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4 生与溺 ...

  •   EP 04 <生与溺>
      “屋子里只有你和时间” ——年雪
      “你的目光为我撑腰” ——谢可寅

      谢可寅在离开办公室以后,反射弧很长的回忆起来自己睡着时候身上的那条毯子。
      似曾相识,出现在梦里的蓝白色格子。
      与那天在练习室睡觉醒来身上盖着而后来莫名其妙消失掉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臭妹妹,嘻嘻。”
      如果是年雪,她的心情好像突然就那么好了起来。

      自那天烫伤年雪以后离开,谢可寅很长时间持续三四天都没有见过她。
      每天有工作人员来训练室换饮料换日常用品,都不是年雪来。
      谢可寅有时候吃完饭路过,伸长了脖子在后勤部办公室门口晃来晃去,缝隙里空无一人的房间让她有些不适。空旷的时间里没有她想等的人。
      谢可寅站在空荡的黑暗走廊里,突然觉得心也跟着飘忽不定。

      年雪确实在回避所有可能的接触。
      如果感情真的能保留在相识的阶段就好了,她也不必如此纠结而忍耐。每天透过摄像头看着她,私念只能伴随思念与日俱增。
      暗恋,从来都比明恋小心翼翼而珍贵。
      可念不可说,是我不能说。
      二十岁来的匆匆,在见到谢雪之前的十八年,不知何为情爱滋味。所有的事情她都可以用化学方程式来列式求解,只有谢可寅不行。
      谢可寅不被定义,她更无法求解。
      身边的朋友不是没有人在恋爱,但是那种幸福能够感染到周围的情侣太少了。
      年雪无声的叹了口气,摁开手里的工作iPad。屏保上的图案寡淡,当咔哒一声清脆的解锁后,主屏幕上笑得灿烂的谢可寅再次迷乱了年雪的眼。女孩子每次面对起摄像头都在努力闪闪发光,身上抑制不住的会散发魅力。
      食指在屏幕上眷恋的蹭了蹭,荧光又慢慢暗淡了下去。
      但是上一次的交集属实让年雪慌乱。从小到大在家里她都是最安静而寡言的一个,对待想要的东西也把控的很好。只有谢可寅的突然亲近,会使得她手足无措。她把控不好这个距离,什么样才是与自己的爱人最好的完美的距离感?
      太近了,年雪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走远一点。
      以前没人能知道年雪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一次谢可寅也不知道。
      也罢,我只要默默的淡出她的生活,在背后默默注视她成为参天大树就好了。
      小臂上的烫伤算不得特别严重,但是也起了两三个水泡。
      不敢面对她的日子,也如这伤口一般愈合缓慢,水泡难消。
      事与愿违。

      谢可寅躺在地板上,累到看着天花板发愣。
      身边的许佳琪刘雨昕,赵小棠虞书欣,喻言戴萌,孔雪儿金子涵几个两两成对,谢可寅看着她们互动怎么看怎么别扭。
      “来来来,乃万万你借我个腿躺躺。”谢可寅向角落里的乃万蹭了蹭想借个大腿。
      谁知道乃万超利落唰的一下往旁边挪了挪,“不好意思shaking,今天借不了。”
      谢可寅:?
      “这么无情的吗乃万??”谢可寅痛心疾首,“你......”
      当然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堵死在了嘴里。
      刚去完洗手间的秦牛正威和李熙凝两个人携手悄没声的溜回到乃万身边,亲亲热热的凑过来:“乃万万我们回来啦。”
      说着两个人就一边一个的围着乃万躺下来。“等一下叫醒了我俩你来躺我们身上睡。乃万万这几天教我们太辛苦了,我俩给你做按摩。”
      谢可寅:........
      过分!
      别人有一个还不行吗!!乃万你还有俩??
      看出谢可寅愤懑的乃万毫无波动的耸了耸肩,开始给腿上的两个大宝贝唱rap催眠。蛋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就当是一场梦,乃万给她俩疯狂地在梦里洗脑正确的melody。

