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落雨》久寐不成眠

26、惊变

　　“师兄。”
　　启轩无的这一声彻底把梦怀生给吓了一跳，启轩无似乎也察觉到梦怀生在害怕，不过启轩无没有因此就让梦怀生离开，反而一步步的朝他逼近。
　　梦怀生下意识的往后退，直到身后贴到了墙壁，才终于咬了咬牙试图吓唬他说：“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和你断绝关系，以后我再也不认你这师弟了！”
　　启轩无听到这话犹豫着停了下来，不过他很快又换成一副狠厉的神色，瞪着梦怀生说：“不守约定的人是你，还是你以为四大恶人真像典植他们说得那样轻易对付？如果我在那时稍走错一步，你今天迎来的就会是我的尸首。”
　　“我拼了命也要去争取的愿望，凭什么你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要取消，你明知我不会让你去犯险，还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我，要是我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也就罢了，你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你自己，你只关心自己的名声会不会染上污点，从不去看我的心是否受了伤。”
　　“你不是想知道我带你来是想做些什么吗？现在我就让你知道！”
　　启轩无说完这一长段话，就大步朝梦怀生走了过去，并用双手撑在他的左右两边不让他逃跑。
　　梦怀生猜测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身体不自觉的想要逃跑。可是当他听完了那些话，再看到启轩无受伤的眼神，脑海里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不久后又充满了怜惜的情感。
　　只可惜此时的启轩无完全没能浮动梦怀生心中那份矛盾的情感，他二话不说将梦怀生拉到床边，然后推着梦怀生躺在床上，用双手按着他不让他乱动。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梦怀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了启轩无对他做的一切，这一晚便在翻江倒海中度过了。
　　早上梦怀生醒来，发现启轩无早已没了踪影，也不知是不是害怕被他责骂。不过对于经过了昨晚的梦怀生来说，无论发生怎样的事情，似乎都再也激不起他的愤怒。因为梦怀生想清楚了一件事，他其实并不讨厌启轩无，只是他们之间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够在一起，所以梦怀生宁愿和启轩无疏远，也绝不会让卢府蒙羞。
　　而且经过昨天的那件事，想必启轩无不会再来缠着他了，这样的对他来说正好。
　　想是这么想，可是当梦怀生穿衣时，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红点，昨晚的记忆又忽然浮现在他的眼前。一想到以后要和启轩无疏远，他的心里就感到莫名的痛苦，像是在逼着自己舍弃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不过梦怀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因此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穿好衣服走出了柳香院。
　　一回到卢府，梦怀生就看到有小厮在往外搬行李。梦怀生觉得奇怪，便问小厮是谁要搬出去，结果小厮回答他说，是启轩无要搬到柳香院去住。
　　梦怀生听了也只是稍一点头，在人前显得十分淡然，等回到自己房间以后，才难受得坐在凳子上，用手抚着额头出神。
　　他终究还是要去到彩子仙那里，一点都不顾卢府的颜面，也不管卢颜月会被别人在背后说闲话。况且启轩无一被拒绝就转头去找了彩子仙，说不定他心里还是觉得女人更好一些。只是启轩无宁愿选彩子仙也不愿选卢颜月，分明就是要狠狠的打他的脸，让他后半生都不好过。
　　想到这里梦怀生忽然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疼得他难以呼吸。梦怀生知道自己这是被气坏了，连忙让自己不再去想关于启轩无的事情，反正现在他和启轩无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自启轩无搬进柳香院后，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周。卢老爷对这件事的态度依旧是看得很开，认为年轻人只有玩腻了以后才会淡下心来。当然解行风也时常来找梦怀生，想让他把启轩无给劝回来，但是都被梦怀生给拒绝了。
　　这段时间梦怀生还是像平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只是每当他回到卢府看见启轩无曾经住过的房屋，心里总是下意识的紧绷一下，仿佛下一秒启轩无就会从那个屋子里走出来。其实他的心里也希望启轩无能够回来卢府，只是他绝不会拉下脸去柳香院，再说就算他真的去了，也不一定就能把启轩无给劝回来，反而会让启轩无更加看不起他。
　　然而等了几天梦怀生都没有等来启轩无的踪影，反倒是等来了手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且伤口处还隐隐往外渗血的卢颜月。
　　梦怀生一看立刻就紧张的迎了过去忙问她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让浮茗带你上医馆？”
