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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家庭主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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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处于哪个阶段、哪个层次的学生，对于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这种事，都是持排斥态度的。
云杉也未能免俗。
毕竟，班主任找学生谈话，又能有什么好事发生呢？
不过就是“成绩下降”“听课不认真”“作业完成情况不好”……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原因能让班主任单独找学生谈话了。
不过……
云杉心里犯嘀咕。
她最近上课时的状态还是蛮不错的，听课也认真，课后的作业也都一板一眼地完成了。
虽然离下一次分班大考还有两周多的时间，没到系统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但每天的晨考、午考、晚考，每周的周考，她得到的分数也都稳步地提升着。
即使是由于起点比较低的原因，她现在的成绩还不是很拿得出手，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她的进步空间还是蛮大的嘛！
如此一来，她就更不明白为什么班主任要找她单独谈话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自己都没有被批评的理由嘛！
这么想着，云杉跟着班主任来到了办公室。
临走之前，云杉前后左右的同学们都同情地目送着她，仿佛她不是一个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的高中生，而是一个高唱着悲歌慷慨赴死的勇士一般。
班主任瞪了一眼做鬼脸的同学：“都给我趴着午睡！等我回来发现谁还没睡，就罚抄十遍滕王阁序！”
瞬间，一片脑袋倒下了。
等到被老师带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之后，云杉才相信，这次班主任不是来骂她的。
班主任笑眯眯地坐在办公桌后，问她：“我听英语老师说，你最近在英语课上状态不错？”
云杉谨慎地回答：“我觉得，不仅是英语课，我在其他课程上的状态也都挺不错的。”
班主任点点头：“这倒是对，高考又不是只考英语这一科，其他科目也都得跟上。我也和其他科目的老师了解了情况，你的听课状态和课程完成情况都很好。”
“要继续保持啊，”班主任说：“学习是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就算是咱们年级第一的那个李同学，也都每天学到半夜十二点以后，午饭、晚饭吃得比打仗都快。你如果问他学习是不是很轻松，他的回答一定是不轻松。”
“咱们就更没法和人家比了，”班主任说：“咱们的基础本来就差点，要达到人家的那个程度，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进去。”
云杉真心实意地说：“老师放心，我一定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
班主任点点头：“这都是应该的。老师要告诉你的是，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有所谓立竿见影的成果。可能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一到大考，一看成绩，和上次相比，没有什么提高。或者有所提高，可提高得太少了，和自己付出的努力不成正比。老师告诉你，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付出的努力和辛苦不会白费，都会一点一点地积攒起来，到了最后高考的时候，你的所有付出，都会有回报的。”
云杉于是明白了，班主任不是要骂她，而是要给她灌鸡汤。
黄云杉的基础太差了，即使是在提高班里，都不是一般二般的差。别人复习，是查缺补漏，她复习是女娲补天。
已经高二了，再从基础学起，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多么痛苦。
最痛苦的是，这个补习基础的阶段，是没有任何成就感的。
基础的知识琐碎又枯燥，内容又特别多，需要辛辛苦苦地去记忆。
即使费力地把一章的基础知识都背下来了，也不能用来解决难题——都高二了，哪道题还能只考察基础知识？当然是要举一反三，用上各种变形和障眼法，力求让学生根本就做不出来为好。
班主任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她害怕云杉因为缺少成就感而丧失对于学习的信心和热情。
毕竟，这个学生好不容易肯把精力花在学习上了，如果任由她消沉下去，那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所以班主任特地在午休时间把她叫来，就是要鼓励她，即使一开始成绩难以提高，也万万不能放弃学习。一定要坚持下去，坚持就是胜利。
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之后，云杉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就算一开始成绩难以提高也无所谓，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的。”