      “乃万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花心了,气死我了。”谢可寅拖着累到爆炸的身体挪回许佳琪几个人旁边,“亏我上次吐槽大会还对她说撒娇别那么博爱,对我一个人撒就好了。”说好的钢铁革命友谊咔吧就碎了,真气。
      “Kiki宝贝你看谢可寅现在就是一副没有人关爱的怨妇脸,”刘雨昕顺着趴在自己肩上的许佳琪头发,笑得一脸慈爱,“看见吗,像个小包子,我们kiki这么漂亮可不能学,会变丑。”
      谢可寅听完就想翻白眼,本来想动手打人但是奈何实在累到起不来,“刘雨昕刘老师,这个我知道你有对象的人天天甜甜蜜蜜,比我过的滋润多了就不要雪上加霜了。”
      许佳琪本来在刘雨昕肩上撅着嘴埋怨破风好难,突然扑哧笑了出来,“Shaking也找一个去不就好了啦。你跟乃万不是双rap之花吗。”
      不提乃万还好,一提乃万谢可寅就自闭来气,“许佳琪你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一提我就来气,”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环绕两只大猫的乃万,谢可寅撇了撇嘴,“乃万现在左拥右抱两个哪里顾得上我,我俩那就是塑料社会主义兄弟情知道吗。”
      “得了吧,谢可寅你总有一天也会掉进恋爱漩涡的。”戴萌坐在喻言身边替自己家这朵食人花捶腰,易燃易爆炸唱起来挺费嗓子的。顺嘴嫌弃了一波谢可寅。“你刚才说话的时候酸溜溜的。”
      “戴萌你......”谢可寅气到差点坐起来,看见喻言一脸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的表情,瑟缩了一下闭上眼,自己顺了顺气重新生无可恋的倒了下去。“看在喻总的面子上先不搭理你。”
      谁说我酸了!我不酸!我超快乐的。
      谢可寅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回忆起湖泊的剪影。
      很快疲惫使人入睡,微冰的地板在梦里好像温柔的湖水,簇拥着谢可寅,如同指尖触及霜雪时的凉意,温柔的拂去倦意。

      谢可寅只睡着大约三分钟,年雪就在办公室ipad摄像头上看到了趴在地板上形象管理失败的女孩子。
      其实她一直都有在看着谢可寅,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避开她来找人的原因。
      本来只抱起一条毛毯的年雪走到门前,突然顿住了脚步。
      细想训练室的人数,她揣度着多拿了几套过去。
      我很想单独偏爱你,可是那么多眼睛如果注意,还是假装公平。

      偌大的练习室有人在低低的私语,临近午夜钟声的时刻大家为了舞台都在拼命坚持。当然也有像谢可寅这样累了睡着打算一小会再爬起来继续练的妹妹们。
      年雪轻轻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坐在地上的年轻女孩子们妆容不似清晨那么精致,唇上朱砂由于唱歌被隐隐蹭掉了颜色。浅肤色的粉底也不再清透,大家的眼神看起来都是困倦的。还是一月的晚冬,哪怕是亚热带的长隆也透出丝丝凉意。
      年雪进来的时候刻意拉低了帽檐,以掩盖自己有些不经意冲着谢可寅飘去的目光。练舞的姑娘们都把衣服扎起来,露出一片纤细的腰肢。手里有数条毛毯,年雪踮起脚尖朝刘雨昕几个走了过去。
      许佳琪已经在刘雨昕的腿上躺下了,见此情景年雪只是笑笑,很自觉的把毛毯递给了刘雨昕。刘雨昕向她稍稍点头致意不敢幅度太大,怕惊扰许佳琪休息,“谢谢。”
      她摇摇头表示不客气,依次把毛毯分给戴萌和赵小棠孔雪儿几个,又走到角落在乃万的身边放下两条。女孩子们都在给自己身上的人盖好毛毯,于是年雪非常自然的走到身边没有人的谢可寅旁边,蹲下来想替她盖好毛毯。
      年雪抖开毛毯,动作轻柔的披在谢可寅身上。谢可寅本来是背对着年雪在蜷着睡觉,突然动了一动翻了个身,正冲着手里拿着毛毯的姑娘。不大的小圆脸砸吧了一下嘴,好像在埋怨年雪为什么不早点来。
      倒是给我吓了一跳,年雪在心里想。
      幸好她没有醒。
      定了定神年雪把被角给她掖好,顺手把谢可寅身边的空饮料瓶换成她爱喝的蓝色口味酸奶,带着垃圾无声离开。
      她对我而言是空气般的存在。
      可我想海中的鱼儿永远无法上岸。