　　此时卢颜月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用很委屈的表情看着梦怀生说：“五师兄，我想劝七师兄回来卢府，结果他推了我一下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你也去帮我劝劝他吧。”
　　“岂有此理，浮茗你立即带小姐到医馆去，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等一下五师兄——”
　　梦怀生不等卢颜月把话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往柳香院的方向走去。一谈到启轩无和卢颜月的事，梦怀生就变得失去了理智，也没能去细想为什么卢颜月哭了后眼睛没有变红，就带着杀气赶往了柳香院。
　　出门时梦怀生看到门口的小厮正拿着一条马鞭，便一把将马鞭抢了过来，颇有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架势。
　　到了柳香院，大堂里的老鸨也看出了他来者不善，不过梦怀生再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老鸨根本就拦不住他，只能悄悄找人去报官，说有人要来砸场子。
　　梦怀生仅凭着上次的记忆就找到了彩子仙的房间，他二话不说踹开房门，碰巧看到彩子仙正用一只手搭在启轩无的肩膀上。
　　梦怀生一想到卢颜月手上的那道伤口，便越加气愤的走了过去，伸手将彩子仙给拉了起来推到一边，另一只手则是更加握紧了马鞭。
　　“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启轩无的脸上尽是疑惑的神情，完全没有梦怀生想象中伤害了卢颜月的愧疚感。梦怀生看到这里又是一气，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说：“你平日里胡作非为，我都可以忍你，但是你为了这个女人打伤了颜月，哪怕是看在卢老爷的面子上，我都不能再容你了！”
　　说完梦怀生狠心抽了启轩无一鞭子，启轩无咬着牙挨了一下，接着仍是不解的问梦怀生说：“什么叫我打伤了颜月，今天一天我都没见过她，你就算要给我定罪也得找个好的理由！”
　　“是啊梦公子，这件事我可以作证，卢小姐她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彩子仙走上来替启轩无说情，梦怀生看着他们的神情，颇有一幅落难鸳鸯的意味，反而再次激起了梦怀生的怒火。
　　“走开，这是我们卢府的事，用不着你管。”
　　说完梦怀生下意识使劲推了彩子仙一下，彩子仙往旁边走了几步没站稳，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手肘处被摩擦出了一道伤口。
　　看到这一幕，原本倒在地上的启轩无立马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梦怀生怒吼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今天是想来找我算账，这件事和子仙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打就打我，今天你要是打不死我，明天我就告诉全夜泊城的人说我喜欢你！”
　　见启轩无仍不肯悔改，反而还说出这样的话来故意气他。梦怀生的心里气到萌生出一股杀意，因此挥下去的手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马鞭死打在启轩无的背上，将启轩无的衣服和后背上的肌肤一起撕裂开来。在这个过程中启轩无也只是忍着不出声，但他的后背早就被马鞭打得血肉模糊。
　　过了一断时间，梦怀生听到门外传来一道道的脚步声。他收起马鞭转头一看，是老鸨带着官兵走了进来。
　　“官差大人，就是他！”
　　老鸨边说还边用手指着梦怀生，当她转眼间看到被打伤的启轩无后，瞬间又吓得连站都站不稳。
　　“五师弟？”
　　最后一个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是身穿捕快衣裳的解行风，他看到梦怀生时脸上露出了万分惊恐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而梦怀生也很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因此他很自觉的走过去伸出双手说：“闹事的人确实是我，你们把我带回去交差吧。”
　　“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启轩无一手扶着桌子缓慢的转过身来，之前梦怀生用马鞭打他的时候他一直背对着众人。如今他转过身来，梦怀生这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出了许多的汗，嘴唇还被他自己给咬出了血。
　　梦怀生看到启轩无的这幅模样，不自觉的又感到心疼起来，甚至想过刚才不应该下狠手的念头。
　　“七师弟，你怎么……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馆。”
　　解行风二话不说立即冲过去扶住了启轩无，并在走之前特意嘱咐其他官兵不要给梦怀生戴镣铐，一切等他回去后再说。
　　说完解行风就带着启轩无走向门口，在路过梦怀生的时候，启轩无偏过头来张开口，似乎想对梦怀生说些什么。只可惜启轩无失血太多根本使不上劲，就连保持清醒都很难。
　　反倒是在梦怀生要被官兵带走前，彩子仙出声喊住他说：“梦公子，轩无他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对你，从不会去做惹你生厌之事，又怎么会伤害卢小姐呢？”
　　彩子仙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比起她的话，梦怀生更相信卢颜月不会说谎骗他。所以梦也只是随意的听一听，就和官兵们一起走出了柳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