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有你2］微尘一粟 爱而有光》葡酿

7、07 梦境

　　EP 07 梦境

　　人生是梦境，一道解不开的谜。
　　年雪看着对面眼底意味不明闪烁着你来我往的几个姐姐们，揉了揉眉心果然觉得还是不该说出来事实。但是如果要让她违背心意说喜欢其他人，抱歉，做不到。
　　年雪从那年的惊鸿一瞥就一直惦念谢雪，这是无可置疑的。
　　手里的曲奇饼已经由于小姑娘的紧张捏成了碎末，塑料包装纸微不可闻的发出揉搓的喀拉声响，摩擦在年雪和不远处躲在窗帘后死死捂住自己嘴唇的谢可寅两人的心上。只不过对于年雪而言这是秘密仿佛暴露的不安，对谢可寅来说却是得到想要答案的欢快。
　　我始终怕伤害到你，我怕这份喜欢变成你的压力。
　　爱始终是沉甸甸的，我害怕令你窒息而无法继续。
　　不说这份可能无疾而终的爱意是我留给你的最后旖旎。
　　但对面的几个训练生都没有展现奇怪的眼神，甚至孔雪儿还伸出漂亮纤细的白嫩手掌摸了摸她的微卷头发，黑色的波浪被rua出一朵好看的蓬松蘑菇花。
　　“如果shaking听到，她一定会很高兴你喜欢她。”

　　岂止是很高兴啊，简直是双向暗恋的范本好吧？
　　不行不行世界小姐第一矜持高贵！！
　　你是一个成熟的艺人了，要稳重稳重再稳重。
　　谢可寅拼命摒住自己的呼吸，摆出一个手势示意目的达到了达到了我可以了。赵小棠悄悄抬头看见窗帘后鼓鼓囊囊的一坨忍住笑意在颤抖着，无奈的心里大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个测试本来根本就不必要，像她们这种已经有了惦记的，看别人是一看一个准。
　　只有谢可寅和年雪这种小傻瓜才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然而这样彼此试探的喜欢，在不戳破的棋局下又能保留几分呢。
　　那个妹妹，明显是个在爱里的深度隐藏者。
　　而谢可寅，是一旦喜欢，就敢给予无条件的明目张胆偏爱。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在躲藏，一个在试探。

　　年雪不知道那个晚上是一场精心的设计，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可以隐藏下去的秘密，只是依旧三缄其口的亦步亦趋，每一日跟随着谢可寅的步伐调整自己的呼吸。
　　因为太小心翼翼，以至于忘记原本的自己。

　　那天晚上过去写词的时候小老虎突然有了灵感。
　　美丽不被标准定义，你眼中生来精彩独特星海。
　　谢可寅这几天一直都在很努力的训练一公舞台，唱起rap嘴皮子像两瓣飞起来爆米花。一反低迷的状态不禁让张楚寒问她你这是突然找到什么感觉了吗，怎么欧式大双还开始试图抹平了呢。谢可寅一口气吞了一瓶花果轻乳含着骄傲告诉她，咱也找到可以迸发出灵感的来源了。
　　一边的队长王瑶瑶就搂着杜紫怡笑，说我们小谢这是学会调节自己的状态了，好久都没见她这么轻松的唱歌了。
　　谢可寅这时候就会耸耸肩，自顾自的继续一遍遍打磨单眼皮女孩的歌词。
　　既然上一次的初舞台没能让她彻底记住我———
　　那我要这次，抓住所有人，和她的全部注意。
　　等着吧，世界小姐营业了。

　　一公彩排的时候谢可寅没在随场的工作人员里找到自己想看见的影子。她偷偷拉了虞书欣打听，从别的妹妹那里知道年雪去开会了。
　　小老虎听到这里有点不开心的撅了撅嘴，那我岂不是准备的有些无用，毕竟要给她看一看嘛才知道好赖。
　　然而很快下一秒乐天派就打败了悲哀怪：“那就是说直接上舞台能给她一个惊喜咯？”
　　嗯，好主意，谢可寅想着眼睛就眯成了两汪月牙。
　　彩排要结束的时候小老虎还大着胆子问了一下PD自己是不是不太适合这套演出服，然而得到的是还不错挺好看的回复。
　　那就好，嘻嘻。

