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古神殿-死亡 “所有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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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430年的1月23日探索一座奇怪的神殿 天气，大概是霜雪女神降下了她的神罚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玄妙的地方，无穷无尽的暴风雪，布满岁月伤痕的古神殿。或许我是真的被带到了远古的希腊？但我不得不说，这里确实非常适合诗人来捕捉灵感，要我说，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创造出许多经久不衰的诗篇。
只是我偶尔也会想起你......好吧，我诚实一点，是经常想起你。杰拉尔德.达雷尔说过，“我曾见过千番日出和日落；见过千般月色；见过大海静谧如画；感受风与静默；听见蝉鸣，听见树蛙在林中咏唱......可是没有了你，那些都有什么意义呢？”
——《快穿日记》
提姆颤抖地接过油画，上面描绘的女孩有着乱糟糟的淡金色长发，邋里邋遢的白色长裙，外面固执地穿着不伦不类的红色宝石纱衣，一双眼睛晶莹剔透，好像倒影了整片星河，又好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能驻留在她的眼中。
这一看就是呼兰自己的笔触，即使不合时宜，提姆也忍不住发笑。他轻轻伸出手抚摸画像上的人脸......她怎么会死了呢？
提姆久久地坐在床上，看着画发愣。
围坐在一旁的老妇人拿出了她一直藏在身后的蓝色的、陈旧的笔记本，交给他说：“这个，也是殿下命令我们交给您的。她让您一定要好好写日记，每天都要写。”
提姆愣愣地接过日记本，这个本子皱皱巴巴，到处都是岁月留下的斑驳，但打开第一页却是空白的，上面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在这么破旧的日记本上写日记呢？拿一本新的不好吗？
“殿下还让你等一等她，时间过得很快的。”老人接着说。
很快的？很快的什么？很快他也会死掉去见她吗？
提姆觉得荒谬和不可置信，他撑起身，走下床。从刚才他就一直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于是他走到窗前，想看一看外面。
风雪。暴风雪。屋外白茫茫一片，世界苍凉而寂寞，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是希腊吗？”他问。
“这里是古神殿。”一个老人回答他。
提姆还有许多问题，可这所有的问题都抵不过最初的那一个：“她死了？”
“是的。”
老婆婆注意到他有些低落的情绪，于是她从炉火上取下刚煮好的浓汤，为提姆倒了一碗，递给他说：“等天气好一些的时候，您可以去神殿外面看一看。”
这位婆婆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十岁了，提姆连忙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碗，并说：“哦，谢谢您，我是说，麻烦您了。我是提姆-史密斯，或许您已经知道了？”
老婆婆垂下眸子行礼：“您叫我忒米莉就可以了。那边两位是阿卡纳修斯和克洛基米德，他们是我的哥哥。传承最古老的神谕，我们一直恭候您的到来。”
提姆终于笑起来：“听起来，我像是某位从古老漫长的沉眠中苏醒的神爵。”可没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面前的三个人正用理所当然的神情看着他。
“哦，”他皱起眉头，微微躬身行礼道，“无意冒犯。”
“您是呼兰殿下的朋友，也是神殿里最尊敬的客人。或许您想要参观一下神殿吗？”忒米莉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提姆再次感到抱歉地鞠躬行礼，他说：“却之不恭。”
和提姆的寝殿不同，神殿里显得十分阴森古怪。枯黄腐朽的藤蔓缠绕在灰白色的爱奥尼式的柱子上，殿内像是被风沙蛀蚀，显露出黑褐色的霉斑，好像历遍人间沧桑。这里的氛围也很沉闷，不像是提姆想象中令人感到崇高圣洁的神殿，不过因为礼貌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到达了正殿。