班主任欣慰地点点头：“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好了，午休时间已经开始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吧，下午的课也要好好听啊。”
云杉又鞠了一躬，回到教室里自己的座位上 ，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时日，她就像自己和班主任承诺过的那样，片刻也不曾松懈，而是一直一直地在努力补习知识。
随着分班大考渐渐逼近，她也越来越忙碌，晚上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这次分班大考是对她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的一次初步检查，云杉的目标是考出提高班，并且在平行班里也达到中流的成绩。
这就需要她加倍的努力。
每天十一点到家之后，她还要继续学习两个小时。
她现在还和黄玉蕴住在一个屋子里。初中生的学习压力比高中生小得多，黄玉蕴每天八点到家，学习到十点就熄灯睡觉了。
所以云杉回家之后，都先不回房间，而是在餐厅外的阳台上把学习任务完成，再摸黑回房上/床睡觉，尽量不打扰到黄玉蕴。
阳台是开放式的，正好方便她出声背诵某些内容。
林家的洋房在一楼，附带一个小小的花园。餐厅阳台正对着花园，每晚云杉在阳台灯光下学习的时候，都可以在短暂的休息过程中欣赏花园的美景。
某一天的半夜十二点四十，云杉提前二十分钟完成了学习内容，伸了个懒腰，正打算给自己放个小假，今天早点睡觉时，却看见花园的大门旁边好像有个人影。
云杉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想，这是谁啊？来做什么的？
是小偷？还是……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半夜十二点在自己家门口发现了可疑的人影，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怒不可遏。
云杉倒是满不在乎。
曾经做过将军的人，如果还不能对于出现在自家门口的可疑人士保持平常心的话，那可真是太丢人现眼了。
云杉眯了眯眼，想要看清楚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那是一个中等身高的人，站在花园栅栏门的内侧，手握着门把手，在来来回回地推拉栅栏门。
一边推拉，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
“欢迎光临”“您好，这是本店新到的款式”“这件衣服颜色好，衬得您皮肤白”……
云杉定睛一看，恍然大悟。
原来是林悦莹啊。
距离那次林母给林悦莹介绍服装销售的工作，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就如同林母所说的那样——那间服装店真的很缺人，所以林悦莹一到店，表明自己来应聘售货员的意图之后，连面试都没经历过，直接就换工作服上岗了。
服装销售是个苦工作，每天要板板正正地站立近十个小时，有顾客上门的时候，嘴里还要一刻不停地说话。除此之外，店内还有数不清的杂事需要做。
而且，售货员是店里的门面，外表必须光鲜亮丽，才能让店里增光。
因此，服装店对导购提出了着装要求。
不仅要求工作日全天带妆，而且还要求穿着西服套裙和半高跟鞋。
西服套裙倒是无所谓，不过是穿上之后不能大跨步地走罢了。做导购的，也几乎没有机会迈开大步字走。
但穿半高跟的鞋子，可就苦了林悦莹了。
她当了十几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主妇，平时别说是高跟鞋了，连外出的平底鞋都很少穿。
她穿得最多的鞋，就是家里的拖鞋。
现在，忽然要她这个习惯了全年素颜、在家里穿松松垮垮的旧衣服、塑胶拖鞋的人，全天带妆、穿西服套裙、半高跟鞋，每天站立工作十个小时……
不可谓不是一种折磨。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林悦莹居然都咬咬牙忍了下来，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过。
仿佛之前那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门工作，喜欢说“我这么笨的人，怎么能把事情做好”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向林母借了化妆品，学着用这些和十几年前相比大不相同的瓶瓶罐罐给自己化工作妆。她用员工内部价格从自己工作的服装店买了两套西服裙，每天换着穿。她从地摊上买了一双最便宜、最普通的半高跟鞋，穿着上班。
鞋子磨脚，把她的脚趾和脚踝都磨出了血泡。她去药房买了创可贴，贴在患处。
从头到尾，没有过一声抱怨，没有提过一句放弃。
渐渐地，连林母都有些佩服她了。
云杉双手交叠，倚在阳台的护栏上，看林悦莹对着空气练习如何开门迎宾、推销服装。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此时的林悦莹，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的林悦莹穿着老土，面容憔悴，现在的林悦莹穿着简洁合体的裙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恢复了青春年少时六七分的美艳。
从前的林悦莹口拙舌笨，木木呆呆，像是个无知的蠢笨孩童。
现在的林悦莹口齿伶俐，云杉看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园滔滔不绝地描述服装长处、推荐顾客购买时的样子，心情复杂地想：她越来越像是一个合格……不，优秀的导购人员了。
