA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鲍斯摇头：“但他们就是没发现，又或者说是发现了不想管。”
程纨插话：“那你发现了什么？”
鲍斯闭上了眼睛，似是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们会离开米国。”
程纨冷笑起来：“这样原因不是很明显了吗，因为根本不必要了啊。”
叶时叹了口气：“因为这帮混蛋要走了，所以查下去也没用了。等他们走光后，再查查他们相近的组织暗地里敲诈一笔，这事也就翻篇了，自己补回了损失，又能看别人遭殃，打的好算盘！”
“但我还是不明白。”叶时转向了程纨，“你为什么想查他们，他们不仅仅是堵你去路吧？”
“干嘛这么聪明啊…”程纨正了正身子，微微勾起的唇角下藏着森然，“我都想杀你了。”
“好啊。”叶时不疾不徐地用指关节轻叩着桌面，“先把昨晚的房费交了。”
程纨顿时泄了气，一改从前，低三下四地露出谄笑就差弯腰再来个180度鞠躬：“别啊老板，小弟我现在没带钱，连酒钱都得靠自家弟弟请，您行行好，先晚两天怎么样？等到时候保准给您一分不少地呈上来！哎，还有…”
“滚蛋。”
“别啊！”程纨几乎要扑上去，“我是真的没钱！”
“你不是公主吗，公主怎么着也得财富万贯，绫罗绸缎的吧？”
“公主现在因为没钱流落街头了。哎，算了，您要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吧，是做牛做马还是以身相许…”
“滚蛋。”
鲍斯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程纨简直要对着鲍斯破口大骂：“臭弟弟也不知道给哥分担点，哥在外面容易吗，你个没良心的…”
鲍斯忍着笑要掏钱包：“哥你要多少啊？”
程纨视死如归地伸出六个指头。
“噢噢，六十啊，也算合理…”
程纨望着他天真的弟弟，面含悲愤地道出了实话：“六百。”
掏钱包的动作戛然而止。
鲍斯面带尴尬之色：“哎，我好像今天也没带钱…”
叶时捂着肚子吃吃地笑。
“行了，不闹了。”叶时敛了声色，“他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鲍斯咳了两声，沉声道：
“意大利。”
程纨脸上浮现出一抹嘲意：“不得不承认他们很会挑地方。”
此时倒是叶时有些茫然，因为他的情报中并没有哪一条显示出这里的不同。
程纨瞧着叶时的模样笑了笑，但并没有为他解释：“我大概猜出他们想干什么了，只是还没有证据而已。”
鲍斯小心翼翼地问：“哥，你确定吗？”
“大概吧。”程纨偏了偏头，“就一个与他们有关系的，也不得不怀疑啊。”
叶时仍是一头雾水。
程纨瞧着叶时的模样忽然心生一计：“你想不想知道？”
叶时很坦诚地点了头。
“那这住宿费…”程纨配合着搓了搓手，叶时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狐狸的狡猾与精明。
“减半。”叶时很干脆。
“好嘞！”计谋得逞，程.狐狸.纨兴奋得给自己又灌了两杯啤酒。
程纨道：“首先，博洛伊是犯罪组织，本来由大量的穷人组成，以反对压迫为口号大量扩张，但经历了一番事故后性质就变了，杀人，走私，拐卖，这都是他们的勾当，但他们小心谨慎，也让人没有证据只有怀疑的份。”
“意大利的一个拐卖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本来以为是拐卖幼 女，但实际上是利用幼 女进行枪械走私，尽管孩子们大都被救下来了，但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交易。”
“据调查这起案子的幕后黑手是意大利的某黑手党，而交易对象就是博洛伊，只不过关于交易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反而暴露出大量幼 女案的线索，所以此案很快了结，只是由于组织内部三人逃亡杳无音讯，这才引起少部分人的关注，最终交易的事被某个组织狙击到。”
“谁？”叶时问。
“MI6。”
“骗人吧。”叶时皱了皱眉，“又跟他们什么关系？”
