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暑［刑侦］》寺南城

27、谈判

　　房间里不似传闻中那样富丽堂皇，简单的搭配，白墙白砖，贴着墙边摆着十几张椅子，没有窗户，这就是全部。
　　“各位晚上好，有事吗？”辰梓衿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容，仿佛真的是被请来谈事的。
　　站在最前面的是位女子，穿着大街上比比皆是，不同点只是多了掩饰身份的面具，她不急不慢地说：“我们老板希望可以和你合作，现在先麻烦你委屈住在这，公司会有人帮忙。”
　　“多久？”辰梓衿追问到，“合作什么？”
　　女人没再回答，扭头带人离开，门外的光有一瞬间晃到了手|枪上，被他收入眼底。
　　门落锁的声音很清楚，外面还留了人值守。
　　身上的电子产品被收的一干二净，衣服都被换过一套，甚至金属物件也没逃过，第二次观察时便细致许多，墙上新刷的油漆还留有刺鼻的气味，地面新铺的瓷砖还有痕迹，努力辨认的话还存在很淡的血腥味。
　　这里不像是在城市公寓内，高度不对劲，他当即思考还有什么可能，面对一眼到头的环境，属实很难有更多猜测。
　　那么既然对方说要谈判，他就一定会见到活人，等就是了，再说警方是肯定派了人全天监控的，说不定现在单城阙他们已经在制定方案了，当然不排除他自己就是个诱饵。
　　能让公司一瞬间易主的人无非就那几个，除了他以外最大几率便是他父亲了，果然还是逃不掉那些人的掌控吗？
　　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分不清早中晚，室内温度是恒温的，每次到饭点会有人通过门上的窗口递进来，食物上倒是从没被亏待过，一连几天下来很容易让人放弃求生，毕竟在大城市里怎么可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呢？
　　吃完就放空脑袋，有点睡意就闭上眼睛，再次睁眼依旧是一样的地方，实在无聊数数瓷砖，毫无新意。
　　“醒来。有人找你。”一个年轻的小伙板着脸说完后退回外面，门留了一道口子。
　　辰梓衿睁开刚才假寐时闭上的眼睛，看上去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不自觉让外面的人少了几分警惕。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在这里待了也有五六天，假装不小心吐露真心话，说到：“可真是大忙人，现在连见上一面都难啊。”
　　“欸朋友，你是才来上班的吧？”他正巧看见来开门的男生正盯着自己看，于是伸了个懒腰随意的聊天，“福利待遇啥的怎么样？考虑一下我公司呗。”
　　“……”
　　意料之中啊，意料之中。果不其然干这一行的哑巴吃香。
　　继续下楼弯弯绕绕走了挺远，应该是在地底下穿梭，走廊什么的建造的还格外精致，这种规模的地下宫殿少说也得建造个几十年吧。
　　被带到一扇门前时停下了，一个人上前去敲门请示，又间隔了几十秒后才打开门，开门的人和他身后的那些人一看就是一家人，穿衣风格十分前卫，宽松的衣物挡住了体型，全身上下看不见一寸皮肤，看的久就成了不知道哪位神通广大的人学会了分身术，拔根毛多个人的那种。
　　随着“请”的手势，他也走路带风似坐在“甲方”面前。
　　“小辰总，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吧。不叙个旧吗？”
　　“不浪费您时间了，什么事？”
　　他们两都不是第一次这样见面了，以前还能对坐在家中茶几前，现在却要大动干戈才能都坐在这。
　　“我需要生产一批新药，从转壑走，技术人员我自己带过去。”他说完后又用商量的语气说到，“你开个价，不会白用，放心也很安全。”
　　“安全？”辰梓衿完全是被气笑的，“你跟我说安全需要在这谈吗?就因为上次的事我已经被查了很久了，而且合同里写的非常清楚，我该还的那次就还完了，你这种进局子的破事别来找我。”
　　“我现在可能必须要提一下你的处境了，你是真的认为你如果不同意我会放你离开吗？还是说你相信会有‘英雄’救你呢？”
　　“但是我作为一个守法好公民，你开的条件不太够吧。”
　　“那你想要什么。”
　　“你放我走，公司送你就是。”
　　“也行，等这次事结束了我们就走程序。”他沉声说，“别把你自己看得太重，多的是人愿意为了利益冒险。”
　　“知道了，我能回家了吗？……父亲。”
　　“小丁，把人请回去。”
　　“是。”
　　已经离开房间，背后传来清晰的声音：“等生产结束后送你回去的，这几天安心待着。”
