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silient》Rum

1、初遇

　　米国边境某州。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热浪蔓延开来，夹杂着人们的哭喊声，房屋的爆炸声；滚滚浓烟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火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夹杂着碎石，如暴雨般坠向大地…
　　叶时漠然地注视着一切，眼睁睁地看着哭喊声渐渐嘶哑，殷红的鲜血被蒸干，火光冲向天幕，将一切化作灰烬。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扬长而去。
　　忽然，他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人正拿枪指着他。
　　叶时脑中飞速运转，距离只有十米左右，逃不掉。
　　他故作冷静道：“我们谈谈？”
　　可对方似乎不想与他谈，一枪下去，刚好擦过他的左臂，没有取人性命，仅是擦到了衣服边角，但也足够震慑人心。
　　叶时暗道麻烦，此人枪法极好，力度和方向都拿捏有度，若不出意外是杀手级别，只有一点让叶时疑惑：他露了脸。
　　正常杀手绝不会轻易露脸，因为这等于不要自己的命。一旦露了脸，个人信息会毫无意外全部泄露，只要人有心，没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
　　正当叶时思索时，那人先开了口：“你做的”
　　“不是。”凭良心说，这还真不是叶时做的。只不过具体是谁做的叶时心里已经有了数。
　　对方叹了口气，竟没问下去，收了枪转身就要走。
　　这倒叫叶时抓住了时机，迅速拔枪指着他：“不许动！”
　　这人似乎早就料到了，懒洋洋地举起手：“你看我都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叶时这会几乎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好像完全不把命当回事。
　　“那你要杀了我吗？”这话也是懒洋洋的。
　　叶时的确有一瞬间想杀了他，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意义，毕竟本就毫无关系。
　　忽然，他脊后一凉：不对，这个人还活着！而不正常的是本就不应该出现除自己以外的第二个活人？他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但变故是出现了第二者。
　　这个人有问题。
　　叶时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口中飞快道：“走。”叶时的枪口不敢偏离他的脑袋。
　　可这人并无怯意，反倒莞尔道：“好啊。”
　　叶时觉得一点也不好。
　　————
　　由于这人相当配合，叶时顺利地把他关进了地下室。
　　就像审问犯人一样，叶时用枪口抵上了他的后脑勺：“叫什么？”
　　“程纨。”这人稳稳当当地答道。
　　“职业，目的？”
　　“侦探，来调查案子。”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连表情都十分自然，叶时差点就信了。
　　“当我傻？”叶时逼近了程纨道，“普通侦探会带枪？几世纪了，动动脑子好吗？再说谁现在还用侦探查这种案子，早交给警察了OK？”叶时越来越觉得这人有毛病，编也不会编个好一点的。
　　“说得对。”程纨很实诚，“但我不想告诉你。”
　　叶时要气炸了，却听见程纨道：“我饿了。”
　　叶时心道：这人没用了，杀了吧。
　　又听程纨道：“我看见了放火的人。”
　　叶时动作一滞。
　　程纨斜着眼睨向他，确定安全后又补充道：“我要意大利面配肉丸，奶油浓汤，哦，你好像还是中国人，那就再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叶时顿时想起了自己在餐厅打工的那几年。
　　本来叶时还想杀了他，但碍于程纨看到的东西，他是忍着火气去做了饭。巧的是食材还挺齐全，更叫他气不打一处来。
　　饭上了桌，程纨很绅士地道了声谢谢，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程纨吃饭是慢悠悠的那种，一口菜一口饭，而且都要雨露均沾一下，等磨到叶时快没耐心时，他也就刚好吃完了。
　　程纨很满足地舒了口气，擦了擦嘴才缓缓开口：“其实告诉你也没用，放火的人已经死了。”
　　叶时顿时瞪圆了眼：“什么？”
　　程纨实话实说：“他放完火后就死了。”
　　叶时又要拔枪，可程纨又道；“不用拿枪指我，真的，灰都烧没了。”
　　忽然，叶时又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还要说什么？”
　　程纨哦了一声，端正了姿势，像给领导作报告般郑重其事地回答：“对哦，差点忘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程纨，FBI重点通缉人员之一，忘了是第二还是第三了，反正你也可以理解为FBI在逃公主，职业就是逃跑，偶尔查查案子，和坏人干个仗啥的，我说完了。”
　　叶时差点被这充满孩子气的话惹得笑出声。
　　还FBI在逃公主，精神病院在逃公主还差不多。
