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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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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门,他们走进走去了数次。白泽感受着周边越来越浓重的妖邪之气,这里就像个迷宫。
“是四杀阵。”周然生前好歹是个修习之人,对这些术法还是有所耳闻。
他头顶的荷叶已经干透,才捂干的衣服,此刻又被汗水打湿。
“依照东南西北四方,用厉鬼生前最在意的四样物品做阵眼。一旦进入此间,就会被生前之物羁绊,永远困在阵法中。”
“四炷香的时间,若是不能从阵中走出来,整个阵法就会同进入此阵之人,同归于尽。”
此阵本想来是对付厉鬼的,不巧被他们闯进来了。虽然不想放厉鬼出来,可若不破阵,他们也得一起死在阵中。
“不出所料的话,那只厉鬼就在四杀阵中。”
周然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哭泣声。
三人的目光聚在一起,看向那个蜷缩在一起的小身体。
“这是,小铃铛?”
眼前的少女十分瘦弱,风一吹都能倒掉似得。和那夜见到的厉鬼毫不相干。
见她哭得可怜,顾时艳忍不住开口:
“你哭的这么伤心,是发什么什么事了吗?”
听见陌生人的声音,女孩儿抬起头,朝着虚无的空气问:“是谁,谁在说话?”
隔着一扇门,原来她看不见他们。
“不同的阵法会产生不同的效应。”周然寻仙果的本事一流,可在法术上的修为却一般。
此刻,他也只能感知到,布阵之人厉害得很,竟能让他们看见厉鬼的从前。
小铃铛见没有人回答她,哭了一会后,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回到了家。
顾时艳瞧着这间堆满了纸扎人的屋子,还有各种向香烛纸钱。
想到之前李书秋说过,小铃铛在村子开了一家纸扎店。
少女洗了把脸,坐下来继续扎着一个纸人。
这个阵法本就是为了杀掉小铃铛,所用的四个阵眼也是专门用来克制她的。
顾时艳虽出不去,却可以看见小铃铛的一举一动,相反后者却看不见他们。
靠着这个优势,顾时艳参观着这间纸扎店,对小铃铛的手艺赞不绝口。
“白泽,这里还有一只小狐狸。”
顾时艳捧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和你还挺像的。”
白色的狐狸若是再点上两只眼睛,真像是能活过来。
白泽看了一眼狐狸,不知在想什么,而后拿起手边的麻雀,“它同你也挺像。”
哪里像了!
顾时艳气愤地瞪了一眼麻雀,这是在变着法儿说自己聒噪吗?
坏狐狸。
顾时艳不再理他,继续盯着小铃铛。
她在扎一个男人。
身体的其余部位都好了,还差一个脑袋。
“按照习俗,男女还未娶嫁就丧命,家人需为其做一个纸扎人,到了地府也算是有个伴侣。”
周然在一旁讲解。
生前各种话本子没有少看,这一看就是为一个未出嫁就丧命的女子,做一个纸扎人男伴侣。
小铃铛全然察觉不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喃喃着:“小梅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
“这个小梅又是谁?”
“说不定是她的好友。”
两人趴在桌上,一左一右围着小铃铛。
白泽实在没兴趣看小铃铛扎纸人,他想着周然的话。既然这里是个阵,只要破了四个阵眼,就可以出去了。
掌心催动着妖力,白泽瞬间消失在屋内。
顾时艳还未发现少了谁。
“眼睛再大一点,鼻子挺一些,这里要不要再加一笔...”
她仿佛和小铃铛心有灵犀,纸扎人的脸逐渐清晰起来。细看之下,还有些眼熟。
这不是赵子安吗!
顾时艳看着周然,后者面上和她露着一眼的震惊。
小铃铛扎的纸人竟然是赵子安的模样。难道她死去的好友小梅喜欢赵子安?
最后一笔落下,这一回小铃铛竟然给纸扎人画上了眉眼。
“你陪着小梅的话,她一定不会觉得孤独了吧。”
瘦弱的小手摩挲着纸人的眉眼,小铃铛突然将比她还高出许多的纸人抱在怀里,眼泪再次落下。
“人死不能复生,别哭了。”顾时艳在一旁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感同身受的抹着眼泪。
“艳艳,你看见白大哥了吗?”
“啊?”
顾时艳红着眼睛看了一圈,满肚子的悲伤顷刻间化作了担忧:“白泽!白泽!”
她对着屋子叫了半天,也不见人回应,正要和周然跑出屋寻找的时候,整个地面突然抖动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像被风吹散的沙粒,快速消散。
“阵眼被动过了!”周然想要去扶住左摇右晃的顾时艳,手还没有碰到衣角,就被一抹红色身影挡去。
等一切又重新安静时,顾时艳发觉自己正揪着白泽的衣领,力气之大,就差被把他的上衣脱下来。
“白泽,你去哪儿了?”
