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遇》荼晓靡

4、第四章 新人旧人再

　　孟凝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红了，她庆幸这是在车里，光线不好看不清楚她绯红的脸颊，不然得丢脸丢大发了。
　　许斯聘替她把安全带系好，保持着那个将她围住的姿势不动，下巴撑在她额头上方，含蓄的笑了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色吗？”
　　“不然呢？”
　　“哦，这样啊。”说着他就开始单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又凑近了些。
　　“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了，我要没点表示，那你岂不是挺没面子？”说完，他用两根手指钳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孟凝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堵在了喉咙里，这次他没亲多久就放开了她，但她莫名的脸颊通红，跟熟透了的红柿子似的。
　　“你他妈就一变态。”孟凝靠在车窗边小口的喘息着，手背使劲擦着刚被他亲过的唇，格外的红润诱人。
　　许斯聘舔了下嘴唇，皱了皱眉：“香菜真难吃。”
　　孟凝白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车开到她家楼下时，孟凝手机响了。
　　是沈小瑜。
　　在电话里哭着说她路上骑车摔倒了，现在被送到医院了，她在北京没认识几个熟人，想让孟凝过来看看她。
　　她先是吓了一跳，问清楚地址后歪头看向许斯聘，他说了句坐稳了，车又开出了瑾苑。
　　不到十五分钟，路虎车稳稳的停在了医院门口，巧的是，刚是上次她咨询失眠的那家医院，她对这里印象还不错。
　　下了车，她没来得及披外套，穿着针织毛衣外套就奔向楼里，许斯聘拿了衣服换上，紧跟着她上楼了。
　　医院二楼的病房里，沈小瑜左腿打着石膏躺在床上，脸上还擦破了点皮，见到孟凝的时候，没忍住跟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凝凝啊，你终于来了，当时都吓死我了，我要是真滚下去了腿可就保不住了，我要是断了腿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沈小瑜在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却瞄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
　　“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事就好。”孟凝拍着她的背好生安慰她。
　　“许斯聘？你们两？！”她推开了她点，立马擦干了眼泪，表现出一脸诡异的笑容。
　　“还记得我？”他靠在门上，抛出一句。
　　“怎么可能不记得，我们当年堂堂外语学院的大才子，想忘记都难。”
　　说完，她用胳膊捅了捅孟凝，悄咪咪的说了句：“孟大妞儿，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恩？”她故意装听不懂。
　　“别跟我在这装傻充愣，上回喝酒你还跟我说，他没找过你，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儿？老实交代！”沈小瑜边说还边歪头看一眼门口的人。
　　“你别想多，我两没复合，他才刚从英国回来，我们也六七年没联系了。”孟凝低头抠着毛衣边。
　　“我不管，你两绝对有猫腻，我直觉不会错的。”沈小瑜拍了拍她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说。
　　“209号病房二号郭亮，记得待会给他换药，三号床沈小......”一道暗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许斯聘听后眉心突了一下，下意识回头，不确定看着那人喊出声：“程宙。”
　　“斯聘？”程宙目光从病历本上移开，眯起眼惊讶的叫了一声。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程宙将病历本一股脑塞给一旁的小护士，大步走向前，二人拥在了一起。
　　“卧槽，你丫的当年毕业，一声不响的就出国，留你兄弟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待在北京，简直不把我当兄弟。”程宙假意往他背上捶了他一拳。
　　“几年不见，哥们变帅了，白大褂一穿，像个人了，我都待见你了。”
　　“去你的，怎么说话的。”程宙笑骂他。“对了，你这么晚来医院干嘛？”
　　“送个朋友来看个朋友。”许斯聘单手抄兜，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果然在国外待久了，这话说的我都带听不懂了。”程宙啧了一声，感叹道。
　　“哦，他那朋友你应该还挺熟。”
　　“我熟？我哪个朋友进医院了我会不知道？你开什么玩笑？”说着他正了正身上的白大褂，就要往里面走。
　　病房里，沈小瑜早就听出了门外跟许斯聘说话的人的身份，她只是不敢面对。
　　“你说哪个床......”程宙迈着步子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沈小瑜。
　　她手紧抓着被子，接受这一刻的到来。
　　瞬间，嘴角的弧度消失殆尽。
　　病房里，安静如斯。