　　明天就是一公正式表演，届时还是现场演出，猕猴桃拉着所有部门的主管全部严肃开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流程。坐在下首认真记录的年雪自然也知道这次的舞台有多么重要，对于训练生们就是第一次命运的抉择点。多少人在这个场合创造奇迹，多少人此刻绽放成耀眼星辰，又有多少从此湮没于人海。
　　小姑娘用力在本子上划拉出圆珠笔的几道痕迹，信誓旦旦的下决心一定要给所有训练生做好后勤最充分的保障。
　　你只管向前冲，后面一切有我。

　　可惜会议足足开了将近一天，年雪匆匆忙忙想起来谢可寅是不是还可能在彩排的时候，训练生已经都结束了。空旷的大厅三三两两的有其余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年雪叹了口气只得选择回去休息。
　　她本来想看一看谢可寅的彩排的，哪怕不能亲自见证，默默的支持她也好啊。
　　谢可寅就该是舞台上最耀目而闪烁的聚焦点，希望明天的一切都顺遂她今生的心意。
　　年雪想着就抱着文件夹朝宿舍走去。想起来自己的东西还落在办公室，于是决定先回去二十一楼把文件放下再睡觉。半夜十一点的楼道静谧而空荡，女孩子单薄的身影前行的有些寂寥。一路上揉着眉心并未注意周边，年雪走到门口前的茶水间忽然被一个冰凉的手腕拉住了胳膊。
　　随即就是铺天盖地席卷浑身而来的甜味。
　　“......？？谢可寅？”

　　世界小姐皱着困倦的眉头呼啦了一把头发，扯出一个明明看起来就很累却开心的笑意：“年雪，你终于不叫我谢小姐了。”
　　看着抓住自己胳膊满脸疲惫的谢可寅，年雪只觉得嗓子干涩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等了我多久？”
　　谢可寅眨了眨水波涟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姑娘，含糊的吐出几个字，“没多久，结束彩排了我就在这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年雪只觉得谢可寅是不是疯了，明天早上九点就要拍摄了现在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吗？
　　“回去睡觉好吗，谢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小老虎的秀眉又不由得拧成一个疙瘩，“不要再叫我谢小姐！”不是答应过了吗，为什么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
　　“.........”
　　小姑娘一瞬间只觉得有些头疼，偏偏面前这人还是谢可寅让她毫无办法，也不能凶也不能推开，只好拉着谢可寅进了办公室。年雪丢开手里的文件，抽出一张湿巾凑到小老虎面前，替她擦了一把脸。
　　“......辛苦了，”少女眸光温柔的翻起海洋席卷的浪花，压抑掉所有的汹涌情绪，“马上就要表演了，你回去休息可以吗？”
　　“我会为你加油的。”

　　得救了。
　　听到这句话的谢可寅一瞬间睡意全无，好像今晚等了快两个小时也值得了。临走之前谢可寅认真的扳正年雪的肩膀，目光交汇的时刻漂亮的瞳孔寻求到了深邃海洋里的一丝波澜：“那你一定要看着我。”
　　看着我，记住我。
　　我也可以创造一个你生命里的奇迹啊。
　　相信我。

　　我答应了。
　　年雪在谢可寅一蹦一跳的离开后却还是沉默的垂下了眼睑。
　　我会一直看着你。
　　但是，这漫长的今后人生路啊———
　　要我以什么身份去陪你？
　　我始终没有能站在你身畔的勇气。
　　即使海盐和糖果都能溶于水，喝下去却永远不是一个口味的东西。
　　我们永不能互相牵绊。

