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刑侦］》寺南城

28、于先生

　　上官智去见过辰梓衿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虽然这次冲动了些但收益还是很多的，更不用说后方还有内部人员的消息，本来一切注定都会顺顺利利，但就是说不上的心慌。
　　他边想着边默默为自己的行程上加了一个地点：寺庙。
　　而刚才那个女人说到的大学生确实是去报案了，全程都很安静，没有任何慌张的表现，只是字句里都充斥的遗憾。
　　“于先生，你的报案我们这边会尽快处理的，麻烦你先回家等通知吧。”负责接待的警察提议到，“你一直坐在这也不是办法，你觉得呢？”
　　“我有话想和单警官说。”
　　“呃，那你等一下。”
　　单城阙昨晚熬了个通宵，一方面是他才接到通知辰梓衿的失踪，另一方面就是关于局里的内鬼。
　　在他们找到监控后才发现辰梓衿失踪其实是在六天前就被人绑架了，但是派出去的警察这几天一直确认没问题是因为对方派人假扮辰梓衿一直活动在警方的眼皮下，而真正的人早就不知所踪。
　　对此单城阙也是将有关系的人先停职在家等待审查，专案组忙了两天最后锁定的范围在方圆十五公里左右，那边是一个郊区的渔村，大部分人还保留着出海的习惯，最近几年在网络的发展下才开始富裕，人流极其复杂，每天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大多都是为了体验生活顺便看海，也为侦查带来了很大困扰。
　　随着时间越拖越长，即使并案后成立了专案组，但依旧进展缓慢，虽说不能着急，但烦躁的情绪还是在爆发的边缘，最后单城阙先让他们回家补觉，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再思考。
　　这一思考就是一晚上，眼中的红血丝和眼底的乌青看起来整个人都是颓废的。
　　“单队，外面有个于先生说有事找你。”
　　“谁？”
　　“今天凌晨来报案的，声称一家他试药的公司有问题，本来是交给三组在负责的，但是他刚才突然说有话要和你说。”
　　又是药，最近他对这个字太敏感了，一听到便会忍不住联想到他正在处理的案子，单城阙立即问到：“他人呢？”
　　“在外面接待室休息。”
　　“知道了，我去找他。你去忙吧。”
　　于先生手里拿着一杯矿泉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见到有人走来才抬起头看过去，见是单城阙后立即坐直身子，有些慌乱的把手中的水放下后快速站起来。
　　“单警官，我有事找您，方便借一步说话吗？”他语速很快，说出来的话也有些颤抖。
　　“行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门彻底关上后单城阙把人请到沙发那休息，去倒水的路上就直接开始问话：“你想找我说什么？”
　　“你们在查‘则安’吗？”
　　单城阙看着眼前的人，笃定的说：“是，你知道什么对吧。”
　　“我之前帮他们试的药，就是‘则安’，说的时候是缓解焦虑的，所有的证明都开的很好，但是等到真正签完合同后试的时候就成了毒品，靠着高价的毒品要挟我去帮他们试各种药……”
　　单城阙打断他，皱着眉问：“为什么一开始不报警？”
　　“我就一乡下来这的学生，本来看中的就是他们给的钱多，只是……后来我爱人也卷了进来。”
　　“好，这些我会自己去验证，你还有没有其他要补充的。”
　　他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口说：“之前帮我中转毒品和新药的人叫梁新伟，后来会有人送到我家。”
　　“梁兴伟？”单城阙一瞬间就捕捉到这个人，“你们什么时候停止见面的？”
　　“具体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就很突然，大概两三年前吧。”
　　那就对了，那时候梁兴伟应该已经在医院住了有一段时间，单城阙再次审视了一番眼前的人，突然觉得这人可能会有他们一直没有发现的东西。
　　“你是谁？”单城阙意识到问了半天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一下子愣住了，没反应过来在说什么，“哈？”
　　“你就简单说一下你名字住址啥的身份信息就行。”
　　“哦。”他思索片刻后回答到，“于示，干勾于，警示的示，燕大大四的学生，住学校宿舍。”
　　“行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单城阙好奇地问他，“你认识我还是见过我？”
　　“没有，是我领导让我找你的。”
　　“谁？”
　　“辰总辰梓衿。”
　　果然，现在可以确定辰梓衿是己方了，那暗中阻拦的人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一个人，你应该认识。”于示环顾了一圈单城阙的办公室，犹豫的开口，“建议你小心一点你的上司。”
　　“行，我没有事了，改天见。”于示没等回复自顾自推门离开。