　　两人仅仅是对视了一秒，程宙就开始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转身退出了病房。
　　期间两人一句话都没交流，只眼神交汇。
　　孟凝回头跟依旧站在门口的许斯聘对视了一眼，又匆匆回过头。
　　“小瑜，你还好吗？”
　　“没事儿，不就碰见个熟人吗？不就他不待见我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沈小瑜吸了吸鼻子，大方的笑了笑。
　　“真没事儿？”
　　“好吧，是有点儿难过，但我吃炸酱面喝豆汁儿就没事了，你去买给我好不好，我晚上还没有吃饭呢，肚子快饿炸了。”
　　“行，我这就给你去买，你在这等我。”孟凝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小瑜乖巧的头如捣蒜。
　　估摸两人走远后，沈小瑜才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哭的特别小声，偶尔还伴随着哽咽声。
　　门外，程宙靠在墙上，眉心莫名发疼，思绪乱飞，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后，又渐渐松开。
　　良久，他拿起一旁座椅上的病历本，收了情绪进了房间里。
　　孟凝将吃的买回来以后，沈小瑜已经躺在那儿睡着了，眼尾隐约还挂着泪痕，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吃了一大半凉透了的饺子。
　　她心里立刻猜到了些什么，默默地将它盖好放在一边。
　　沈小瑜在这儿没人照看，孟凝自然是要陪着她的，她跟公司请了一天假，这还是她进公司以来第一次请假，夏正峰想都没想就批准了她的请求。
　　“天太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了。”孟凝替沈小瑜掖好被子，转身对床尾的男人说了句。
　　“恩，你早点休息。”
　　“好。”
　　沈小瑜的腿伤不算严重，骑小电驴的时候刹车失控，栽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导致脚踝挫伤，需要在医院观察个两三天才能回家。
　　程宙是专门负责骨科的，也是沈小瑜的主治医生。
　　两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谁也不肯开口说第一句话。
　　直到那天晚上，孟凝来给沈小瑜送饭的时候，在病房碰见了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男友。
　　要不是沈小瑜好说歹说，她还真不相信这男生已经二十六了，看上去明明只有十几岁。
　　孟凝后来还暗地里打趣她，尽会嚯嚯祖国未来的娇嫩花骨朵儿。
　　沈小瑜的男朋友叫林泽新，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找的还行，小鲜肉类型的，也是沈小瑜多年不变的口味。
　　林泽新坐在床头，耐心的给她削着苹果，沈小瑜举着手机气定神闲的刷着微博，嘴里的苹果吃完小对象又递过来一块，有时心血来潮还故意逗逗她，将戳苹果的叉子递远了些，沈小瑜笑着歪头去追，被男人握住了后脑勺，低头亲了上去。
　　气氛一度幸福，温馨，恩，还有点杀狗。
　　孟凝站在门外看了会儿，一时没忍心打扰不为别的原因，主要是不想去当这个五千瓦的大灯泡。
　　正当她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刷着手机时，那个最合适当“五千瓦的大灯泡”的男人从天而降。
　　程宙夹着病历本，手揣在兜里一本正经的往病房里走，孟凝没注意，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拐进去自取其辱了。
　　她赶忙抱着保温桶跟了进去，虽然她不知道程宙会不会还在意她。
　　出乎意料的是，程宙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反倒还说观察个几天就能出院了，这几天不要随意走动。
　　他出门的时候，还跟走进来的孟凝笑着打了声招呼，她却总觉得这笑的多少有点瘆人。
　　被突然闯进来的医生打扰，两人也收敛了一点，沈小瑜介绍完了两人，说林泽新听到她摔了腿，坐了高铁连夜从哈尔滨跑过来的，说完伸头去看孟大妞儿又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泽新将吃了一大半的苹果搁置在床头柜上，起身说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沈小瑜。
　　孟凝将饭盒打开递给她筷子，今天她在家做了沈小瑜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炒青菜，还盛了半碗西红柿蛋花汤，外加一碗米饭。
　　沈小瑜一边吃一边感叹，孟大妞儿现在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辈子居然能吃到孟设计师拿画笔的手亲手给她做的饭，她觉得人生简直幸福美满到了极点。
　　她全程都在吃饭，丝毫未提刚刚被程宙撞见她和小男友亲热的事。孟凝见她不说，自己也就不去节外生枝，干嘛要找不痛快呢。
　　或许，她真的已经忘掉过去，想开始新的美好生活，又或许，林泽新真的就是老天安排好给她的真命天子。
　　许斯聘下班以后，开着车直接去了医院，路过医院大厅时，碰上了低头看表的程宙。
　　“阿宙，什么时候下班？喝一杯去？”
　　“今天恐怕不行，得值夜班，周六，我做东，就当给你接风洗尘了，怎么样？”
　　“也行，你先忙去吧，我上去看看孟凝。”他拍了拍程宙胳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