而这里的布局更是让他感到不适。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臭味，成百上千个白色方形的盒子被摆放在女神雕像下，像是几千口石棺。走近观察还能发现棺材上雕刻的居然是节日游行的盛况，欢乐的青年、美丽的少女，拨弄琴弦的乐师……
“那就是呼兰殿下。”忒米莉指着神殿正中央最纯洁高大的女神雕像说。
提姆抬起头，仰视着呼兰巨大的雕像。她站立着，穿着华美的长袍，看起来充满智慧与美丽，悲悯地低头望着脚下的几千口棺材。
可是她和提姆印象中的呼兰一点儿也不像。
“谢谢您，”提姆向身旁的忒米莉弯腰行礼，“不过我想单独留在这里。”
忒米莉表示理解，行礼离开了。
提姆静静地站在呼兰的雕像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嘿，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希腊神殿。可你怎么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孤独地回荡在古神殿里，当然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好吧，”提姆又上前走了两步，巨大的女神雕像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强烈，“我不得不怀疑你肯定贿赂了雕塑大师，让他们把你刻画地更美一点。我是说，你看起来很漂亮，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如果不是那一头……你知道的，乱糟糟的长发。”
提姆把自己逗笑了，可转眼又有点难过：“如果你还在，我们还能做个伴。现在我能做什么呢？替你吟诵一首十四行诗？关于你，关于我，关于古神殿，关于风雪还有女神像。我把它刻在……你的裙摆……不，你的脚尖。”
说完，他果然穿过几十排白色的石棺走到呼兰的雕像下，以他的身高只能触碰到雕像的脚尖，于是他微微弯腰在上面落下一吻：“晚安，加西亚。”
这里的夜幕似乎比威尼斯来得更早一些，提姆望着窗外仍在呼啸的风雪，心里期盼明天能有一个大晴天，这样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到处去看看。于是他把这个愿望记录在了日记本上，睡梦降临前，他祈祷自己能在这个奇怪的神殿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提姆睁开眼睛，他看见三四个老人正围坐在他的床前。炉火已经熄灭，窗外也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今天居然是个好天气。于是他起身和这几位老人打招呼：“忒米莉，早上好！阿卡纳修斯和克洛基米德，早上好！”
没想到床边几位老人居然惊异地站起身，重又说出了昨天说过的那一番话：“哦，天呐，您终于醒来了。传承最古老的神谕，我们恭候您的到来！”
提姆有些发愣，他起身披上床边的一件亚麻披风，问：“我睡了很久吗？”
“是的，”忒米莉行礼说道，“很久很久。殿下曾经交代等您醒了，要将这个本子交给您。她让您好好写日记，每天都要写。”
又看到了那个陈旧的、破败的、留下无数岁月伤痕的蓝色日记本，提姆终于发现不对了：“这个本子您昨天不是交给我了吗？我昨天夜里还写了一篇日记，就在......”他的目光凝滞了，因为原本应该在桌上的蓝色日记本不见了。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夜里他写了日记，感怀了一下旅行伙伴呼兰，之后他就将本子放在了桌上。
可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提姆接过忒米莉递过来的本子，飞快地翻到第一页，他瞪大了眼睛——“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玄妙的地方......”这分明是他昨天写下的句子！忽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笑道：“嘿，忒米莉，你们居然也会打趣我吗？一定是你们联合好了来整蛊我的吧！”他又不说话了，因为对面三人脸上的表情他曾见过的，那样理所应当，明显是他自身的问题。
“好吧，好吧，”提姆举起手表示投降，重新坐在了床上，“我们从头开始吧，我是提姆.史密斯。”
忒米莉垂下眸子行礼，说了和昨天一样的话：“您叫我忒米莉就可以了。那边两位是阿卡纳修斯和克洛基米德，他们是我的哥哥。传承最古老的神谕，我们一直恭候您的到来。”
“那么，呼兰呢？”提姆一脸平静地问。
“殿下已经死了。”