　　他在小心什么？
　　刚才于示明显的停顿让她怀疑这间办公室有人在监视，还有那个“小心你的上司”，每次出警他们都要递交报告，一定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行动，他记得之前每次签字的都是陆局，那要是有人出错，只会是他。
　　不能猜忌，这是大忌。
　　不行，还是要查一下，要有信任原则。
　　梁兴伟上次救出送去医院后现在已经出院将近半个月，依旧住在一家精神病所里，但是不是“幸福之家”了，继上次抓捕行动后那里原先的病人纷纷转移，彻查后一共缴获530千克毒品，管理者和医生都在审讯阶段，唯一没有任何信息的还是他的上一位主治医生尹医生。
　　“陈谨冒，你带两个人继续去查监控，把范围再缩小一圈。陈炼带人跟进于示，别再给我跟丢。剩下的跟我去拜访梁兴伟。”
　　现在目标逐渐开始浮出水面，现在极有可能于示身后的人和抓辰梓衿的是同一方，而局里的卧底帮的就是他们，那么说到底这就是一个非常完整的贩毒网，每个部门都各司其职，有人把分散的势力重新组合成了如今的帝国。
　　这是一次长久的战役，一队人倒台就会立即有人补上，要想彻底瓦解，只有从外围慢慢渗透，让这层布上有了破洞，就像当下的市局一样，到处都有灰尘覆盖。
　　到精神病门口时，他们看着一辆救护车从里面开出，只得惋惜生命的脆弱，却是无力。
　　“单队！真是抱歉啊，就在刚才梁兴伟先生已经突发心脏病身亡了！”
　　“所以刚才的救护车……”
　　“是。”
　　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人就在一秒前离开了，这可能的怎么就这么刚好呢？差一点的时候就被暗处的人抢先一步销毁了证据。
　　次次如此，真是当人傻。哦不，谁让局里有人会帮忙擦屁股。
　　“走！去医院！”一声令下，动作迅速，汽车追赶着没有踪影的救护车。
　　“不是，诶……”
　　这句话留在了汽车尾气中。
　　到医院时正碰上梁兴伟送去抢救，医生护士都围在病床边，努力了半个多小时后宣告死亡。
　　老医生摘下口罩，问：“病人家属在吗？”
　　“警察。”单城阙站到医生面前出示证件，“他是案件的嫌疑人，我们还需要把尸体带走进行进一步的尸检。”
　　“行，你们随我去拿死亡证明等纸质报告。”
　　把梁兴伟的尸体送到尸检台上后单城阙没有立即召开会议，而是去了办公室睡觉，单纯就是名义上的睡觉，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刚才跟着自己的人事先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如果听到了于示的话那应该速度很快就能处理干净，而不是等他们去的时候人才送走，所以还是一直在车上的人可能性更大。但由于将人送去精神病院是之前临时起意，加上时间也不长，因此还没有给上级打报告。那这么一看只有自己组里的人了，除去他之外车上的只有两个人知道。
　　其中之一是于泽，忙信息的技术人员，来了有两年了，大学实习后就转正了，为数不多也跑外勤的，知道队里的消息是最多的，对方会选择策反一个新人吗？经验不多演技也不行，而且进来前也会有层层身份审核，看上去可能性不大。
　　这样来看另一位邵九仟就显得有问题多了，入职时间只有一年半，平时在队里存在感少的可怜，来的时候是以行为分析师加入的，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一种侦查手段，多靠谱目前还未可知。
　　按理说他们两都应该停职被查，但只要不抓到上面是谁的干扰就不可能有结果，这几次的行动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了，所有的人都暴露在那个人的眼皮子下，没准潜逃的人还没抓住，自己人就先折在里面了。
　　“他已经躺了有一个多小时了，让人去确认一下我们好进行下一步。”簪袅撑手抵着下巴坐在监控显示器前，身后站着微微前俯着的关亡。
　　“知道了，还有最近转壑那边查的严，要适当的放几个人吗？”
　　话刚出口就被厉声驳回：“这件事不可能，哪都行，除了转壑。”
　　“为什么？”关亡忍不住辩解，“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保全根基，他们只是一个分支，砍去分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我们最多也不过是帝国的一群守卫而已，再往南方走，还有无数个你和我，我们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我们的，但是转壑不一样，那就是全部……”
　　关亡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出去后和下级联络新的行动部署，但同时也下意识想要提防这个疯女人。他的仇还没报，不能提前有任何障碍影响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