　　十个小时之后一公开始录播了。
　　今天的要求所有工作人员一律穿白衬衣为了方便训练生或者导师寻找，年雪揣着蓝牙耳机到控制部拎了个对讲机就即刻到岗。这一场真正的战役打响之前工作人员比要上场的选手们还要紧张，毕竟一旦出了差错连累的是别人的未来，谁都担当不起。这样的气氛饶是连一贯沉着稳静的年雪也不由得开始肾上腺素飙升，生怕后勤部哪一个安排不妥当就搞砸了今天的一公。小姑娘咬着嘴唇盯着后台丝毫不敢怠慢，全神贯注的执行每一个耳机里传来的指令。
　　谢可寅跟着单眼皮女孩组别早早就化好了妆和其他训练生一起坐在准备室，看着身边一众花花绿绿尽态极妍的姐妹们也愈发的兴奋。是的，谁能不激动呢？这是第一个月以来进厂的成果啊，关乎到以后能否继续的路。眼神忽闪忽闪着就飘到了后台，小老虎偏着头瞧了几眼也没看见想找的小姑娘。
　　也许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我吧......？
　　她答应过我的。
　　年雪站在公演舞台侧方的过道里熟练的用平板处理导演组每一条发过来的消息，她所站的位置视野非常开阔，放眼过去整个舞台毫无死角的都能落在海洋的眼睛里。即使是疫情期间一公还是开放了现场，来来往往的观众很好的替她打了遮掩，如果不是那件白色的衬衣靠在黑色软包的隔音垫上，很难发现年雪所在的地点。小姑娘就是看上了这一点笃定谢可寅看不见，才选择了在这里默默关注她。
　　这里看不见准备室，但平板上的摄像头可以被各个主管随意使用，不到几秒年雪就在手里看见了东张西望的谢可寅。
　　小姑娘忍俊不禁的笑出来，难道还真的是在找我吗。
　　年雪，还是清醒点。
　　不要高估你在她心里的地位。
　　反正两条平行线终将没有交集。

　　Rap组排的很靠后，尤其是现场观众在听完melody之后气氛有那么一些些的，凝固。
　　不过很抱歉，这种诡妙的气氛终结在了谢可寅手里。
　　校园风的服饰衬得几个年轻姑娘俏皮而可爱，年雪看见谢可寅的甜笑和眼里晶晶亮亮的星光，好像万千闪烁撒在银光璀璨星河。
　　和她的初舞台拽酷风格不一样了呢。
　　舞台灯光暗下来的时刻她看见谢可寅回头带着好奇环视了现场一周，最后带着些许可惜的很快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那希望我的表演，能够让她看了笑起来啊。

　　实话说，年雪只能看到谢可寅一个。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即使单眼皮女孩组全员优秀而闪耀，当你眼里有了爱的加持，就只能看的到她。
　　“自信的女孩最漂亮呀。”
　　年雪还记得那次采访里女孩子笑起来露出八颗牙，勾起一抹动人笑意，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勇敢和拼搏到底的气息。
　　表演结束全场沸腾的欢呼已经替年雪给出了谢可寅想要的答案。
　　年雪在抱着平板悄然消失在过道里的时刻，耳边仍然充斥着观众们叫着谢可寅名字的声音。
　　这一次，你被看到了哦。
　　“你一定会得到想要的那颗糖啊。”

　　只是我是一粒酸涩还容易咸苦的海盐。
　　要怎么努力才能扭转化学分子式，转化成带给别人快乐、甘甜而幸福的糖果呢。
　　二十年的人生里，没人告诉过我啊。
　　现在开始学爱你，太晚了吧。

　　全部表演结束公布每组第一的时候谢可寅其实是没报希望的。
　　年雪透过幕布看了一眼谢可寅不太聪明的小脑瓜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明摆着她的票数一定会很高好伐？
　　害怕什么呢，我亲爱的谢小姐。

