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星河入梦来》我算哪根小绿葱

36、第 36 章

　　“来喽”秦冬儿将手中的瓷盆稳稳放在桌子中间，“四菜一汤，菜齐喽。”
　　姜寒钰：”辛苦你了，赶紧坐下。这里没有规矩，大家跟一家人一样。”
　　众人神色微缓，在姜寒钰后接连拿起筷子。
　　“厨房还蒸着一盆米饭呢，我去端过来。”秦冬儿说罢便要往厨房走。
　　“我去吧，你坐着吃饭。”莫云明起身。
　　秦冬儿笑了，“那一起，正好还需要有人拿锅铲舀饭。”
　　莫云明也跟着笑，“好。”
　　两个长辈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姜寒钰率先行动，“霄兄，这丸子汤不错，来，尝尝。”
　　莫长霄顺从的递碗过去，想了想，“皎皎，院子外不远有两排大葱，我新种的，你去摘些，我蘸蒜吃。”
　　莫皎皎点头，毫不犹疑的起身离开。
　　姜策也放下碗筷，对着二位长辈恭敬说道，“父亲、叔叔，我去帮忙。”
　　“去吧去吧，不着急回来啊，细心学着这些活儿，干的细致点哈。”“是，父亲。”
　　姜寒钰刚送走自己儿子，一旁的莫长霄也默契的对着厨房喊了一句，“云明，剥头大蒜做碗蒜泥。”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声音，“好，师父，这就做。”

　　饭桌上，只剩下两位中年男子。
　　“霄兄，你看这年轻真好，成双成对的。”
　　莫长霄喝了一口丸子汤，抬眼看他，“你这趟倒是不亏，顺走一个不够，我这两个孩子，怕是都成了你的人。”
　　姜寒钰揶揄笑着，“我们也是旧相识，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而且我可发誓，他们能走到一起，绝对没我什么事。孩子们都是半路相遇，结伴而行。缘分二字，当真是妙不可言。”
　　接着又说道，“冬儿是我挚友之女，能文善武、知书达理，从小没在父母跟前长大，却出落得独立坚强，说到底，她无法在父亲母亲身边长大，也是我的错。”
　　莫长霄抿一口酒，“这丫头性格开朗大方，明事理懂进退，能看上云明算是我家傻小子的福气。再说，皎皎话太少，我还天天盼着她像冬儿姑娘这般活泼些呢。...也算是我的福气了。”
　　姜寒钰神色不似刚才那般轻声，“皎皎....策儿。”
　　莫长霄抬手制止，“这感情啊，虽说不能强求，但也不能强拆。你别看皎皎平常沉默寡言的，但是这孩子心里跟明镜一样，该懂的她懂，不该她懂得她也懂。有些事情，她比我想的还要透彻。再说了，这在一起不在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难受的时候怕是比谁都难受。我反而担心策儿，皎皎感情迟钝，他肯定会辛苦些。”
　　姜寒钰哈哈一笑，释然道，“你都说了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那轮不到咱们操心。来，咱们干一个。”
　　莫长霄举起杯子，用手捂住，面露严肃，“我只求你一件事，作为皎皎父亲的请求。”
　　姜寒钰放下酒杯，正色道，“你说，我一定答应。”
　　“皎皎这孩子，打小吃了太多苦，你们一定要好好待她，如果她过不不好。我求你一个承诺，随时让她走。天涯海角，她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像.......”
　　话说不下去，但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内容。
　　“好，我答应。”
　　莫长霄低下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看她。”
　　姜寒钰淡淡笑着，“要看的，我这次出来就是来见她。现在的我太狼狈，总不能这么久不见，让....她看我笑话。她...最喜欢捉弄笑话我了。等我明日收拾好了，带着儿子，好好见她。”
　　苦涩的泪水混进辛辣的酒中，配上心中的酸楚，一杯酒下去，酸甜苦辣咸，酒在心里酿成生活的味道。
　　一方祭台、一双白色蜡烛、时令水果摆的满满一盘，还有六柱紧挨着的香，地上跪的笔直的父子二人，以及站在他二人身后神色肃穆的几人。
　　姜寒钰作势要起，秦冬儿忙上前搀扶，姜寒钰摆摆手，缓缓的自己站了起来。
　　“给你母亲，磕几个头吧。”
　　姜策心情复杂，不知该作何表情，闻言抬起头看向坟冢，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姜寒钰点点头，压不住咳嗽，招来秦冬儿扶着他回去了，莫云明见师父也要离开，便扶着他一起回去，临走之前回头看着一白一黑二人，叹了口气。
　　姜策并未起身，笔直的跪着，莫皎皎无言，默默站在一旁陪着。
　　“她几岁离开的我，我记不清了。”
　　“或者说，我压根不想记得她。”
　　“我曾经十分恨她，恨她不守承诺，把我丢下，多少个噩梦，梦里都是她说她不要我了”
　　“我曾经准备了很多话，想当着她的面说，我也想过，就算她死了，我也要坐在她的坟头数落她一顿”
　　“可如今，我确实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莫皎皎握紧拳头，她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让他好受些，她的胸口闷的难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眼眶不受控制的湿润。
　　“你能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吗？”
　　莫皎皎稳住情绪，轻咳一声清嗓，“我.....不知道，师父知道，师父不让我们问、不告诉我们。”
　　姜策无话，只是静静的跪着。
　　直到山中鸟鸣消散、蝈蝈声想起，小屋方向烛光闪烁，白衣少年才有了动作。
　　“哎”莫皎皎脚底早已发麻，但还是眼疾手快接住身形不稳的姜策。
　　莫皎皎看着脸色苍白的姜策，不禁担忧，“走吧，我扶你回去。”

　　房间分配很简单，两个女孩子一屋、两个男孩子一屋，两位长辈一人一间。秦冬儿昨日就已经跟莫皎皎睡了一夜，但姜策昨晚为了照顾皇上，一整晚都没睡，自然也没跟莫云明一个床。
　　‘扣扣’
　　“来了。”莫云明开门，“师妹？这么晚了有事吗？你手里拿的什么？”
　　莫皎皎将手里东西塞给师兄，“山里夜晚冷，你们别冻着。”
　　莫云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被子给我们了，你们盖什么？”
　　莫皎皎：“我跟冬儿姐盖一床就好，还暖和，你们盖，哦这床被子没怎么用过，今天我还晒了一遍。师哥，我走了，你们早点睡。”
　　莫云明关上门，看着手里的被子，越来越熟悉，想到什么，了然笑了笑，“我说怎么这般眼熟，原来是我跟师傅去年跟师妹打的新被子，这被子师妹一直没拿出来盖，这绸面都是崭新的，师妹该是没盖过。”
　　莫云明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姜策，起身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对方的怀里，“星河兄，晚上冷，别冻着啊。”
　　被子里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丝丝渗进姜策低温的毛孔中，之前在人前强装无事的坚强，一瞬间被着温暖柔软裹住放松下来。姜策不由的伸手，将被子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