　　叶时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目光望着程纨：“那么公主殿下，请告诉我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呢？”
　　“很荣幸回答你的问题，先生。”程纨用同样的语调回答道，“他是提前被人下毒致死的。”
　　“噢，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叶时面无表情地说。
　　紧接着，叶时收起枪，下了逐客令：“好的我不杀你了，敬爱的公主殿下，您可以滚了。”
　　“不不不！”程纨摆摆手，“再关我一会儿。”
　　叶时真越来越觉得他就一神经病，还主动要求被关。
　　程纨一改从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谁叫那帮坏蛋老是追着我不放，我又没犯什么错，再说米国持枪又不违法，我现在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滚蛋。”叶时还是面无表情。
　　“住宿费一天两百。”
　　叶时不为所动。
　　“两倍！”
　　叶时仍不为所动。
　　“三倍…”
　　叶时微微思索了一下，转即露出了粲然笑容：“行吧。”
　　程纨明白了，他这是坑自己呢。
　　好家伙。
　　几乎是同时，程纨被叶时请到了厅堂，与自己面对面相坐。左手边各摆了一杯咖啡，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映在了两人身上，与之前的压抑截然不同。
　　叶时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说你知道的。”，
　　程纨笑了出来，顷刻后才伸出了三个指头：“博洛伊。”
　　叶时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承认道：“说得对。”
　　“你怎么知道的？”叶时疑惑。
　　可程纨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第一，米国黑手党基本都被政府控制着，所以不可能是本国的；第二，没有传言出现新组织，如果出现的话各方势力不可能没有动作，所以——”
　　程纨眼底一黯：“是某个东西的分支，很小很小，不易被察觉的那种，那么是什么呢…”
　　叶时接话：“全世界不被人控制的黑手党屈指可数。”
　　“是啊，所以说噢…”程纨偏头看着叶时，“博洛伊最可疑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漫不经心。
　　“诶，等等。”程纨忽然注视着他，“你是一直在现场吧，怎么没被杀？”
　　“混在那帮人中间，自然好脱身，装个死人而已。”叶时很随意似的回答，很快又转向程纨，眼渐渐眯了起来，“你呢，怎么活下来的，可别告诉我跟我一样啊。”
　　“怎么会呢。”程纨两手一摊，“我只是一直在一旁看着罢了。”
　　叶时紧盯着程纨：“所以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的确。”
　　“那你为什么不救人？哪怕一个…”
　　“能不能救下来你心里清楚。”程纨眼底难得划过一丝冷意。
　　气氛顿时凝结。
　　片刻后，叶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事，我就问问。”
　　“不要紧，我也没太在意。”程纨报以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紧接着，程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本公主连逃个跑都不能好好地，我也没犯着他们啊，一帮神经病搁那乱轰，害得我只好找地方躲起来，气死了…”
　　叶时一脸无语，心道你可比他们神经病多了。
　　程纨还在絮絮叨叨：“要不是我足够机灵，现在我就是他们炮火下的一粒渣，哦不，一粒灰！这些人脑子绝对有问题，要我说就应该都送医院治治…”
　　“你才应该送医院治治。”叶时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别啊，你不挺讨厌他们的吗？”程纨露出一副委屈样。
　　“你比他们多一条烦人。”叶时毫不客气道，与此同时，他用充满怜悯的目光对程纨说，“相信我，去看看医生不会错，是说真的。”
　　程纨则跟小孩一样“我不听我不听”地把头摇成拨浪鼓。
　　忽然,程纨一脸兴奋地对叶时说：“你想不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叶时明显疲惫了，撇开了目光拖长了语调。
　　“有人针对博洛伊搭了条暗线。”
　　“暗线？真的假的。”叶时半信半疑，鬼知道这人嘴里会说出些什么。然而程纨却朝他一下一下地眨眼。
　　终于，叶时受不了了，索性配合着问道：“在哪？”
　　程纨似乎就等他这句话了：“开车两小时就能到！”
　　“哦…”叶时半带敷衍地回答，“行，你挑个时间吧。”
　　“就明天。”
　　“什么？”叶时如同被雷轰醒，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说——”程纨望着他的眼睛极认真道，
　　“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