　　蔡PD到了公布rap组成绩的时候故意逗了一下小老虎，问她觉得自己的成绩怎么样。谢可寅吐了吐舌头没敢想太多，毕竟她经过那么多次节目的参与和剧组的失败，已经不敢对自己有什么太好的期待了。
　　然而PD只是笑了笑，屏幕上飞涨的数字让世界小姐一时间失去大脑自主思考的能力。后来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如果不是组员抱着她哭起来，真的是一瞬间被打蒙了的感觉。
　　要超过389票才能拿到小组第一，她就这么争气的拿了403票。
　　那一刻谢可寅几乎要眼泪夺眶而出，幸好拼命忍住了。
　　老天，你开眼了，谢谢你的糖。
　　接下来的糖，我要自己去争取了。

　　这一场公演结束后谢可寅没有回宿舍，她从第一楼的录播大厅闪电般的冲进电梯，手指用力扣上了二十一楼的按钮。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想见她，我想告诉她。
　　你看，我这次拿了第一，是不是可以被你看到了？
　　———那你能给我一颗糖吗？年雪。

　　谢可寅一路奔跑的到年雪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小姑娘正在隔壁的茶水间泡咖啡。
　　苦涩的香气掩盖了年雪身上惯有的清新海盐气息，若有若无的白雾蒸腾在女孩子的眼睛前，挡住了海洋里的一片纠结漩涡。谢可寅一回头就看见了白衬衣的一角从门口露出来，欢喜的扑过去揽住那人的纤细肩膀：
　　“年雪！”
　　“这次公演我拿了第一哦，”小老虎的身上还穿着蓝色系的短衣短裤，画着大地色系妆容的姣好面庞笑得灿烂而真挚，“你有没有看我的公演曲目？”
　　当然有。
　　谢可寅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女孩子捧着咖啡唇际愈发僵硬的神情，依旧继续诉说着这次的第一名替队友们拿到了加票，这样更多的训练生就可以留下来了，她很开心。
　　“......是吗，恭喜你。”
　　即使是祝福的语气从年雪的齿间挤出来也显的不那么生硬，谢可寅挑了挑眉注意到小姑娘不太对的状态，伸手想要去摸她的额头，“你怎么了？”是太累了吗，为什么感觉年雪怪怪的。
　　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年雪顺势把谢可寅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另一只手也巧妙的躲开，那双深不见底的滟瞳里第一次凝聚起了古井不波的封冻气息，“....我没事啊。”
　　别碰我，我怕我下一秒就忍不住自己的真心实意。
　　想要触摸小姑娘额头的动作被打断，谢可寅明显感觉到了年雪的抗拒。为什么呢，是我今天表演的不够好吗？
　　这样的我，都不足以让你把目光锁定到我身上吗。

　　不是的。
　　内心的叫嚣在肆意狂吼着，年雪只觉得这方狭小的茶水间快要让自己疯掉了。早在看见谢可寅拿到了全场最佳的时候，心里有什么地方就突然要硬下心肠了。
　　她被看到了，我就更不能继续牵绊她的脚步了。
　　我喜欢她，但是我的存在对于她是个阻碍啊。
　　如果让谢可寅知晓自己的感情，她会怎么样呢。不管回应与否，她都是会被我所影响的啊。我的姑娘生来应该在舞台上发光发亮做最好的最温暖的小太阳，而不是因为私人的情感被外界缠上莫须有的罪状。
　　所以，离得远一点吧。
　　可远观而不可靠近焉。
　　默默看着你一切都好，就好了啊。

　　说什么呢。
　　没了你怎么样才算好？
　　谢可寅眯着一双黑沉的瞳孔看着年雪垂下的眼睑，突然扳直了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今天的表演，你有没有看到我？”
　　“粉粉，你喜不喜欢我？”
　　倏然间这样的问题让小姑娘吃了一惊，这要怎么回答。
　　说喜欢？
　　刚做了离远一点的准备。
　　说不喜欢？
　　那不是骗人还骗自己吗。
　　年雪咬着嘴唇儿不敢把视线正对谢可寅，手里的咖啡在白瓷的杯子里晃荡出一抹哭泣的伤痕，刺痛着她的眼。
　　“你说话啊，你回答我。”