不同于昨天的震惊和难过，提姆此时就好像提前查看了小说的结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来。
“那么，带我参观一下神殿吧。”他甚至反客为主，主动提出参观神殿的想法。一切的流程都和昨天的很相似，只是窗外没有了呼啸的暴风雪。于是，在参观完他昨天已经见过的神殿后，他提出想要出去看一看的愿望。
“遵从您的意愿。”忒米莉行礼后递上为他准备的古神殿特有的服饰——白色的亚麻制作的衣物，腰带是用牛皮或者动物的筋做成的，上面还坠着几颗兽牙和一些奇异的珠宝。提姆按照要求换上了衣服，重新披上斗篷，戴上编织着花草植物和纱巾的特制帽子，随神殿侍从走出神殿，来到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与1729年的威尼斯不同，这座古神殿所处的地方显得更加原始自然，随处可见丘陵和高大繁茂的树木，有人在田间劳作，也有人手举着兽皮制成的书册在高谈阔论。男人们都露出黑黝黝坚实的臂膀，而女人都穿着露骨的白色纱裙，佩戴着古老的玉石项链和手串。还有一个现象让提姆啧啧称奇，这里关于老幼尊卑的秩序似乎还没有形成，年轻人并没有养成尊重老人的习惯，走在路上他总能听到和看到年轻人对老者不敬的言语和行为。
他摇摇头，叹息一番。
走下神殿的阶梯，提姆他们忽然被众人围住了，无论男女老少都虔诚地向他们行礼，高声歌颂着死亡。起初提姆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人歌颂死亡？但对于他人的宗教信仰他不便多言，只好学着忒米莉的样子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来。
“殿下是死神座下最虔诚的教徒，”忒米莉略显骄傲地说，“她是神的化身，来解救我们。生命注定消亡，唯有死亡永生不灭！”
这是什么畸形的宗教观念，提姆皱着眉头，却吝于发表看法。
“今天！”忒米莉振臂高呼，“又有五位圣徒从死亡中醒来！”
众人欢呼雀跃，提姆不明白他们的兴奋从何而来，只能静静地看着。
“欢迎他们，死神的信徒！”话音刚落，就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殿侍从抬着五口白色棺材来到广场上。这个棺材很眼熟，正是提姆昨天在神殿上看到的那种。
“点燃篝火！赞美呼兰殿下！”忒米莉继续发号施令，人们立刻按照她的指示行动。无数人围着篝火歌唱舞蹈，提姆也入乡随俗地坐在角落，品尝着一种名为“死亡”的美酒，他暂时无法感受到这种所谓死亡的浪漫，但这不妨碍他在篝火晚会上放声吟唱千年之外的歌谣。
忽然，就在他们歌唱的时候，有两座棺木动了，接着，一只形如枯木的手慢慢推开了棺盖，一个皱巴巴的、眼窝深陷、头顶没有几根头发的老者从里面坐了起来。他茫然四顾，突然咧开嘴大声哭泣，露出了嘴里仅剩的两个黄牙。
“哦，谁来帮帮他？”提姆见不得老人如此无助可怜地坐在那里哭泣，他想要上前帮助，结果被阿卡纳修斯拦住：“您做什么？”
“哦，天呐，当然是帮助他了，你们没有看到他在哭泣吗？”提姆的语气甚至有点愤怒。
没想到阿卡纳修斯放声大笑：“史密斯先生，您是怎么了？这明明是件大好事啊，生命从死亡中诞生，人人如此，等到他‘长大’了就会明白，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了！”
生命从死亡中诞生？
提姆感到自己浑身一颤，不知道是为生命而感动，还是因为死亡而震撼，或者，为向死而生的法则而讶异？
他忍不住问：“那么，死亡呢？我是说，生命，生命消亡会是什么样子？”
“和现在很像，”克罗基米德似乎颇有感慨，“自然的生命消亡会让我们变得越来越弱小，最后变成一个孩提，伴随着阵阵啼哭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如你所见我们的诞生就和眼泪离不开。”
“那么，花呢？植物呢？所有的动物呢？”提姆迫不及待地问。
克罗基米德对此感到奇怪，但对方是神殿的大人，他不好露出疑惑的表情，只好耐心解释：“张开的花瓣慢慢合拢，成熟的果实一开始就存在，树木生来就那样高大苍郁，直到最后变成一棵小小的绿苗。动物本质和人类没有不同，所有生物都是从一百慢慢归为零，最后消散在无尽的天空中，化为泥土，化为空气，化为河流。因此，死亡有限而生命无价。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我们是一个注定消亡的民族，我们奉行死亡的教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古神殿-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