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华》劈丹可甜海

6、除夕

　　“吃点儿什么好呢？”苏元谨呐呐自语着，又看向了徐信，见他垂着头，一脸混混欲睡的模样，一股子报复心油然而生，看他睫毛两把小刷子似的，又密又长，一脸惊奇的伸出手想抚一下。
　　这手还没碰到脸，徐信的眼猝不及防的睁开，他那双灿若星辉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苏元谨，眼里只盛得下他一个人，温柔的要把人吸进去，苏元谨的喉涌动了一番，有些口干舌燥，他马上做贼了似的移开了眼，装模作样的看向右侧的水壶，抿了抿唇，拿出手倒水。
　　苏元谨表情出了奇的不自然，徐信的目光狐疑的一路随着他的手移到水壶上，生怕在他手里看见个笔啊刀之类的。他不禁心道：“这小子居然火气这么大想对我的脸动手……”
　　苏元谨尴尬的对着水壶灌了一杯又一杯水，见徐信一直盯着他，就也做出一副他的同款表情喊道：“看什么看!”
　　两个人顶着一副牙疼的表情面面相窥，徐信咬着牙说了一句：“我也想喝。”
　　“自己倒。”苏元谨翻了个白眼。
　　徐信：“……”他坐了过去一把抢过了苏元谨手上的杯子，骂骂咧咧的要倒水。苏元谨一想不对啊我喝过，就马上伸手要抢水杯。
　　“哎!”徐信被他那猛虎扑食一样狰狞的表情吓到了，马上闪开大喊了一句：“小破孩儿我他娘喝一下怎么了!”
　　苏元谨咬牙切齿的喊道：“就不让你喝!”说完又朝他扑了过去。
　　徐信一脸惊奇的大喊：“我买的!”说着又举高了手。
　　苏元谨跳起来想拿杯子：“你买的那个八百年前就碎了，这是我买的!”
　　“是吗？”徐信疑惑了一下，又马上道：“那我喝一下又怎么了!”
　　苏元谨猛的一跳，一字一顿的大喊：“就是不要你喝!”落地，杯子也到了手中。
　　徐信一脸黑线的杵在原地，手还僵硬在空中，他咬着牙骂了一句，马上扯着嘴去拿水壶一边骂骂咧咧的：“行，你就抱着那个小破杯子过吧，不知好歹的小东西……”他毫不拘束，一仰头，把水壶举起在空中倒入空中，喉结拉扯出优美的线条，美不胜收。
　　苏元谨看的直了眼，想着那要是个开水你看烫不烫的死你，净会装□
　　看他那幅样子，喝完了一壶的水，苏元谨才猛地想起了给他买的茶，把手伸进外衣里摸索，随意丢向了他那里。
　　徐信眼角一撇，顺手一接，漫不经心的问道：“是龙井么？”
　　“恩。”苏元谨回话。
　　徐信把茶盒往桌子上随意一放，小声嘀咕着：“待会儿再喝……”
　　苏元谨进了厨屋，准备去炒几个菜什么的随便吃吃。徐信则是没有半分样子的坐在桌子上，懒洋洋地在茶盒放在手中把玩。
　　苏元谨炒好了菜后，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吃完了，还有个两天就要新年了，明晚就是除夕夜，他们两个人住一间小破屋，虽说这三年来也改进了许多，逐渐了有了厨屋，他俩也分房睡了，条件一点一点的在变好，但对于新年好像真没什么可奢望的，年货什么的也只是添些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也不是很多，他们两个人也要不了多少，也没多少人来做客，就没什么可添的。
　　家里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无所事事只好上街去兜兜转转。
　　从院子出去，就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冬日暖阳，不像夏阳那么炙热，温度刚刚好，照的人心暖。两个人慢慢悠悠的一路往镇子上晃去。
　　“哎!仙师？”从头顶传来一声呼喊，徐信连忙抬了头。
　　某个镇民正在楼上，一边在两边挂着红灯笼和丝带，一边兴高采烈的朝他俩挥挥手。
　　徐信也朝他打了招呼，问道：“这干嘛呢？一路走来，一片街都是红灯笼。”
　　那人笑着回话：“今年的除夕搞得热闹些，我们挂些彩灯之类的，明天晚上除夕夜还弄了个晚会，在欢喜酒楼，老板人大气得很，要请全镇的人吃饭呢。”
　　徐信闻言居然不意外，大概是因为这镇子里的人也没多少，连百都不过。他笑着点头，笑容陷在阳光中，苏元谨看直了眼。
　　徐信搂着他的肩，小声凑在他耳边说：“不去白不去。”苏元谨被他弄得耳根一麻，本来想把他推开，没想到徐信自己松了手。
　　“走吧，”他说，“我们去瞧瞧，这要亏空的老板。”他走在前方，白衣随着风扬起，阳光并不刺眼，苏元谨的右眼皮没由来的跳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莫名其妙的想对徐信说点什么，不知道说什么，他张张口，却把话咽了下去，愣了好一会，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老是走神，特别是盯着徐信的脸的时候，总是想说些什么，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一直念他的名字，先生先生先生，徐信。