腰上多了一双八爪鱼似的小手,白泽觉得浑身都怪异得很。索性不动,任由她抱着。
“方才在河边寻到了这根发簪。”
月河村只有一条河,正好位于村子的东边,如此,第一个阵眼已经被破了。
“招呼都不打一声。”
顾时艳不满的嘟哝着,松开手问白泽要发簪。
“没什么特别的。”手上的木头簪子,像是老年人用来盘发的。
周然盯着发簪上逐渐消失的血点,“应该是小铃铛奶奶的遗物。用亲人所用之物做阵眼,还真是别出心裁。”
此刻他们所处的还是之前的纸扎店。与之前不同的是,屋子里多了许多哭红眼睛的村民。
这应该是李书秋说的,那场席卷全村的瘟疫。死亡的气息弥漫着整个村子,顾时艳看见屋外两支出殡的队伍从撞在了一起。
小铃铛忙得不可开交,她柔声安抚着每一个客人。这样一个温柔可爱的人,竟被逼成了一只厉鬼。
知道了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顾时艳突然不想亲眼见证。
“你快点去找南方的阵眼吧。”在慢一点,小铃铛就要惨死了。
白泽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女人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心思好猜得很。
没有多言,纸扎店再次剩下了顾时艳和周然。
阵法里的时间过得极快,一眨眼就到了晚上。顾时艳跟在小铃铛身后,越相处,越觉得这是个顶可爱的少女。
忙碌了一天之后,纸扎店没了白日的热闹。小铃铛收拾好铺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床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顾时艳和周然再次露出了同款表情。
“又是赵子安!”
而且还是活。
此刻,他正温柔的搂着小铃铛,
“夫人,辛苦了。”
“我不觉得辛苦,可怜哪些没了亲人的。不知道这场瘟疫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夫...夫人!
暗中观察二人组,此刻再次面露震惊。
小铃铛和赵子安成婚了!不至于啊!
若是这样,那李书秋怎么可能不知道?
二人大眼瞪小眼,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书都不带这么写的。”周然嘀咕着,揉了揉眼睛,再次观察眼前的赵子安。
眼睛、鼻子、嘴巴...和之前见到的赵子安一模一样。
“你看他是不是没有影子。”
顾时艳指着脚下。
果然,地上只有小铃铛一个人的影子。
“赵子安是鬼!”
不对,他明明是那个时候才死的。那么这个赵子安...
顾时艳挠着头。
果然女娲造人的时候还是公平的,给了艳艳绝好的品囊,却没给她一个聪慧的脑子。
也许是摔下来的时候,脑子着地,坏了。
“要是猜得不错,眼前这个赵子安,就是我们第一个阵眼里看见的纸扎人。”
“那不是小梅的陪葬品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纸扎人都能修炼成人形了。
等等!顾时艳的脑袋突然涌现了一点记忆,她想起地宫里,那个邪恶女童说的话。
有个小纸人拿了她的血奴,却再也没有回去找她。
难道,就是赵子安吗?
顾时艳正想和周然说起此事。就看见赵子安将小铃铛抱到了床上,做这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周然如此说着,耳朵和眼睛还是很老实的遵循本能。
顾时艳从雾失台掉下来时还未出阁,对男女之事一概不通。
如此新鲜刺激的画面,她还想多看。眼睛却被人捂住了。
鼻息间满是熟悉的清冷香味。顾时艳不用看,也知道这人是谁。
“白泽,你找到阵眼了吗?”
这个女人真的不知羞。白泽进屋的时候,刚好看见顾时艳饶有滋味的看着床上的一幕。
他没有回答顾时艳的问题,将她整个人带出屋子,才松开手。
顾时艳睁开眼就看见了眼前人微红的脸。不过,根据经验,他又生气了。
“没有找到吗?”
顾时艳问得小心翼翼。
“不是。”白泽否认得有些恼火。
他手上拿着半截梳子,“还差另一半。”
“这个阵眼更妙了!设阵的人简直是个天才!”周然忍不住称赞。至少在他这种修仙界学渣眼中,不吃不喝几个月,也想不出以此为阵眼。
“这个阵眼很厉害吗?”顾时艳不解的看着这把断梳。
“普通人布阵,大概率会用自身携带的法器。对付一般妖物,法器自然也够用了。不过要是碰到这种级别的厉鬼,就另当别论。”
周然实在佩服这个设阵之人,“你看见这断梳上的符文没?这叫通灵符,将梳子一分为二,将现实和虚幻之境牢牢连接在一起。我们若想从第二个阵眼里走出去,光找到这半把梳子还不行,还得将现实世界的另外一半一起毁掉。”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被困在第二个阵眼里,接下去还有第三个和第四个,四炷香的时间,估计连这个阵眼都出不去。
想到这里,周然脸上的赞叹荡然无存。
外头是哪个混蛋在布阵?不会是那些村民口中的槐树仙吧?老混蛋!
“这还怎么出去?”
顾时艳丧气地将梳子丢在地上。此间的时间过得极快,下一刻天就亮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往小铃铛家里涌。