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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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父亲，你醒了？”
中年男人抬着沉重的眼皮，声音虚浮道，“这，这是哪？”
“这里是祁山脚下，莫氏住的竹屋。”
姜寒钰转眼看着面前的年轻的少年，他耐心的回答着自己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男孩子眉眼生得好生灵动，像极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自己该是认识他的，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男孩子是谁，他唤自己父亲。
是了！这是他跟她的孩子。
不好，失忆症越来越明显，那个大夫说过，用不了一年，他会变得彻底痴傻，无记忆无神智，无药石可医。
“他们呢？”
“都在外面。”
姜寒钰缓慢的爬起身，作势要下床。
“父亲不可，你现在需要静养。”
姜寒钰笑了，“静养又不是非要躺着，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扶着我。”
姜策愣了，父亲温柔的语气、父亲脸上纯粹的笑容，他好像从未见过，但又似自己儿时模糊记得的模样。那个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帝王，好似只留在了宫廷高墙中。
自己心中早就铸成铜墙铁壁，以为百毒不侵，却因为他的一个笑容彻底破防、溃不成军。就像是一个人独自镇守一座终年飘雪的孤城，那怕只有一缕阳光，也会让那人愿意丢盔弃甲，再受不了那刺骨的寒冷。
“还愣着干嘛？扶着啊。”姜寒钰穿戴好鞋袜抬手笑着说。
“哦，是。”姜策回过神来，扶上父亲的胳膊。
一向寂静的竹屋今日热闹起来，厨房里莫长霄坐在马扎上往灶口填柴火，一抹红色声音来来回回忙活着。
“嗯~香着嘞。丫头，可以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身怀绝技啊。”
“嘿嘿，霄叔过誉啦。”秦冬儿身上系着蓝布围裙，手里拿着铁勺，葱姜蒜下锅，滋滋的在油锅里泡着。
“你多大了？”
“虚岁十八啦。”
“呵，做菜手艺跟谁学的？”
“我娘手艺好，但她也没怎么叫我，我自己瞎做，边做边研究，就成这样了。”
莫长霄填着柴火，连连赞扬，“挺好，有这手艺到哪里都不吃亏。”
“嗨，霄叔，我这都是自己瞎琢磨的，换成别人天天做饭，也能做成我这样。”
莫长霄无奈的摇头，“可不是这个理啊，这云明也是从小做饭，他做的菜的味道，十几年来一个味儿，没长进没退步。这做菜啊，还是得靠天赋。”
秦冬儿睁大双眼，“莫云明做饭？哦~现在想想，一些吃食上的事情确实是他在忙活，我还以为是他只是照顾我们，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呢。霄叔，您不信奉那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说法吗？”
这番话给莫长霄逗乐了，“什么君子远庖厨,不就是谁做饭谁吃饭的事儿？两个人，一个做饭一个刷碗，分工明确，有劳而活，咳咳，不也挺好？再说，君子难当。云明跟皎皎小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过，人活一辈子，有一定不能做的事，那叫底线。守好底线，除此之外，你想做好事就去做，不想做就不做，不当小人也不一定要当君子。长路漫漫，别让自己每天活的太累。”
秦冬儿仔细琢磨了一番，由衷佩服道，“霄叔，你说的太有道理了！但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云明跟皎皎一个做饭一个刷碗，那为什么不是女的做饭男的刷碗了？一人一天，还不会厌烦。”
莫云宵笑出了声，“嘿。”随即指了一处，“看到没有，那房梁上那块黑的地方。”
“看着了。”
“皎皎第一次做饭，那是她还小不懂，油放多了锅里起了火，她直接从水缸里打了半桶水给浇锅里，那火‘蹭’一下窜起来了，差点把厨房给烧没了。我们开门感到的时候，看见她小小一个人就站在灶台旁，手里还拿着菜叶子往锅里投，满锅的白菜叶、胡萝卜块、还有洋葱片，我们赶紧把火灭了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起火了用水浇不灭想拿菜叶子把火捂死，我真是哭笑不得，她半截眉毛都让火给撩没了，云明带着她把脸洗干净，那天晚上我们吃的烤串儿，串的好几串菜叶子，她师哥虽然没生气，但死活不让她做饭了，说没那个时间跟精力再修一遍厨房了。”
秦冬儿：忍住，忍住，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屋外被老爹拉着听墙角的姜策正竭力掐着手心，强忍住不笑，但又十分不理解父亲这种不君子的行为。
“你以后得主动点，多多了解人家姑娘，我总不能每次都拉着你听墙角。”姜寒钰悄声说，好在厨房炒菜油烟声音大，没被人察觉。
姜策：..........