　　辰梓衿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个回答，走路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人发现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换了条路，没有回到原先的房间里，明显环境好了太多，至少基本设施是完整的，就像那人说的让他这几天在这安心待着。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终于开始思考对策，前几天或许还寄希望于警方发现他的失踪，现在看来是很难了，已知的是高层已经被渗透，监视自己的人也说不好是哪方人马。
　　“我很值钱吗？”他想了想后又否定掉，“应该不是。”
　　他一直都没有想通自己怎么会走成这个样子，是命不好啊还是傻啊，看着一屋子的装饰辰梓衿还是红了眼眶，视线模糊后又因懊恼止住泪水，任由它们刺激着眼睛。
　　当年他生父去世后没多久就选择出国留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每个月卡里都会多出一笔财产，直到从一个月开始钱的数量比以前多了很多，打电话问的时候他妈妈说是他后爹给的，只是恐怕不止是后爹给的吧，那些钱成了他成立公司的第一桶金，没想到却都是赃款。
　　现在再想想这些都是早有预谋，只怪自己当时年轻气盛看不清本质，等到上了贼船后已经来不及下船了，要是能成个污点证人也不错，还有机会看看世界美景，或是在坐牢的路上死亡那也很好，下辈子也有机会清白做人。
　　现在还不能被困死在这，等他们成功后逍遥法外，拿着假的证明去招摇撞骗更多不明真相的人，自己也会在牢里蹲一辈子。
　　辰梓衿起身走向餐桌，简单搜索就能看见藏在花瓶中的窃听器，接着往各种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走，果然找到不少。
　　房间内没有网络信号，每天的动态都会暴露在监控下，这无疑是想堵死所有的路，现在才开始，有大把的时间考虑行动方式，明天总会有人来。
　　这次有了钟，还是没有窗户，无法判断时间是否准确，也不知道时钟的走速，但身体反应已经在那，等指针走向十二的时候不自觉感受到了困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是眼睛是睁着的，身体或许困了，可精神上却在工作，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指针慢慢走向五点才停止，刚才睁眼的人这才睡下。
　　再次抬眼看钟发现是次日九点多，桌上摆了简单餐点，晚上睡的太死完全没有意识到。
　　已经将近十天没有接触到电子产品了，如果没有性命之忧的话说实在的现在过的还挺不错，远离了现实中必不可少的社交，谈合作交流中兜兜绕绕的话术。
　　他自己是一个不爱打交道的人，一个人拿本书泡杯茶，躺在躺椅上扇着蒲扇，一个下午便没有了。只是生计所迫，习惯了带着笑从容应对。
　　不知道警方有没有发现消失了个人，还是忙着解决沉积下来的各种琐事。
　　这两天也想过要是早点自首会是个什么结果，现在自己应该在监狱里安心打造，不过大概率会像肖晓晴那样命丧黄泉，但是会少死很多报复之外的人，曾经妄想用一个平稳的工作锁住犯过错偏激的百姓，却发现隐形的铁链拴不住野心，也按捺不住躁动的邪恶。
　　所谓的庇护所慢慢被人领导成了犯罪窝点，源头是冰山中的一股清流，但在长路中沾染了泥沙，翻滚后水不再澄澈，成了浑水。
　　内心挣扎纠结许久，还是下定决心出去后报警，可能在经历各种事情后还存在善良，哪里来的善良或许多年前就隐隐有了答案，看来一个人确实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对方。
　　自诩前半辈子没有吃过太多苦的“少爷”选择接受结果，选择用后半辈子来救赎自己。
　　“上官先生，这批试药的人出了问题。”厚重的门被人打开，一位女性拿着一沓报告走进来，自顾自走到正在工作的男人的对面坐下。
　　“怎么了？”听到这话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一个大学生，之前检查都是合格的，现在心脏出了明显问题，更危险的是他好像拿到什么证据去警局举报了，现在项目负责人拿不定主意想要问你一下。”
　　“找几个人杀了不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随便你怎么处理。”而后又补充到，“趁着警方没反应过来先把产品赶紧完善了，我去和陆鹰探探风口。”
　　“行知道了，我去和下面人说。”女人解决完正事后收起东西，刻意装作无意的问，“你今天工作什么时候忙完呀？晚上一起吃顿晚餐吧。”
　　“快了，你先去休息休息，晚上我去接你。”
　　“诶呀辛苦啦，晚上见。”
　　“嗯。”
　　等到门彻底关上后男人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脸上有些失态的盯着电脑，端起手边的茶碗一口气喝完才勉强压住阴郁，细看手还是抖的，很久也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