      谢可寅醒过来时候又发现身上那条熟悉的蓝白格毛毯。
      她坐起来反手拉住准备站起来的赵小棠:“棠姐等一下。”谢可寅抖了抖身上的毛毯问她,“这个毛毯是谁送的啊?”
      赵小棠看了一眼头也没回的答道,“后勤部啊。昨晚有人来过的。”她把虞书欣从地上晃醒,“别睡了别睡了贵妃,啊。”
      虞书欣睡眼朦胧的往赵小棠怀里钻:“哎呀人家还想再睡会,棠棠你再陪我五分钟~”
      “妈呀,虞书欣你有点过了啊过了。”赵小棠嘴上嫌弃着却还是很诚实的把虞书欣用毛毯裹好哄着,“就五分钟啊,多一秒都不给你。”
      谢可寅大清早的就觉得自己又在练习室被秀了一脸。
      “哎呀真是,走到哪都要被迫吃你们撒的不同口味狗粮。”

      谢可寅抱着毯子东晃晃西晃晃,这些天一直没机会见到年雪,总算有个还东西的合理借口去找她了。
      就是不知道她胳膊上的伤口好了没有,哎。
      去关心一下总是没错的。
      谢可寅站在走廊里东瞧瞧西瞧瞧,透过门缝看见后勤部没人,就转身开门悄悄溜了进去。
      哎呀,真刺激,是不是吓唬她一下比较好玩呢?
      说着谢可寅就抱着毯子躲在了门板后面。

      年雪昨晚送完毯子回来就在办公桌上不小心睡着了。
      虽然谢可寅不知道,但平常她有时候会在练习室门外默默看着,陪着谢可寅训练,直到她回去睡觉。或者是坐在办公室里干活,通过摄像头远程看着谢可寅好不好。员工有单独的宿舍,可是主管们要随叫随到,让年雪回去睡觉的时间也并不多。
      一直到快七点蓝牙耳机里传来早上要开会的消息,年雪听到导演的声音才忽然惊醒,匆匆忙忙在洗手池梳洗了一下,素颜去开了会。回来的路上想起来还没有回收毛毯,去练习室门口收集筐里抱毛毯的时候迷迷瞪瞪忘了清点到底有几条。

      进办公室门的时候年雪还在想着自己要调整状态,最近实在是为了躲谢可寅有些懈怠了。
      然而刚进来,她就被跳出来的谢可寅惊到,“快猜猜我是谁!”
      “谢小姐。”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年雪揉揉眉心,差点被蹦出来的人影而扔掉手里的毛毯们。“谢小姐很闲?”居然还是被她蹲到了。
      谢可寅却并没有看出年雪的疏离,抱着毛毯反而凑过来笑得真挚:“没有啊,我一直想来看看你。”她把毛毯铺开认认真真的叠成和上次一样的小豆腐块,“那个,你的胳膊.....”
      “.....不碍事的。”
      年雪本来不想回答谢可寅的问题,却始终无法忍心拒绝自己喜欢的人,“快好了。”
      “给我看看,”谢可寅不由分说拉过年雪的手,一路向上找到小臂的伤痕。原本起了水泡的地方在逐渐的干瘪,苍白色的肌肤上暗红色的痕迹格外显眼。“你不要沾水,上次那个烫伤膏要定时抹。还有你一个后勤部都主管了就别那么事事亲力亲为,累到了伤口也好不了.....”
      谢可寅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她注意事项,还故作夸张的把后果讲的很严重。
      年雪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谢可寅,眼底的火焰在无声蔓延的燃烧。
      你这样,要我如何去狠心。
      你越好,我就越不忍。
      你越靠近,我却越后退。
      我快要憋不住了。
      我已经不是第一天喜欢谢可寅。

      从小到大,我被教育不要争抢。不要跟兄弟姐妹争东西,不要奢求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看就好。这是我记忆里听过最多的四个字。
      但是,父亲。如果连爱人都不可以。
      可是,母亲。如果是她都不行。
      “那为什么要有我?”
      谢可寅不是上天眷顾的小孩,我也不是。
      谁比谁干脆,谁比谁又拖泥带水。