能生出两个足以参加选秀节目的女儿，林悦莹本人的容貌也是精致而美丽的，只是从前被岁月和家务操劳所掩盖了光芒。
现在脱离了家务的劳累，换上了得体的衣裙，画上了精致的妆容之后，这份美丽又再次焕发出了光芒。
加上岁月的沉淀之后，更加显得韵味十足。
不知道那家服装店办不办销售量比赛。
云杉想。
林悦莹一定会成为销售冠军的。
她就这样看着林悦莹对着空气练习，连着看了二十分钟。
到了半夜一点，她平时休息睡觉的时间，云杉就不看了。
她撑着阳台护栏跳到花园里，把还在对着空气练习的林悦莹吓了一跳。
“你……”
林悦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看清楚来人是云杉之后，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你怎么忽然跳进花园了！多危险啊！”
她偏头看了看阳台的高度：“这阳台也挺高的，离花园地面也有半米左右了，你怎么就这样跳下来了？万一把脚崴了，不能上学，我看你怎么办！”
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边走到云杉身边，拉着她的衣服下摆，给她拍着身上的灰尘：“你看这里！蹭到灰了吧！”
云杉扭头看了看：“啊，可能是刚刚靠着墙的时候蹭上的。”
“夜里气温低，”林悦莹说：“你就算是在阳台背书，也尽量不要靠着墙，着凉了就不好了。”
“嗯。”
云杉低低地应和。
“行了，今天也这么晚了，”林悦莹说：“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云杉问她：“妈，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悦莹笑了：“工作挺好的！有点忙，但店长和同事都挺照顾我的，客人也和气。”
“除此之外呢？”
云杉问：“妈妈一共卖出多少衣服了？”
林悦莹狡黠地笑了：“我啊，卖得比别人都多呢！”
她退后一步，做了一个伸手拉的动作：“客人一进来，我就带他去穿衣镜前，给他拿衣服试看。他在穿衣镜前比划得满意了，我就领他到更衣间。换上新衣服之后他就舍不得脱了，我就带他去结账。这不就卖得比别人多了吗！”
“我们店里的工资是底薪加上提成，妈妈这个月的提成可不少呢！”
林悦莹说：“你也要月考了吧？”
“你们学校，是不是用月考成绩来分班的啊？”
云杉点点头：“对。”
林悦莹若有所思：“那你现在所在的班级，是不是最差的那个？”
云杉噎了一下，屈辱地点点头：“是。”
她在心里恨恨地想，考进这个班级的可不是我，是原主黄云杉！
“那这样吧，”林悦莹跃跃欲试地说：“妈妈答应你一件事。”
“妈妈上周末和舅妈去电子城，看了一台电脑。”
林悦莹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大牌子的电脑，整机只要六千多元。如果你这次月考考出了这个班级，妈妈就给你买，怎么样？”
云杉吓了一跳：“妈，你这个月赚了六千了？”
她一共才上了十几天的班啊！
林悦莹神秘地摇了摇头：“不是六千。”
她低声说：“是八千。”
“我提成高。”
林悦莹笑着摸了摸头发：“早知道工作这么赚钱，妈妈早就出来工作了。”
云杉佩服地打量着她。
没想到啊。
刚刚上岗，十几天就赚了八千块的提成。
这就是销售天才吗？
有这个销售能力，在这个小城市卖衣服可惜了啊！
云杉记得，上个世界里有一种职业，是在网络平台上直播卖货，主播可以赚取提成。
现在这么苦哈哈地买衣服，撑死了能赚多少钱？如果能直播卖货的话，一个晚上甚至能卖出价值一亿的货物……
云杉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现在的手机还都不是智能机，网络购物还没普及，直播平台也还没出现。
现在就想着直播带货，还太早了。
说起来，原主还从来没接触过能“上网”的东西呢。
林悦莹答应要买给她的这台电脑，是“黄云杉”接触网络的第一步。
“谢谢妈妈，”云杉挽着林悦莹的手臂，和她一起绕过花园，从正门进屋：“下次考试，我一定考出提高班。”
林悦莹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说：“对了。”
“你回去问一问你妹妹，问问她想要什么。”
林悦莹说：“这么多年，妈都没给你们姐妹两个买过什么东西。”
“现在妈有钱了，你们想要什么，就和妈说。”
云杉说：“好。”
进门之后，林悦莹回了她和林母一起住的主卧，云杉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客房的门。
黑暗中，客房的床上隆起了一个被子包，黄玉蕴正躺在床上。
云杉摸着黑换好了衣服，正想掀开被子上/床，就听见黄玉蕴说：“我要小灵通。”
云杉吓了一跳：“你没睡着？”
黄玉蕴说：“她把栅栏又推又拉弄得那么响，谁能睡得着？”
云杉无声大笑。
千里之外的洛城，黄康成咬着牙，扛着比自己还重的货物，艰难地把货物运上车。
十多天前，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下了车，本打算先找个便宜的住处住下，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
钱包里的钱不多，只有二百多元，但也是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安身立命的根本呀！
没有证件，没有钱，他连合适的住处都找不到，更别提找工作了！
没办法，他只好找了一个不需证件，而且包吃包住的工作。
就是在火车站扛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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