“想追人家姑娘，还不努力？连人家的喜好习惯都不知道怎么能追到手！为父恨你十块木头！哎，干劲不及我当初半分。”
姜策：...???难道您是靠死缠烂打才追到母亲的吗？
姜寒钰鄙视地看了儿子一眼，整理一下衣着，大步迈进厨房。姜策赶紧在后面跟上。
“皇...老爷！您怎么起来了？”秦冬儿先注意到。
姜寒钰手放在莫长霄地肩膀上，阻止了他起身，后者坦然一笑。
“老远就闻见香味儿了，你们做的什么？”
“麻婆豆腐、炒竹笋、糖醋里脊，清蒸鲤鱼，外加一盆丸子汤，四菜一汤加米饭，马上就做得！”
秦冬儿接着补充道，“这里油烟大，您在外面坐着等着就好。”
姜寒钰沉笑了几声，“好，今天就尝尝你得手艺。对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那两个人呢？”
秦冬儿擦着脸上得面粉，“他们两刚从集市回来，买了些食材跟药材，应该在给您熬药呢。”
姜寒钰点点头，听莫长霄转过身坐着道，“药屋在后面，那边还有....还有一架秋千，你应该会喜欢。”
姜寒钰神情微动，“好，我去看看。”
姜策将父亲扶至后院，果真看见忙活得兄妹俩，兄妹俩也注意到了来人。
“这里草药味道重，您....”莫云明道。
姜寒钰摆手，“再重的草药味我都闻过，这不算什么。”
姜寒钰来到秋千架旁伫立，好一会儿，伸出手颤巍巍的抚着一根根木头，小心翼翼的坐下。
“我这里没事了，你忙活自己的事吧。”姜寒钰道，“我要在这里坐一会儿。”
姜策神色微凛，抿唇道，“是。”转身离开前深深地看了眼正伏案扇火煮药的黑衣，女子，余光注意到她身后男子，对自己微微点了下头，他了意，也微微颔首。
姜策先是找到一处无人之地，吹一声口哨，一只灰色羽毛的信鸽落到他的胳膊上。
办完事后他匆匆回至竹屋，长腿迈进厨房。
“您休息一会儿，我来吧。”他蹲下来恭敬地对着眼前地长辈说道。
莫长霄转头，真真地端详这个孩子，记得昨日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觉得他像极了师妹。尤其是那双凤眸，像啊，太像了。
“您还好吗？”姜策轻声问道。
“哦，无事，你不嫌弃，叫我一声霄叔就好。”莫长霄背过头去，用肩膀拭去眼泪。
“叔叔。”没带名字，脆生生叫了生叔叔。
“哎，哎！”莫长霄转头过来，握住了姜策的双手。
姜策快速眨了眨眼，移开眼睛看向灶口，“我扶您出去休息，我来烧火。”
莫长霄没拒绝晚辈好意，只道，“这烧火离不开人，我自个儿出去就行。”
说罢手微扶墙，借力起身，将准备来扶他的姜策按在马扎上，“你坐着，火别太大，要不然容易糊锅。”
秦冬儿手里裹着肉馅，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儿，恢复往锅里放肉丸子的动作，笑道，“放心吧，霄叔，有我呢。”
“好。”莫长霄说罢手握拳状压下几声咳嗽出了厨房。
昭昭，你看见了吗，你的儿子，你的夫君，他们都来了，你看见了吗。
“行啊殿下，这就开始刷好感了？”秦冬儿饶有趣味的看着姜策屈膝弓腰还如此乖巧的样子。
“哎哎哎，那干树枝你把树杈劈开，这么大怎么放啊。”
太子殿下乖巧手撕树枝。
秦冬儿内心狂笑，下一秒收到收到警告。
“你很开心？”
秦冬儿正色道，“确实开心。”
等了一会儿，嗯？怎么没动静？平常这个时候早就反击了？秦冬儿微微侧头，“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方还没动静，秦冬儿绷住的露出奸笑，“咱们俩互骂13年，我就没赢过，怎么你这次，是主动弃权了？”
姜策没抬头，右手边整齐摆放着收拾好的‘木棍’，左手边是未处理的树枝，“你尽管说，我不回嘴。”
秦冬儿眉眼几乎皱成一条缝，面露不解，好一会儿神色有了变化，脸被气充满一会大一会小，浑身颤抖。
“你，不会是，想让我，教你做饭吧。啊？”
见对方面成菜色，“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这样吗？哈哈哈哈，你果然听墙角了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歪头轻松闪过飞来的树枝，伴随着对方冷言一句‘笑够了吗？’
当初躲过火灾的厨房，里面正上演着飞镖与躲飞镖的江湖表演。
“咻”
“我没法还手，你胜之不武。”
“咻”
“哎，还来，我不教你怎么做菜了。”
“咻”
“姜策！你来真的？还吃不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