　　“......你说哪种喜欢？”
　　漠然开口的声音让谢可寅本能的皱起了眉头，虽然跟年雪只有几次简单的交流，可是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讲过话。
　　“.....嗯？”小老虎一时间大脑飞速运转，喜欢还能有几种。
　　还没来的及想完全，身前小姑娘冰冷的声音混杂着苦涩的咖啡香气幽幽的闯进谢可寅的神经里，“.....如果是对偶像的喜欢，可能略微有一点吧。”
　　谢可寅刚想反驳我问的不是这种大众的喜欢。
　　我想问的是，我是不是你独一无二的选择。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你的私藏星海。
　　然而情感的镰刀来的太快，让小老虎几乎没能反应过来。
　　“......如果你想问我的私人情感，”海盐的气味再没能清新的一如既往，反而夹杂着咸而涩的口感冲激消逝着糖果的甜。
　　仿佛很遥远的地方有轻笑传来，“我不喜欢啊。”
　　是我不喜欢，不是我不喜欢你。

　　你骗人。
　　我明明亲耳听到的。
　　你说你愿意一直守着我。
　　你骗我，年雪。
　　掐着小姑娘肩膀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颓然的放开，侧面发夹扫落的发丝稀稀落落的滑下来挡住了谢可寅明晦不定的容颜。杯子里的白雾仍在继续上升，兜兜转转的替年雪在眼前加了一层薄雾的遮盖。
　　她看不清谢可寅的表情，也不敢看。
　　即使心脏里已经被刮擦的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对。”
　　头顶上的柔光照在谢可寅的脸上吻出一个浅淡而惨烈的笑意，她瞪着那双水灵的眼睛死死的望进对面的海洋，似乎要用目光把年雪的隐藏搅个天翻地覆：“你骗我。”
　　“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不是否定句，是毫不怀疑的肯定句。

　　“.....你在说什么呢.....”
　　话音未落，年雪的细微声音已然被小老虎粗暴的打断。
　　“是你在说什么？！”
　　“看看自己的眼睛很难吗，年雪？”
　　“面对自己很难吗？”
　　还有人会比自己更清楚自己内心吗。
　　“我都敢正视我自己，怎么你就做不到了？？”
　　小姑娘愣愣的看着面前情绪些微失控的谢可寅，她没有料到会引发这么大的连锁反应。可是如果告诉她，那不就更多加一层不安定的因素吗。
　　感情这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蹦出来，把你撕咬轰鸣的体无完肤。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只炸我年雪就好了。
　　谢可寅，一定要毫发无伤。

　　“.....对不起，谢小姐。”

　　咖啡由于摇晃在年雪的衣领上溅出几滴难洗的棕色暗痕，谢可寅看着面前对着自己标准的鞠了一个虔诚而颤抖九十度躬的少女，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漂亮的水波眼第一次汇聚起了名为不解而困惑，甚至悲怆而疼痛的复杂情感，谢可寅无声含着憎恨看了一眼依旧没有直起腰的年雪，沙哑的烟嗓离开前丢下一句如刀的字眼：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年雪。”
　　“你可一定别喜欢上我。”
　　“......千万不要后悔。”

　　我一定要让你后悔。

　　直到谢可寅带着怒气和仓皇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血液逆流的有些头脑缺氧的小姑娘才有气无力的支起身来。然而剧烈的眩晕让她一时间无法自控，跌跌撞撞的抱着脑袋蹲在茶水间。
　　父母没有过问她的意见直接替自己的亲生兄弟毫不留情要她上手术台捐献半个肝脏的时候，年雪都面无表情没有泪意凝聚过。
　　年雪伸出手掏出纸巾来去擦拭地板上洒落一地的咖啡，从不爱哭泣的小姑娘此刻清晰的看见豆大的泪珠啪嗒一下滴答了下来，打在自己的手背上，瞬间滚进了地面上褐色的咖啡液体里，融合着消失不见。
　　也好，这样再也不见。
　　我可以保护你更心安理得一点。

　　“我喜欢。”
　　“但我从不后悔。”
　　何时才梦醒，现实它醍醐灌顶。

　　从此阳关道独木桥，我都背对着你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