　　“哎，”徐信的声音闯了进来，打破了他的神游状态，苏元谨的瞳孔对焦了一下，朝他望了过去，见徐信在一个卖孔明灯的小铺前站着，正招呼他过去，朝他说着：“元谨，孔明灯喜欢吗？”
　　苏元谨看着那些红红的纸灯，说着：“能干什么？”
　　“玩呗。”徐信话音刚落，老板就打断了他的话，似乎不太认同他的话。
　　“这是许愿灯，是做许愿的，也可以祈福。”
　　苏元谨嘴微张，还没说话，徐信倒开口了，他挑起那条多情眉，狐疑的道：“管用么？”
　　“这我可说不准，看你许的什么吧。”
　　徐信盯了他一会，用手摩擦着下巴，看向苏元谨说道：“你喜欢么？”
　　苏元谨觉得神奇，双眼发光盯着那些灯，双手抱在胸前，点头如捣蒜。
　　徐信嗤笑一声，说道：“那先给我留着吧，明儿除夕夜我再来拿，拿早了容易丢。”
　　老板点了头，徐信也就带着苏元谨往欢喜酒楼走去。这名字取得俗气，店算得上是整片小镇最大的了，菜也好吃，徐信曾经以仙师大人的名声被请来吃了两回，苏元谨也跟着沾了光。
　　这酒楼已经布置好了，在一圈矮小的房中，它各外显眼，高大，丝带在二三楼围了一圈，红灯笼挂着则是相当喜庆了，徐信在门口站着，没太惊奇，苏元谨则是仰着头张大了口，双眼放光，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但也没错，他除了这个小镇，还真是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
　　徐信拍拍他的头，脸上嵌着笑容，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街道的难得繁华与热闹，显得他格外温润温和。
　　徐信把手放在他的头上，两个人进了酒楼，里面宽敞明亮，也是已经布置好了，几个小二在擦着桌子，徐信托着苏元谨走了过去问道：“你们老板呢？”
　　被问的小二一愣，抬了头，见是徐信，马上供上了笑容说道：“仙师来了？老板在厨屋哪。”
　　徐信道了谢，与苏元谨一同向厨屋走去，那可真是热闹啊，里面闹哄哄，有杀猪的，洗菜的，切肉的，真是人挤人，徐信见到老板在不远处招呼他们拿盘子去装菜，马上带着苏元谨扭了过去。
　　“哎，这就开始准备了？真是不好意思来蹭饭了，赵老板生意兴隆啊。”徐信豪迈的笑着，拍了拍赵徒宽厚的肩膀，反正苏元谨是没看出来他哪不好意思了。赵徒一见是他，马上也笑了，客客气气的迎着他出去，还一边说着：“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仙师一定要来啊，不来就是不给我赵徒面子!”苏元谨心道你放一百八十万个心吧他不来就不是他了。
　　赵徒一转身看见了苏元谨跟在后面一言不发，马上也拍了拍他的肩，声音非常雄厚：“小苏少爷也要来啊!”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寒暄了几句，苏元谨没怎么注意听，就只知道徐信满嘴跑着火车，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坐在一起，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有可能搞到一个上等座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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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当天的夜里，这一天街上都热闹非凡的，锣鼓喧天。
　　徐信给他换上了新买的衣裳，红白相间，苏元谨没束发，徐信一直在说他像个迎新年的娃娃，喜庆的很，弄得苏元谨一怒之下不束发了。
　　其实徐信的衣服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但苏元谨实在发不出嘲讽，徐信不论穿什么，总是引人注目，这点是无可置疑的。
　　道上人山人海，整个镇子的人都出来活动了，积雪被忙活了一下午的镇民们打扫干净了，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彩带丝带，灯火昌明，亮的人心暖，就算是看起来人烟稀少又破又旧的小镇，被如此一打扮，也有了些城市的风光。苏元谨在徐信身边东张西望的，心情明媚得很，笑的眼都弯成了小月牙，被徐信嘲讽过的心情一扫而光，他指着一个铺子对徐信说道：“瞧先生，是做糖画的!”
　　“喜欢？”徐信顺着他手指的地方调了过去。这孩子果然是没长大，童心未泯，看到喜欢的东西，还是忍不住两眼放光，咬着嘴唇，说不清是讨好还是祈求，两汪眼睛一眨一眨的。
　　徐信无奈的笑了，说道：“小孩儿，喜欢就去挑。”
　　苏元谨眉开眼笑大喊了句：“谢谢先生!”
　　徐信盯着他欢悦的背影，目光难得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