“但事实就是这样。”程纨摊了摊手，“恐怕这帮家伙查得更早。”
忽然，程纨道：“说了这么多，你呢？”
“你什么？”
“你查到的。”
叶时心头一促，像是极不愿似的开口道：“他们杀了很多人，相关的不相关的只要在范围内的一律清剿，我本来还试着救了个人打算问问情况，但我低估他们的手段了。”
叶时咬紧了牙：“下毒，枪杀，火烧，生怕人死不了！”
此时叶时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两手紧紧地攥住衣角，眼底暗沉，神色凶得可怕。
鲍斯被吓到了，试探性地问：“你…还好吗？”
叶时猛地从沉浸中醒过来，抬手将汗涔涔的掌心拭了拭，调整好语气道：
“没事，觉得恶心而已。”
只是眼底的恨意仍未收尽。
“不过是一帮杀人犯罢了。”叶时捻了张纸开始细细地擦拭着手指，“意大利的那个案子略有耳闻，但并不深入，我也仅仅只是知道他们渡过去一把枪。”
程纨的眉头蹙了起来：“意大利的玩意这么费尽周折要一把枪干什么，神经病吗，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叶时瞥了他一眼，说道：“地下那些港口，我负责的。”
？？？
程纨一瞬间几乎要愣了，这一句话弄得他措不及防赶紧喝了口酒压压惊：“哥们你牛啊，这可是天然的情报网，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好地方！”
“我就一管事的，又不是我私人的。”叶时似乎毫不在意。
而事实上，这本是作为某组织成员的分内责任，只不过叶时并不想透露太多。
“那也牛！”程纨干了这杯酒，“以后逃跑就靠你了。”
叶时再一次见识了程纨有多神经病，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只是恰好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再加上给他当了一夜房东，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心。
不过叶时没再与他计较。
“所以怎么办？”叶时问，“要搬到意大利与他们耗？”
叶时本意是不想搬的，因为麻烦。
但程纨忽然说：“你想查他们吧。”
叶时当然想，但这并不是随便搬家的理由，因为远程监控足以掌握他们的动向，没必要硬碰硬。
“如果他们重蹈覆辙呢？”
“如果他们再利用孩子们进行走私呢？”
叶时愣了愣，声音低了下去：“你确定他们一定会故伎重施？再者我没有说一定会随着你走吧，我放着现有的房子不住跑去意大利，我…”
程纨打断了他：“你会搬的。”
叶时白了他一眼，神色晦涩不明：“我们才认识几天，你确定…”
“我确定。”程纨再次打断了他。
忽然，程纨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再生生地灌了下去，眼神真挚地望着他。
叶时觉得自己又想笑，但还是不动声色，许久后才缓缓开口：“我答应了，但…”
他瞅着程纨渐渐青紫的脸色，语中无奈道：
“不必要这么灌自己。”
鲍斯也在一旁帮腔：“哥你过头了。”
“闭嘴！”程纨狠狠地剜他一记眼刀，然后用压低了也能听见的声音对鲍斯说道：“这样不显得更有诚意吗！”
说着还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不巧才喝一口，神色突变作势要跑。
“欸你酒还没喝完呢。”
程纨抬眼，正好对上叶时冲他莞尔一笑。
“我…”程纨略显憋屈，还试着等了等，不料最后还是败于生理需求一溜小跑，“我忍不住了！”
叶时拈了拈旁边的几个空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时：“你说他至于喝这么多吗。”
鲍斯：“应该不至于吧。”
叶时：“那他去过精神病院吗？”
鲍斯：“没…有啊。”
叶时：“哦，原来如此。”
鲍斯：“？？？”
叶时：“你说他不能连上个厕所都出问题吧。”
鲍斯已经迷茫了。
不久后，鲍斯收到了一则来电，里面传来程纨焦急的声音：
“弟弟江湖救急！我没带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