      “你发什么呆呢?”
      谢可寅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一抬头看见年雪怔怔愣愣的表情。这样不太聪明的样子是真的没见过,她看到的年雪仿佛永远处于工作状态,是那种云淡风轻谈笑间处理完事情还能多提点建议出来的高等级专业人员。
      但是现在看起来傻乎乎的。
      比曾可妮看见喻言时候的憨憨行为还要惊异。
      谢可寅嘶的抽了声气,伸手去掐年雪的脸。女孩子还没反应过来,谢可寅的手已经捏住了未施脂粉的侧脸,然后力度不大的一拉——
      “唔?”
      年雪回神,甩甩头好不容易把脑子中的想法打出去,目光看着谢可寅逐渐变得清明。谢可寅看着她的表情恢复理智,不由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你在为谁发呆,是在因为我失神吗。
      不能多看看我吗。
      “虽然世界小姐就是坠漂亮的,不要太爱我。”
      这臭屁的话果然还是得是从谢可寅的嘴里说出来最得劲。
      年雪偏过脸扯扯嘴角,假装毫不在意的从谢可寅的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我真的没事。你还有事情吗,谢小姐。”

      “我有。”
      谢可寅把目光重新投回到年雪身上,努力正视她的眼睛,“我要说谢谢。”
      突然间白色T恤的少女被谢可寅拉进怀里,“年雪,谢谢。”
      谢可寅把头放在她的颈窝,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海盐味道,深呼吸了一口:“谢谢你不止一次的替我盖被子。”
      “下次不要跑了,帮助别人就该好好被道谢啊。”
      怀里的女孩子发丝细软,谢可寅指尖的纯黑绸缎柔滑清爽,带着年雪风格的盐味气息。明明看起来和自己一样高,拉近怀里才觉得她骨架很小,明显是常年窝在室内所以显的有些单薄。
      哎,我好喜欢这种咸甜的味道。

      烟嗓的声线独特,在耳边炸开来的时候有种分外的旖旎。年雪没有防备的被拉进谢可寅怀中,她的身体包围住这狭小的一方天地,年雪只觉得紧张,血液快要逆流到加速,错愕直冲神经。
      好想回抱一下谢可寅。
      可是这一次,要是抱住了,还会放开手吗。
      她贪恋这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温柔。谢可寅的怀抱不宽广但是充满力量,身上的薄荷香隐隐约约透出迷蒙的味道,像若有若无的劝慰在告诉自己别跑。似乎一双手在拉着她轻笑躲什么呢,梦寐以求的不好吗。心底的声音叫嚣的愈发狂妄,年雪觉得自己的呼吸几欲静止。
      谢可寅说了什么年雪听不见也没能听见,她的双臂僵在半空,不知该放下还是该围住面前的纤细腰肢。可是到底是该听从自己一贯的理智,还是这一次跟随情感?
      谢可寅只觉得怀里的姑娘沉默的被拢着,耳角绯红。她偏过头想看年雪是何表情,头发掩住了她的面部却藏不起隐约水光的眼角。“你哭啦?哭什么,作为我的粉丝太感动了吗?”
      年雪听得这话终于有些无可奈何的情绪波动,“谢小姐,有人说过你很自恋吗。”她是喜欢谢可寅,但是也没告诉过那人自己是粉丝啊。
      手指伸到训练服的口袋,塑料包装的声音摩擦出好听的声响。年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面前笑得赤诚的谢可寅撬开下颌,清凉的甜味直冲喉嗓。满意的看见薄荷糖被塞进小姑娘的嘴里,谢可寅拍了拍手咧起一个嘴角放开她,“别老是这么掩饰自己,年雪。”
      “想笑就要笑,想干什么就去做到。”
      “你的眼底,分明充斥着太多的不甘心。”
      那是被无尽海洋所淹没而试图掩盖的贪念。
      哪是什么不甘心,是试图被压抑、被拒绝、被忘记的不甘愿。
      “谢小姐,有的时候人所处的立场没有选择的余地。”
      进一步,前路困阻;退一步,万丈深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